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陸川光腳不怕穿鞋的,誰怕誰
醉仙樓一片狼藉。
幾個護院哀嚎著倒在地上,薛弄玉摩挲著拳頭,腳踩在一人胸口,冷眸橫掃現場。
「還有誰不服?站出來!」
「你……你們是不想活了嗎?」那護院痛苦地抓住薛弄玉腳踝,「這裡的人可都是你們的上級!你們知道後果嗎?」
薛弄玉哪裡管什麼後果。
她打的,就是這幫何不食肉糜的邊軍。
就在這時,四樓走廊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
「二位,三娘一向做的都是本本分分的辛苦營生,你們在我醉仙樓鬧事,不太好吧?」
陸川循聲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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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三娘帶著張岩,從樓梯上緩步而下。
此刻的張岩一眼便鎖定了陸川。
年紀不大,約莫十八九歲,瘦瘦巴巴,一身破舊軍袍。
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子,竟敢大鬧醉仙樓?
莫非,真有些來頭?
花三娘走到樓下,掃過滿地狼藉,面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她抬手讓人將護院帶下去,隨後目光落在陸川身上,紅唇微啟:「不知二位找三娘,所為何事?」
陸川淡淡道:「本打算以交朋友的態度來,但你的人,好像狗眼看人低。」
「我不明白,既然都是為大崇邊關效力,為什麼非要分出個三六九等?」
「朋友?」花三娘微微一笑,「若是朋友,陸軍爺就不該把場面鬧得如此難堪。」
「可你的狗,亂咬人。」陸川直視著她,「而且這一次來,本意是調查趙都尉的死因。」
此話一出,滿堂氣氛驟然凝固。
連花三娘那副信手拿捏的從容,也微微僵了一瞬。
趙天元的死因,至今少有人知。
只知他被人割喉。
有人說死在黑甲軍手中,有人說是韃子入關,眾說紛紜。
可無論哪種說法,趙天元身份特殊,這樣的人物死了,誰都不想被牽扯進去。
「要不……陸軍爺隨我上樓,咱們慢慢談?」花三娘不得不慎重,主動邀他換個安靜地方。
「你確定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談?」陸川眯起眼,「我一上去,你就不怕說不清了?」
花三娘臉色沉了幾分。
趙天元的死跟她有什麼關係?
陸川跑到這裡提這事,豈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她與趙天元之死有關?
「那陸軍爺想怎麼了結?」
陸川拉過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了下來。
樓上樓下,不少各地邊軍都在看著這一幕。
明明只是個黑風邊城的雜役兵卒,此刻卻讓所有人避之不及。
片刻之間,看客便做了鳥獸散。
唯獨張岩沒有走。
他抱胸上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川:
「你就是那個陸川?聽說你跟趙公子有些恩怨,如今卻來替他申冤,不會是賊喊捉賊吧?」
「我看啊,你分明是怕他舅舅,總營那位都督尋仇,跑這兒來演戲的吧?」
陸川抬眼:「你誰啊?」
張岩昂首,傲然道:「隔壁白霜邊城副將,隊正張岩。」
「家父乃是白霜邊城主將。平日我與趙公子素來交好,常來此地與三娘把酒共飲,情同手足。」
「你毫無根據,信口雌黃,我看你心裡才有鬼。」
誰都不想被趙天元的死牽扯進去。
但他張岩問心無愧,自然敢站出來。
更重要的是,幫花三娘說話,也能讓這位清源縣地下的話事人欠自己一個人情,日後拿下這片地盤,便多一分籌碼。
陸川根本不吃這套,眯眼道:「一切與趙都尉有關者,都該接受調查,來人!」
薛弄玉一步上前,手已按在刀柄。
張岩一愣,氣極反笑:「你是不是瘋了?你什麼級別?誰給你的權力調查我?」
「你很快就知道了,弄玉,拿下這位張隊正,帶回黑風邊城,好好盤盤。」
「是!」薛弄玉桃花眼中寒光一閃,抽刀便上。
張岩怒吼:「你找死!」
雙方瞬間拔刀相向。
這張岩雖是隊正,卻哪裡是薛弄玉的對手?
不過幾招,便被打趴在地,被薛弄玉一膝抵住背脊,動彈不得。
「陸川!你一個雜役兵卒,憑什麼抓我?」
張岩基本斷定,陸川沒什麼背景。
為什麼?
