第53章 張衍就是個綠茶
辦公室鴉雀無聲，大家各忙各的。
剛剛她和江茹晴吵的那一架雖然結束了，但隱約還有些未散的火藥味。
周知勉沒管那麼多，埋頭在宏遠項目的對帳里。
她一筆一筆核，連小數點都不放過。
以前在顧氏，只負責追些小單子的回款，財務細節都是走公司流程，自己沒有插手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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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自己那家公司規模還小，財務體系遠不如顧氏這種老牌企業健全。
她必須趁著這個機會，把整個流程吃透。
沒一會兒，辦公區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知勉感覺到有人朝她這邊走過來。
很快，一杯咖啡放到了她桌上。
她抬起頭，看到顧謹尋站在她面前。
他手裡還端著一杯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比前兩天他被迫去醫院時要自然了些。
「今天跟財務總監開會，聽說你一直在親力親為對帳，沒必要這麼拼，這種小事讓底下的人做就行了。」
周知勉沒有先回答，而是看了眼那杯咖啡。
顧謹尋給她買咖啡？
這在顧氏，恐怕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稀罕。
但她也懶得去琢磨，他為什麼這麼做。
她照常回答：「我以前負責的單子不過幾百萬，第一次碰這麼大的項目，我想做好，免得出疏漏。」
這話聽在顧謹尋耳朵里，完全變了味。
他很難不認為，周知勉這是想通過努力工作證明自己，不想再讓他看不起。
心裡莫名軟了不少。
這個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妻子，最近總是在打破他的固有成見，越來越像樣了。
他也不攔著，只是俯身湊近她耳邊，「媽讓你每天晚上回家吃飯，你別忘了。前兩天就沒回，今天再忙也要回，吃完我再送你回醫院都行。」
周知勉被他靠得這麼近，別說有多彆扭了。
她偏了偏頭，應了聲：「知道了。」
顧謹尋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而這一幕，全被江茹晴盡收眼底。
她不是不知道，顧謹尋以前是怎麼跟她吐槽周知勉的。
他明明就看不起周知勉，從頭到尾都是嫌棄。
可如今，不僅看不出嫌惡，甚至還有了關心的苗頭。
再加上最近，顧謹尋確實也不怎麼找她了。
結合周知勉剛剛懟她的話，心裡再度起了不好的預感。
眼見顧謹尋要走遠了，她以工作的名義叫住他：「顧總，我有工作要向您匯報。」
顧謹尋腳步都沒停下，只擺了擺手，冷漠應道：「工作上的事情，跟你的部門總說就行。」
江茹晴徹底吃癟，站在原地，臉色像被人灌了敵敵畏似的蒼白。
*
傍晚。
周知勉按時跟著顧謹尋回顧家。
這頓飯吃得其實有點難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相安無事，實則貌合神離。
唯一好的一點是，顧希藍最近格外安分。
不再陰陽怪氣，也不再提張衍半個字，全程安靜吃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顧琴私下敲打管教過了。
挺好，又少一個找茬的。
晚飯結束。
周知勉沒多停留，跟眾人告辭後，獨自回了璟悅台。
夜色已經很深了。
小區裡的路燈昏黃，夜風微微有些涼。
張衍站在2702的陽台，視線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小區入口的方向。
從下班時間到現在，差不多已經站了兩個小時。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她，但就是不想進屋。
終於，小區入口處出現一個身影。
張衍眯了眯眼，確認是她。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下了樓。
電梯抵達26樓，周知勉剛踏出電梯，就看到了張衍。
他一身居家服，看著有些心虛。
周知勉一眼就看穿了，沒好氣地瞥他，直白開口：「你蹲我啊？」
「沒有，出來透透氣。」
「透氣透到26樓來了？」周知勉上下打量他，「你可真會選地方。」
張衍沒接這話，問：「吃飯了嗎？」
「這都九點了，誰會還沒吃飯？」
話音剛落，張衍立刻精準裝可憐，「哦，我沒吃。」
他說著還微微抬眼，帶著幾分討好看向周知勉。
周知勉太了解他了，他一抬屁股，她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
看他這刻意裝乖的樣子，她又好氣又好笑，「你把蹲我的時間拿去吃飯，滿漢全席都吃完了。」
嘴上吐槽歸吐槽，她還是不放心他空著肚子。
周知勉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妥協道：「進來吧，給你煮碗面。」
張衍聽到，兩眼放光，全是藏不住的開心，嘴上還非要禮貌性端著：「這不太好吧，你累了一天，要不不用——」
「你進不進？」周知勉直接打斷他，滿臉無語。
「進進進。」張衍收了客套，順勢邁步，速度快得不像話。
屋內，許佳熹正窩在沙發上追劇。
餘光瞥見進來的張衍，一點都不意外，隨口問道：「你小子大晚上來做什麼？」
周知勉頭也沒回地走向廚房，隨口替他回答：「他沒吃飯，我給他弄點吃的。」
許佳熹的目光落在張衍身上。
張衍站在客廳里，一臉「我是被邀請的」的理直氣壯，甚至還朝她點了點頭。
許佳熹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吐槽：「手段拙劣。」
被當場點破小心機，張衍也不惱，乾脆厚著臉皮默認，絲毫不尷尬。
他在餐桌旁坐了兩分鐘，又坐不住了。
廚房裡傳來水聲和鍋碗碰撞的聲音，周知勉一個人在忙活。
張衍想了想，還是起身走了過去，「要不要我幫忙？」
周知勉頭也沒回，「不用。」
張衍沒走。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周知勉往鍋里下麵條，又打了兩顆蛋，洗了幾片青菜。
以前她也是這樣，她煮的面總是很簡單，但熱騰騰的，端到他面前的時候，總會催他：「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才知道，那碗面有多難得。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腳步不自覺地往裡挪了挪。
廚房本來就不算寬敞，他個子高大，往裡面一站，瞬間就占了大半的空間。
周知勉忍他忍了好幾分鐘，最後準備去冰箱拿蝦，被他堵了個正著。
她終於忍無可忍，「出去！」
張衍被她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隨即悻悻地退了出去。
他灰溜溜地從廚房出來，正好對上許佳熹。
許佳熹已經不看劇了，盤腿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被趕出來了？」
張衍沒接話，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許佳熹上下打量他，忽然正色道：「你過來，我有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