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裡的酒,喝了會死
「少爺,少夫人,熱水已經備好了。」
鎮北侯府。
白雪紛紛,長廊下成排的紅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光影透過窗紙落進新房。
秦川坐在桌邊,盯著眼前的女人看了好一會。
女人生得漂亮,眉眼偏冷,嫁衣領口鬆開少許,露出一段白皙纖細的脖頸。
如果不是她右手裡還握著一把匕首,這幅洞房花燭夜的畫面其實相當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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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嗎?」
秦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褲袋,既沒摸到手機,也沒摸到鑰匙。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大紅喜服,看起來自己恐怕不是被公司年會給惡作劇了.
少爺?少夫人?
就在這時,零散的記憶從腦海深處翻了出來。
這裡是大乾王朝,寧州,鎮北侯府。
他也叫秦川,是鎮北侯長房唯一的嫡子。
父親三年前戰死北境,母親早亡,他自己原本是秦家這一代最出色的武道苗子,卻在三年前突然修為盡失,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而今天,是他的成親之日。
眼前這個拿刀防賊一樣盯著他的女人,是蘇家嫡女蘇晚棠,他剛拜完堂的新婚妻子。
穿越這種事,他以前也沒少在小說里看。
別人都是眼睛一閉一睜,確認世界、接受身份、研究外掛。
真輪到自己,他只覺得荒唐。
昨天他還在地球上加班,今天老婆都有了,還是個拿刀的。
「秦川,我知道這門婚事你不願意,我也一樣,兩家想要什麼你我都清楚,酒喝了,禮就算全了,明日起,我住西廂,你住東院,外人面前該做的樣子我會做,你也別來招惹我。」
記憶中,秦家看中蘇家陪嫁的赤銅礦,蘇家則想借鎮北侯府殘留下來的北境商路和軍中舊關係。
這樁婚事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他們願不願意。
所以說對方這個態度,自己倒是也能接受。
畢竟讓自己穿越過來,和一個尚且不了解底細的女人搞在一起,那也自然是不敢的。
他正準備開口,腰間忽然傳來一陣燙意,那是喜服腰帶旁掛著一枚發黑的古玉,是原身從小戴到大的東西。
此刻玉面中央竟裂開一道細縫,一張邊緣染血的信紙卻直接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爹。」那紙上卷開第一個字便是這個。
秦川抬頭看了一眼蘇晚棠。
「你懷了?」
匕首當場抬高了。
秦川重新低頭,繼續往下看。
【"爹,別喝酒,酒里有那個叫閉脈散的藥,你今晚喝完,一刻鐘就死了,他們說是娘毒死你的,娘被關進祠堂,也死了。"】
【"爹,你不是廢人,你右邊肩膀下面有一根鎖龍針。"】
秦川剛剛穿越的恍惚一下就醒了過來,還有這種事情?
說實在的,自己人生過的本來就一般,穿越來陌生世界可以慢慢適應,有人今晚就想讓他死,這事等不了。
不過,這東西真不會害了自己?
先求證一下。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蘇晚棠,後者依然坐在桌邊,目光只落在他的臉上,顯然看不見那封懸在兩人之間的血書。
「你會不會看傷?」
蘇晚棠上下打量他:「你想做什麼?」
「我右肩下面一直不舒服,像是經脈里卡了東西。」秦川一邊觀察她的反應,一邊解開喜服,「你替我看看,裡面有沒有針。」
蘇晚棠手中匕首立刻抬高:「剛成親便要脫衣服,你還說自己沒別的心思?」
「夫人,我要占你便宜,也不會脫自己的衣服讓你看。」秦川指了指桌上的合卺酒,「真能摸出東西,這杯酒你也別碰;什麼都沒有,你再拿刀防我也不遲。」
蘇晚棠沒有收起匕首,卻起身來到他背後。
原身常年習武,肩背線條利落,蘇晚棠顯然沒料到他脫得這麼幹脆,視線停了一下才走過來。
不得不說,這老婆確實漂亮。
結果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股尖銳劇痛順著肩背炸開,秦川險些直接站起來。
「嘶,你找針還是殺豬?」
「別動。」蘇晚棠神色已經變了,「裡面確實有東西。」
秦川轉頭,「針?」
「是」蘇晚棠沉默了一下,又道:「這不是隨手扎進去的,想避開骨頭和要害,把東西埋在經脈附近,至少得很熟悉人體。」
原身確實曾在一次族中狩獵後突然重傷昏迷,後來一直是侯府自己的醫師調養,醒來以後,經脈就一天比一天差。