他們這幫權貴子弟,本事未必行,但看人的眼力向來毒辣。
陸川雙手滿是凍瘡老繭,身形瘦削,分明就是尋常雜役兵卒出身。
「我爹是張二河!你敢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放開我!」
「陸軍爺……」一直在旁觀察的花三娘終於開口,「不要再鬧了。有什麼事,您直說便是,不必繞圈子。」
「花掌柜爽快,那陸某就有話直說了。」
陸川食指輕叩椅扶,淡淡道,「趙都尉的死,我懷疑,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下的手。」
「他平素常在醉仙樓走動,宴請四方,花掌柜應當相當清楚。」
說罷,他與花三娘同時看向地上的張岩。
陸川一笑:「除了這位張隊正,我還想知道,還有誰,與趙都尉生前走得近。」
「這屬於客人的隱私,恕難從命。」
花三娘不傻。
那些人,她一個都得罪不起。
如今敏感時期,將他們牽扯進來,自己難逃其咎。
陸川也不意外,摸了摸鼻尖:「行,不為難花掌柜。那就從這位張隊正開始審吧。」
「你敢!你憑什麼!」張岩慌了,「老子是隊正!你一個雜役兵卒,憑什麼!」
陸川懶得廢話,直接命薛弄玉將他拖到後院。
慘叫聲很快傳來,一聲接一聲,聽得站在原地的花三娘臉色一分分難看。
她袖中玉手暗暗緊握,終於緩緩鬆口。
「除了白霜邊城的軍爺,確實還有不少邊城軍官,與趙公子常有往來。」
「還有誰?」陸川端起上一批客人留下的殘茶,輕輕吹了吹。
「除了張隊正,還有一位……許公子。」
「什麼來路?」
「清源縣縣令之子,許縣令。」
「這三人素來走動頻繁,其餘人雖也有來往,但接觸不多。」
陸川背脊一寒。
若清源縣縣令都跟韃子勾結,事情就嚴重了。
縣令雖小,卻是百姓的父母官,深耕基層,最熟悉當地風土人情。
一旦引狼入室,後果不堪設想。
忽然,外邊傳來一聲暴怒的吼聲。
「哪個狗娘養的,敢欺負我家張隊正!給老子滾出來!」
馬蹄轟鳴,烏泱泱的白霜兵卒持刀湧入,簇擁著一個濃眉虎目的漢子殺了進來,瞬間將陸川團團圍住。
後院慘叫的張岩也聽到了動靜,大聲求救道:「老奎叔,救我,這雜碎拿著雞毛當令箭,想要將趙公子的死潑給我們。」
「狗娘養的,你找死!」這位白霜邊城武將聞言怒目圓睜,怒吼抽刀快步就直接沖向陸川。
陸川斜眸一掃,身形未動,腰間佩刀寒光一閃已經斬了出去。
「鏘!」
金鐵交鳴,陸川陡然起身,刀鋒摩擦著刀鋒,頃刻間便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好快的速度!
此刻不僅僅是花三娘,就連老武將的白霜邊城老奎也被陸川的身法所震驚。
「陸軍爺,調查歸調查,甭管您是否有這個權力,可不要鬧出人命才是。」
「花掌柜是擔心人死在你這裡吧?」陸川微笑。
花三娘沉默,但已經氣的臉色鐵青。
陸川將目光落在眼前這敦實的白霜老武將身上:
「敢動一下試試,我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為了趙都尉的冤屈一命換一命。」
「小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要帶走張岩好好審問,而且就要在這裡,如果其中有人膽敢出手阻攔,那就說明心裡有鬼。」
「你……」老奎嚇出冷汗,沒有想到這小子如此陰險。
他倒是不畏懼這少年,只是趙天元背後的舅舅他得罪不起。
如果這事情添油加醋,落到了他舅舅的耳朵,就算他們確實沒有這麼幹,也難逃懷疑。
那可是都統,別說他,就是自己大哥白霜邊城主將張二河也得罪不起。
見他沉默,陸川這才緩緩收刀,「當然了,如果張隊正確實沒有問題,我陸川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這樣吧,勞煩這位將軍幫我,也算幫張隊正一個忙如何?」
「你想要做什麼?」老奎強壓怒火,陰沉道。
「勞煩將軍幫我去把清源縣令以及他家公子,給我請到這裡來。」
「今日,我陸川就要在這裡,查出一個結果,否則絕對不會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