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說話啊陸川，你到底會不會娶她
「陸川，你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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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說話？」
陸川的沉默，讓薛弄玉有些急了。
在大崇與草原韃子之間，通婚早不是稀罕事。
只是這些年邊關雙方摩擦不斷，仇恨不斷攀升，才出現了頻繁互有侵犯的衝突。
「胡說！」跋都漲紅了臉，一把將塔娜拉到身後，板起臉看向陸川。
「我女兒你就別想了，但你救了我塔木部落，這份天大的恩情，我們一定記住。」
「你說吧，你想要什麼？」
陸川忽地笑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這一笑，看得跋都背脊發寒。
「您說話可算數？」陸川問。
跋都打了個激靈，語氣忽然有些不穩，卻仍挺起古銅色的胸膛：
「自……自然，老夫難道還會反悔不成？」
陸川笑得愈發燦爛。
……
黑風邊城，惡風盤踞。
屯尉背著手，在中軍帳內來回踱步，滿臉寫著緊張。
忽然，軍帳外一名伍長激動地沖了進來：「屯……屯尉大人，韃子……好多韃子！」
屯尉那張肥胖的大紅臉猛地一哆嗦，一把揪住他衣領，幾乎把人提了起來：「巴圖真的吞併了塔木部落？」
「不……不知道，總之好多韃子正往咱們這邊趕，看旗幟圖騰，好像就是血狼部落的人。」
「好！」屯尉眼睛一亮，激動得原地打轉。
巴圖若真吞併了塔木部落，對他而言就是天大的機會。
若自己設局在黑風邊城弄死巴圖，除掉一個即將崛起的韃子首領，到了總營請功，必定一飛沖天。
「都把眼睛給老子放亮點！」屯尉用力揉了揉臉，強作鎮定，對幾十名黑風邊城正卒下令，「巴圖一進來，看我眼色行事。」
「砍了他的腦袋，咱們立刻撤離，等到了總營，我做了大官，你們全跟著老子吃香喝辣。」
「是！」
這幾十名正卒，多半是運氣不好，才從總營被發配到黑風邊城這等苦寒之地。
他們早就想回去。
背靠數萬邊軍，總比守著這座低矮城池、物資匱乏的日子強上百倍。
「隨我出城迎接，」屯尉握緊拳頭，按著腰間佩刀，快步出城。
城外，大雪飄零，殘陽西墜，將整片雪原染成一片血紅。
上千韃子輕騎浩浩蕩蕩而來。
屯尉遠遠望見血狼部落的旗幟，拳頭咯咯作響。
這可是改變命運的一刻，怎能不激動。
「都給老子冷靜點，等他一人進了城，誰也別露餡，明白嗎？」
「明白。」
回應聲七零八落。
每個正卒看到這麼多韃子，雙腿直打顫。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哪裡是血狼部落的輕騎？
陸川端坐馬上，隨跋都大搖大擺而來。
遠遠地，他便看見了站在城門下的屯尉。
一見到此人，陸川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就是他在跟巴圖勾結，三番兩次想置自己於死地。
「陸……陸川？你沒死？」
韃子騎兵行至三百步外，屯尉臉上剛擠出的笑容瞬間僵住，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大人，看到小的還活著，您難道不該高興嗎？」陸川神情冰冷，似笑非笑。
屯尉那肥胖的身軀一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陸川身後黑塔般的跋都，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不好！回城！」屯尉聲音陡然拔高，轉身便要逃。
「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太晚了？」陸川壓著火氣。
正是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害得跟他出城搏命的兄弟們，至今生死未卜。
