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張衍怎麼在我頭上擦嘴?
電視還在播著,聲音吵得慌。
許佳熹伸手按了靜音。
她今晚,沒像以前那樣夾槍帶棒。
這段時間她默默看著張衍,看他一次次往周知勉身邊湊,又克制又偏執,根本不是想裝就能裝出來的。
就算再衝動,她心裡也有數,當年張衍突然消失,根本不是他自己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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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佳熹盯著他,認認真真問:「張衍,你知道你現在在幹嘛嗎?」
張衍一點不裝,坦然點頭,「知道。」
「你這就是在挖牆腳。」
「嚴格來說,不算挖牆腳。」
許佳熹沒反駁,他說得沒錯。
周知勉和顧謹尋本來就沒感情,婚姻名存實亡。
張衍靠近,算不上是破壞,頂多是不肯放手。
但她還是把現實話撂明了:「就算跟顧謹尋過不下去,不代表她就會為了你離婚,小勉什麼性子你比我清楚,認死理。而且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搞事業,感情的事根本排不上號,你沒戲。」
這話一出,張衍沉默了。
他聽進去了,也知道自己現在處境尷尬。
可許佳熹看得出來,他心裡還有別的事,沉甸甸的。
她想了想,還是把最關鍵的疑問問了出來:「你不把當年的事說清楚,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你只說當年被張啟軟禁了,那我問你,他為什麼偏偏挑那個時候對你動手?」
張衍猛地抬眼。
許佳熹繼續,字字清晰:「那個時間點,正好就是周家出事的時候,這也太巧了,根本不對勁,除非——」
她頓了頓,篤定道:「除非,張啟那時候就知道你和小勉在一起了。」
張衍喉結不自覺滾動,直勾勾盯著她,沒說話。
但許佳熹一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小勉身在局中,很多事情沒我看得直白。其實很好理解,站在張啟的角度,他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和商業對手的女兒在一起?而且還是在周伯父走了之後,傳出去,張啟怎麼跟自己的股東和客戶交代?」
張衍沒辯駁,因為事實如此。
對張啟而言,他和周知勉當年戀愛,無異於吃裡扒外。
而且他只是養子,不是親生的。
張啟肯定會認為,他為了外面的女人,什麼都能做出來。
他確實會。
許佳熹看到張衍一直沒說話,覺得自己已經分析出了全部的真相。
她一直都知道張啟控制欲強,親手培養出來的棋子,一旦有了軟肋,就必須掐滅,直接扔出國外,杜絕後患。
但張衍只默認了這層,更深的原因,他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半分。
這些年在國外,他翻來覆去復盤當年的事,越想越不對勁。
如果只是單純談戀愛,張啟根本不用做得這麼絕。
以張啟的手段,完全可以先警告施壓,逼他跟周知勉分手就行。
根本沒必要急急忙忙把他趕走,搞得跟滅口一樣,非要徹底抹去他的所有痕跡。
後來他慢慢站穩腳跟,一點點拼湊當年的線索,發現了更嚇人的巧合。
周振邦出事的時間,和張啟軟禁他、送他出國的時間,貼得太近了。
絕對不是偶然。
這些猜測,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哪怕是最信任的鄧祁然,他也半個字沒提。
因為他沒有實質證據,當年想查,沒能力;現在想查,時間久遠,更是難上加難。
況且空口無憑,說了只會給周知勉添亂。
更重要的一點是,如果真相如他猜測的那樣,害死周振邦的是張啟,那周知勉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他雖然已經和張啟決裂,但再怎麼說,過去的養父子關係擺在那。
周知勉就算是死,也不會接納他。
他不敢賭。
他怕一說出口,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更不敢想像,周知勉用那種恨到透頂的眼神看他。
他知道這是自私。
可他只想著自己去查,自己去替她解決。
許佳熹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嘆了口氣:「悶葫蘆,想從你嘴裡撬點有用的,比登天還難。」
張衍忽然叫了聲:「姐。」
許佳熹愣了一下。
他很少這麼叫她,平時都是許大小姐或者許佳熹地喊。
「怎麼?」
「你說她會原諒我嗎?」
許佳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嘲諷,只是笑了一下,「你自己掂量吧,問我我也不知道。」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
周知勉端著那碗面走出來,放在張衍面前,簡單道:「吃吧。」
張衍接過筷子,開始低頭認真吃麵。
許佳熹靠在沙發上,覺得自己多少有些多餘。
周知勉單手托著下巴,認真看著張衍狼吞虎咽的樣子,時不時還要提醒一句:「你吃慢點!很燙!」
那語氣,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
許佳熹實在沒眼看,打了個哈欠,起身往房間走,「困了,你們慢慢吃。」
周知勉應了一聲,目光還留在張衍的碗上。
直到許佳熹的房門關上,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的樣子,是不是太外露了?
她趕緊收回托著下巴的手,改成雙手抱臂,清了清嗓子,說起正事:「李宏遠那邊我談好了,第二筆採購量比第一筆大很多,過些天我們找個地方簽合同,肯定不能在顧氏。」
張衍邊吃邊點頭,夾起一隻蝦。
那隻蝦已經被周知勉處理好了,剝了殼去了頭,還剔了蝦線。
張衍把蝦送到她嘴邊,「吃點。」
周知勉怔了下,「我不餓。」
「嘗一口。」
「我說我不餓。」她偏過頭,沒接。
張衍也不勉強,把蝦放進自己嘴裡,慢悠悠嚼著,眼裡帶著點笑意。
一碗麵很快被他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
他主動起身去廚房洗碗。
水流聲響起,他一邊洗碗一邊念叨:「真好吃,還是以前的味道,一點沒變。」
周知勉坐在餐桌旁,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嘀咕:不就一碗清水煮麵加點鹽巴,好吃在哪......
沒一會兒,張衍洗完碗擦乾手出來,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著清爽又溫順。
周知勉怕他再待下去氛圍尷尬,直接開口趕人:「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她把人送到家門口。
張衍站在玄關,看著近在眼前的人,遲遲不肯抬腳,「那我走了。」
周知勉敷衍地點點頭,「嗯嗯。」
她是真的覺得,兩人單獨待太久,遲早得出岔子。
可下一秒,張衍毫無預兆地上前一步,直接伸手,輕輕把她抱進了懷裡。
膽子大得離譜。
她想推開他,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為張衍抱得很輕,像是怕把她弄疼了似的。
為了緩解尷尬,她乾巴巴地說:「我說的話你都沒聽進去是吧?還敢抱我。」
張衍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悶悶的:「就一下。」
周知勉沒動,就任由他抱著。
過了幾秒,她感覺到一個很輕的觸感,落在她發頂。
她愣了一下,隨即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來我頭上擦嘴來了?」
張衍被她推開,沒臉沒皮地笑了,「那,我真走了。」
「快走快走。」
張衍被她推著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樓梯上去了。
周知勉靠在門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頂。
那裡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她放下手,罵了自己一句:周知勉,你清醒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