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們不是黑甲軍？
馬蹄如雷，寒風如刀。
陸川身形挺拔，單手持著染血彎刀，不躲不避，昂首而立，目光灼灼。
「死！」
衝鋒而來的夜行彎刀撕裂寒風，陡然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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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就在這時……
「噗嗤！」
一道箭矢自遠方爆射而來，所過之處，積雪高原上留下一道筆直白線。
下一瞬，血霧便在陸川面前轟然炸開。
那夜行衣的胸膛被穿甲箭鏃瞬間貫穿，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哇」地噴出一口粘稠血漿。
「嘶！」
後方夜行衣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猛勒韁繩。
等他們驚恐的抬起視線，穿過陸川身後那片雪原，靈魂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凍住。
黑甲軍！
好多好多黑甲軍從地平線浮現。
數量，絕對遠超總營傳來的一百人。
「喲喲喲，很特麼囂張嘛！」
「什麼時候，這邊關之地輪得到你們這幫小崽子撒野了？」
個個身穿重甲，手持重型兵器，無不如山嶽壓境。
極致的壓迫感幾乎將月色都吞沒，漆黑的金屬寒光似鐵水瞬間鎮壓整個戰場。
戰馬哀鳴，紛紛恐懼倒退。
就連這些畜生都本能地察覺到，對方的戰馬血統與體型，完全凌駕於它們之上。
「黑甲軍……」那被貫穿胸膛的夜行衣眼瞳驟縮，強撐著想站起來，卻只剩滿眼恐懼。
「啊！！！」
身後不知是誰先崩潰尖叫，緊接著，烏泱泱的夜行衣掉頭便逃。
「兄弟們，開飯了。」那身高九尺的黑甲將領漫不經心道，「老大有令，涉及此事者，有一個算一個……」
「一！個！不！留！」
「轟！」
戰馬狂奔，化作黑色旋風，從陸川身後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那幫夜行衣精銳被絞殺得粉身碎骨。
陸川看著眼前一幕，也不禁面部肌肉抽搐。
果然，在絕對的重甲面前，一切花哨功夫都形同虛設。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甲軍？
而此刻，漠河村一個毫不起眼的茅草屋內。
豆大的油燈搖曳著一道黑影。
黑影面容滄桑，虬髯狂野，寒冬北境卻只穿一件單薄粗布衣。
高大的身形宛若老牛，滑稽的是，他正低頭手法嫻熟的給自家閨女縫補褲子。
忽然，門外一道黑影如幽靈般浮現。
陸老爹聞聲，輕輕放下手中衣裳，推門而出。
「老大。」那藏匿在牆角的黑影緩緩抬頭，一雙眸子如鷹隼般銳利，通體散發著恐怖氣勢。
可就是如此強大的存在，在這個莊稼漢面前，卻恭敬得如同僕從。
「講，」陸老爹淡淡道。
「按照您的要求，清算計劃已開始執行。」
「那小子表現如何？」
黑影沉默片刻，抬頭：「八分。」
八分？
陸老爹有些意外。
能從眼前之人口中得到八分，這評價可非同小可。
十分為滿，八分，已是極高認可。
「你不會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他八分吧？你可知道，這評價足以讓他成為你們的一員了。」
「小主人雖然目前體質羸弱，但實戰中的表現，以及對突發事件的判斷，都相當優秀。」
他頓了頓，緩緩低下頭，眼中竟有幾分欣慰：「這樣的能力，絕無僅有，是塊可造之材。」
「胡說八道，你就誆老子吧，」陸老爹嘴上不悅，心裡卻甜滋滋的。
他從未告訴過陸川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暗中不斷打磨這小子的心性。
可後來發現，這小子簡直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純純一坨。
怎麼才到黑風邊關磨練個把月，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這臭小子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老大，小主人目前很安全，是否需要告知他我的身份？」
「不用，時機未到，他如今的能力和心智，還撐不起自己真實的身份。」
「你且暗中護著，他不到絕境，不要輕易出手。」
「我算看出來了，這小子得讓人逼一逼，才能逼出潛藏的能耐。」
「甚至，你們可以暗中給他添點難度，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黑影哭笑不得：「那……我等見機行事。」
陸老爹大手一揮，轉身回屋，聲音迴蕩在泥巴小院裡：
「去吧！平時少下山，我家丫頭最近老說鬧鬼，也不知道是那臭小子嚇的，還是你們露了氣息。」
「得令！」
……
「陸川，你真把趙天元給殺了？」
陸川與薛弄玉提前離開戰場，回到福樂居。
深夜的福樂居，大牛等人圍在火盆前，喝著掌柜端來的熱水。
薛弄玉得知此事，花容失色：「你殺了他，他那個舅舅，我擔心……」
「放心，這事就算查下來，也跟咱們沒關係，一切都是黑甲軍所為。」
畢竟此次行動規模極大，出動了數百黑甲軍。
他一個雜役兵卒，即便得到皇甫郡王賞識，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
只是不知王權御史眼下如何。
皇甫郡王寫給他的密信，內容究竟是什麼？
陸川看著虛掩的店門，風雪盤踞在上空，如惡鬼哀嚎。
忽然，大門「轟」地一聲被暴力推開。
幾乎條件反射般，陸川已騰身而起，弓箭不知何時抓在手中，箭鏃直指門外。
可當看清門口之人時，幾人都愣住了。
一個身穿漆黑重甲、腰間挎刀的高大兵卒站在門口。
黑色金屬面具下，一雙眼睛落在陸川身上。
「你就是陸川？」
薛弄玉笑著上前，正要感謝他們救命之恩，陸川卻覺察到這幫黑甲軍有些陌生，一把將她拉住。
「我就是陸川，敢問大人有何事？」
「有位大人物，要請你移步，有要緊事問你。」
「你跟我走一趟吧。」
「什麼事？」薛弄玉被門外那些漆黑高大的身影震住，隱隱預感到來者不善。
「閒雜人等，無可奉告，請吧？」
陸川眉頭緊鎖，仍覺不對，上前一步抱拳，試探道：
「敢問大人，在白猿邊城那幾百黑甲軍中，您是否在內？」
那黑甲軍明顯一愣，疑惑道：「什麼幾百黑甲軍？此次奉命前來的，只有一百黑甲軍。」
「難道……」他陡然警惕起來，「趙天元和那上百夜行衣精銳被殺時，你也在場？」
霎時間，一股森然殺意籠罩整個福樂居。
而相比對方的震驚，陸川與薛弄玉則是面面相覷。
如果眼前這些，才是真正的黑甲軍！
那之前出現的那幾百黑甲軍，究竟是什麼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