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川的大膽計劃
茫茫雪原，寒風如刀，呼嘯不止。
陸川死死捂住薛弄玉的嘴，兩人眼睛瞪得滾圓，盯著前方那道緩緩移動的人影。
寒風卷雪，扑打在那人手中提著的頭顱上。
那頭被風吹得緩緩轉動，一雙驚恐死灰的眼睛，正瞪著陸川。
直到那人走遠，陸川才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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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迅速摸進旁邊那戶牧民家中。
帘子一掀，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屋內橫著牧民一家四口。
女主人的頭被砍了下來，男主人渾身血肉模糊，倒在血泊中，只剩一口氣。
薛弄玉衝上去，死死按住他身上的傷口，語氣急切：「那女韃子呢？她在哪兒？」
顯然，剛剛那人提出去的腦袋，不是塔娜，而是這牧民的妻子。
漢子顫抖著指向床底。
陸川彎腰看去，才發現床下羊毛毯下藏著一塊木板蓋子。
掀開蓋子，是個極窄的地窖，塔娜正縮在角落裡，雙手緊握薛弄玉的長槍，滿臉驚懼。
「是我，上來！」
陸川伸手將塔娜拽了上來。
塔娜一見那牧民漢子的慘狀，眼眶瞬間紅了。
「是我害了你們一家……對不起……」
漢子咧開嘴，滿口是血，卻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他艱難地用韃子語說了幾句什麼，陸川和薛弄玉聽不懂，卻能感覺到，他與塔娜的部落之間似乎認識。
漢子最終沒了氣息，塔娜趴在他身上，泣不成聲。
陸川沒有上前安慰，只站在門邊，警惕地掃視著外頭的風雪。
片刻後，他回頭道：
「該走了，你那個義兄的人，沒準兒會折返回來。」
「我要回部落，」塔娜抬手擦去臉上的血跡，緩緩站起，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
「帶我回部落，不然我阿塔若以為我被你所殺，一定會被憤怒沖昏頭腦，被巴特爾利用。」
陸川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現在回去，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巴特爾一定有所防範，我們根本沒有機會接近你父親。」
塔娜臉色一白：「那怎麼辦？」
陸川皺起眉：「去黑風邊城的必經之路。」
「想辦法在那裡把巴特爾勾結巴圖的事，告訴你父親。」
「只有這樣，才能從根上解決這次危機。」
「好，我聽你的。」
「你的傷……」陸川眯起眼，看向她腹部。
塔娜道：「我有阿塔給的金絲軟甲，巴特爾那一箭只是皮外傷。」
陸川意外。
韃子鐵器稀缺，金絲軟甲這種稀罕東西，塔娜竟會有？
後來他才知道，三百年前草原王庭與大崇開國皇帝結盟時，雙方鐵器與商貿往來頻繁。
只是後來邊關摩擦不斷，盟約漸裂，才走到今日局面。
塔木部落是人口過萬的大部，族長手裡有祖傳的金絲軟甲，並不奇怪。
三人翻身上馬，在風雪中疾馳，很快便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間。
三天後，塔木部落。
身高八尺的塔木族長跋都，得知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死在陸川手中後，悲痛欲絕。
部落十幾位老人齊聚帳中，個個眼眶通紅，布滿血絲。
「大哥，塔娜都被殺了！若再步步退讓，他們只會越來越猖狂，咱們動手吧！」
一個皮膚黝黑、身披氂牛皮的中年漢子怒吼著。
跋都抹去臉上的淚，黑塔般的身軀微微發顫，雙眼赤紅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巴特爾，聲音哽咽：
「你是怎麼保護你妹妹的？你這哥哥到底是怎麼當的？」
巴特爾故作哽咽道：「阿塔，妹妹太善良了。」
「她聽信了那邊軍的鬼話，以為天底下所有人都像咱們草原人一樣淳樸。」
「是那個叫陸川的，利用妹妹帶他進了咱們的秘密馬場。」
「我拼死抵抗，殺了他們的人，可妹妹卻……」
「別說了，」跋都猛地一拍木桌，轟然一聲，桌面龜裂。
他含淚望向帳外越聚越多的塔木年輕勇士，聲音沙啞而決絕：
「我親愛的女兒，不會白死，塔娜，阿塔一定為你報仇！」
「出發！進攻黑風邊城，給我女兒報仇！」
「報仇，走！」
十幾個老人義憤填膺，簇擁著跋都衝出部落，直奔黑風邊城方向。
帳中，剛剛還滿臉悲痛的巴特爾，緩緩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陰毒。
他走到帳外，對身邊心腹低聲道：
「傳令下去，隨時準備動手。」
「是！」
黑風邊城內。
屯尉正與一個身形極為魁梧、耳戴大圓金環的男人對坐。
此人正是在幕後攪動風雲的血狼部落巴圖。
巴圖淡淡道：「按計劃，跋都那老東西很快就該兵臨城下了。」
「等我血狼部落吞下塔木部落，成為這片草原唯一的主人，你就是我最好的盟友。」
屯尉微微一笑：「據我所知，塔木部落那個叫巴特爾的第一勇士，可一直盯著下一任族長的位子。」
「巴圖，我的好兄弟，你想做草原唯一的主人，他會答應嗎？」
兩人高坐帳中，仿佛邊關內外的一切，都在手心緊握。
巴圖冷笑：「那小子太嫩了，說到底，就是一把刀而已。」
「他還沒資格在這片草原上，跟我平分天下，等他殺了跋都，也就沒了利用價值。」
二人相視一笑，舉杯對飲。
這時，八字鬍什長佝著腰進來，滿臉諂媚：「大人，有消息了，塔木部落那幫蠢貨，真殺過來了。」
「好，就怕他不來，」屯尉放下酒杯，看向巴圖，「巴圖兄弟，接下來可就看你的表演了。」
「放心，只要他們踏進我的包圍圈，那三千所謂勇士，一個都別想活。」
說罷，巴圖一拍大腿，起身大搖大擺走出軍帳，出城而去。
「大人，」八字鬍什長湊到屯尉身邊，壓低聲音，「您真信這巴圖，日後會跟您有福同享？」
屯尉冷笑：「我這裡滿打滿算不過百號人。」
「說白了，他連巴特爾都能滅口，我這點利用價值，他會留？」
「那大人您……」
屯尉拍了拍肚子：「他會借刀殺人，我也會，而且，這可能是我唯一回總營的機會。」
「你過來，照我說的去辦，」說著，他在八字鬍什長耳邊低聲交代了一番。
八字鬍什長眼睛一亮，立刻激動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