如今絕境翻盤，自然要好好清算。
弓弦炸響，箭矢破空，「噗嗤」一聲貫穿屯尉大腿。
那肥胖的身體重重砸在雪地上，慘嚎不止。
跋都眼神冰冷，滿是殺意，只一個眼色，身邊族人便烏泱泱沖了上去，迅速制住所有黑風邊城的兵卒。
「陸川！你要幹什麼！我是你上級！你這是造反！」
劇痛讓屯尉嗷嗷亂叫，驚恐地看著陸川與跋都一步步走來，肥胖的手在空中亂舞，卻怎麼也擋不住二人逼近。
「大人，造反的，不是你嗎？」
陸川笑著蹲下。
「你明知巴圖的部落一直想越過邊關，還跟他勾結。」
「你以運送糧草為由，把咱們送到巴圖嘴裡，當牲口用，你真以為我不知道？」
「一開始，我確實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川冷笑，「可大人你太過分了，一而再再而三想弄死我。」
「老實人也有忍到極限的時候，為了自保，我沒得選，只能這麼做。」
「等……等一下！」屯尉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百口莫辯。
漸漸地，他臉上那點慌張反倒化成了一絲陰沉。
「陸川，我操你媽！」
屯尉破口大罵，抬手指向跋都，「現在勾結韃子的是你！你要是敢殺我，總營查下來，你也逃不掉！」
陸川冷笑，隨手將腰間一個黑布包裹提到他面前。
黑布一扯，巴圖的人頭赫然出現。
屯尉瞳孔驟縮。
巴圖……死了？
真的死了。
陸川笑道：「這就不勞屯尉大人費心了。」
「不用上面來查，小的會親自帶著血狼部落的圖騰，還有巴圖的首級，去總營請功。」
「小的會說，屯尉大人在黑風邊城指揮有方，率眾浴血抵抗巴圖大軍，最終戰死邊關。」
「巴圖的首級，是大人的首功。」
「陸川，你個小人！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比我還歹毒！」屯尉嘶聲怒吼，伸手要去抓陸川。
陸川起身後退，目光淡淡掃過那些被摁在雪地里的正卒。
這些人，全是大崇邊關的蛀蟲，沒一個無辜。
「弄玉，回城。」
陸川不再理會屯尉的咒罵，帶著薛弄玉牽馬走進黑風邊城。
至於屯尉和那些兵卒的下場，他不會親自動手。
髒手。
「阿塔，就是他！」塔娜氣沖沖地站了出來，指著屯尉，「就是他把我擄去他們地盤的！」
跋都臉色陰沉：「你膽子不小啊，我塔木部落的小公主，你也敢擄來當營妓？」
「你……你就是跋都？」屯尉哪還顧得上大腿上的箭傷，咬牙跪在雪地里，瘋狂磕頭求饒。
「跋都，你聽我說！我可以跟你合作，咱們一起干一票大的！」
「如今大崇邊關岌岌可危，多少人都在攻打邊城，想踏足中原。」
「你我可以聯手拿下北境，我什麼都不要，只要……」
「我塔木部落世代生活在草原，從不恃強凌弱，更不會踏足外族疆土。」
「一碼歸一碼，你擄我女兒，害我草原無辜女子，今日，你得死。」
跋都再不廢話，抬手一揮，轉身將女兒扶上馬，指著嚇得已經失禁的所有人，一字一句：
「全殺了，砍下腦袋。」
夕陽徹底被黑暗吞沒。
雪夜，大雪紛飛。
剁骨刀清脆的聲響迴蕩在黑風邊城之外，一顆顆頭顱滾落雪中。
……
大崇邊軍總營，麒麟城。
城內，一名劍眉星目、身穿白銀甲冑的俊朗男子，剛收到關東家書。
得知妹妹離家出走，至今不知去向，急得抓耳撓腮。
可他身為大崇邊軍總營、麒麟城的將軍，也只能幹瞪眼。
這座城，是大崇抵禦韃子最重要的要塞之一，他怎敢擅離職守？
「弄玉那死丫頭，太好勝了！如今局勢如此危急，她竟跑到了邊關之地。」
薛凌風急得原地打轉，只能祈禱那個比男人還野的妹妹平安無事。
忽然，一名兵卒快步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薛凌風臉色驟變，狹長的眸子猛地一凝：
「什麼？黑風邊城有上千韃子進攻？」
「是，薛將軍。」
「黑風邊城什長來報，說那邊主將，正帶不到幾十名正卒拼死抵抗。」
「韃子兵馬太多，請求咱們麒麟邊城發兵支援。」
「那還愣著做什麼！」薛凌風殺氣騰騰。
「黑風邊城後面還有上萬百姓，立刻調動兩千兵馬，隨我出城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