短短三個月,從開脈六重跌到連淬體境都維持不住。
而如今現在身體是他的,命也是他的,那就是在要他的命。
「能弄出來嗎?」
蘇晚棠道:「能試,但會很疼。」
「那來。」
蘇晚棠讓他背對自己坐好,掌心貼上肩背,
下一刻,一股冰涼的氣息透進皮肉冰,緩慢擠壓著埋藏多年的金屬細針。
「操……」
「剛才不是很硬氣?」蘇晚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秦川牙都快咬酸了,「我也沒想到你這是治病還是剔骨。」
「忍著。」
足足過了十幾秒,一點暗金色終於從皮膚下頂了出來。
蘇晚棠手指一夾,猛地往外一抽。
緊接著,那種劇痛突然變成了一股滾燙,沉寂許久的氣血從胸腹間轟然衝出,沿著經脈飛快流轉。
秦川本能地握緊桌角。
咔。
厚實的木桌邊緣竟被他硬生生捏出一道裂紋。
這可不是小說里輕飄飄一句「修為恢復」,那股力量就在他身體裡,一個正常男人突然發現這東西是真的,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晚棠收回手,「你現在大概恢復到淬體八重?恩?這麼神奇?」
「淬體八重……」秦川活動了一下手腕,嘴角一點點揚起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好,接下來驗第二件,酒。
秦川點頭,端起酒杯在鼻下聞了聞。
聞不出任何異常,這也正常,真要聞一下就知道有毒,下毒的人未免太業餘。
「我說這個酒水裡面有毒,你信嗎?」秦川把酒杯舉到唇邊。
蘇晚棠一把扣住他手腕,「那我只覺得你瘋了。」
「我沒準備喝,幫個忙,今天有人要害了我,咱們演個戲,可以不?」
秦川把酒含入口中,借著寬袖遮擋,轉頭全吐進喜帕里。
隨後他忽然用力一掃桌面,杯盤嘩啦一聲摔了滿地,人也捂著胸口向後倒去。
蘇晚棠被他這一下弄得怔住。
不過,對方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加上剛剛的判斷......
總之幫一把也沒什麼損失。
秦川已經躺在地上,沖她使了個眼色。
「哭,有人要確認我死沒死。」
蘇晚棠只遲疑了一瞬,臉色便驟然變白,快步撲到秦川身邊,聲音也跟著變了。
「秦川?」
門外果然傳來動靜。
秦川躺在地上,耳朵貼近地面,清楚聽見外面有人快步離去。
是在報信。
好,這張血書至少第二件事也對了。
約莫一炷香後,院外響起急促腳步。
房門被推開,先進來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錦袍外套著皮裘,身後還跟著兩個護院。
秦福,侯府大管事,也是秦岳身邊用了十幾年的人。
秦福掃了一眼滿地碎杯和躺在地上的秦川,竟然沒問發生了什麼,只先對蘇晚棠道:「少夫人受驚了,少爺身體本就不好,突發舊疾也是沒辦法的事,您先迴避一下,我讓人處理。」
連死因都替他準備好了。
蘇晚棠站在床邊沒動,「不叫大夫?」
秦福頓了頓,隨即嘆氣,「少爺這幾年是什麼身體,您今日剛過門不清楚。若還有氣,自然會叫。」
他說著已經走到秦川身邊,彎腰去探他的鼻息。
秦川忽然睜開眼,兩人距離不過一尺。
秦福整張臉瞬間僵了。
秦川沖他笑了笑。
「福叔,這麼晚還專門過來等我死?」
秦福猛地後退,「少爺,你……」
那兩個護院反應不慢,第一人直接抓向他的肩膀。
若是昨夜以前的原身,這一下根本躲不開,可現在秦川一躍而起,旋即腳下猛地一錯,身體竟自己做出了近乎本能的閃避。
護院一把抓空,下一瞬,秦川的拳頭已經砸在他鼻樑上。
砰!鮮血當場迸出。
「行,來真的。」他咬了咬牙,借著房間狹窄,抄起桌邊圓凳就砸。
另一個護院抬臂格擋,秦川趁機貼身,一肘狠狠干在對方下巴上,隨後扯住衣領把人整張臉撞上門框。
秦福臉色慘白,轉身就往外跑,可一隻白皙的手已經將門重新按了回去。
「福管事,少爺還沒死,你這麼急著去哪?」蘇晚棠手搭在門板上帶著笑意說道。
旋即秦川一拳砸在腹部,秦福當場彎成一隻蝦,膝蓋重重跪在地上。
秦川揪住他頭髮,低頭看著這張原身過去三年沒少陪笑的臉。
「福叔,我經脈廢了三年,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我修為恢復了?」
見對方根本開不了扣,秦川懶得逼他現在說,直接動手搜身。
五十枚下品靈石,一把庫房銅鑰,還有一塊紫檀木令。
五十枚,相當於十個月原身十個月能拿的東西了。
秦川掂了掂靈石袋,又看向秦福。
「這錢誰給你的?」
秦福死死咬著牙,「是我自己的。」
「挺有錢。」秦川點點頭,順手把錢塞進懷裡,「現在我的了。」
他正準備繼續問,腰間黑玉忽然又熱了起來,那張已經寫滿字的血書最下面,慢慢浮現出新的墨跡。
【"爹,你怎麼活下來了?未來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