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辣椒粉做武器
桑桑邁著小腿跑上前。
居然是一隻瘦得皮包骨的兔子，看樣子已經凍死了。
桑桑眼睛一亮：「小兔兔，今晚就拿你給阿娘燉湯補身子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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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把小兔子提起來，一顆圓溜溜的果子從它的身子底下滾了出來。
桑桑把兔子丟進背簍里，蹲下身子盯著那顆果子看：「這是什麼呀！」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果子，表皮異常光滑，通體金黃色，在雪地里微微泛著光。
桑桑湊近嗅了嗅，一股清甜的味道。
不知道能不能吃，先帶回給阿娘看看吧！
背簍里的小兔子白花花的，就這麼放著太明顯了。
桑桑用乾癟的野菜覆到小兔子的身上，退後看了兩眼，確認小兔子不會被瞧見，立刻向山下走去。
家裡的屋頂已經能看到了，就差幾步就能到家，桑桑加快了腳步。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
阿力帶著一個小跟班，又橫在了她回家的路上。
兩個人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你們要幹嘛？」桑桑眉間蹙成小山，偷偷把手揣進口袋，把那一小包辣椒粉緊緊攥在手心。
「不幹嘛。」阿力手裡拿了一根細長的柳枝，在空中甩得噼啪響。
「聽我二狗叔說你家裡供了妖怪，把我二叔都打傷了！昨天你還把爛雪菇塞我嘴裡，害我拉了一天肚子——這兩筆帳，咱們今天好好算算。」
「你胡說！我家裡才沒有妖怪！」桑桑急了。
阿力根本不講理，下巴一抬：「小五子，搶她的背簍。看看她是不是在背簍里藏了什麼妖物！」
小跟班小五子是村里瞎眼阿婆從鎮上撿來的崽，為了不被欺負，跟在阿力的身邊作威作福。
「遵命！」小五子擼了袖子，就去扯桑桑的背簍。
桑桑一急，直接掏出手上的辣椒粉，照著小五子的臉就揚了過去。
小五子怔了一下，緊接著捂住臉開始哭嚎：「啊！好痛！我的眼睛要瞎了！」
阿力也慌了，他後退兩步，咬牙問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桑桑心裡也慌得打鼓，表面上強裝鎮定：「這是觀音娘娘讓我對付壞人的東西，你若是想知道，自己來看呀！」
阿力的視線落在桑桑的手上，她的手上紅紅的。又看了看小五子，小五子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眼睛周圍腫了起來，通紅一片。
昨日聽二狗叔說妖怪的事他還不信。
這下他信了——那紅色的粉末，沾上就能讓人瞎了眼。
「你們果然跟妖怪是一夥兒的！救命啊！」阿力丟下倒在地上的小五子，自己怪叫著跑了。
桑桑停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辣椒粉，打了個大噴嚏。
她也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看著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小五子，她心軟了。
瞎眼阿婆早就看不見東西了，撿來的小五子就是她的眼睛。
自己若是真的把小五子的眼睛弄瞎了，以後瞎眼阿婆怎麼辦呀。
想到這，桑桑走到小五子身邊，故意冷著聲音說：「喂！真的很疼嗎？」
小五子胸口起伏得厲害，一抽一抽地回：「嗚嗚嗚，眼睛好疼！我睜不開眼睛了！」
桑桑撇了撇嘴，心一橫，把小五子從地上扶起來，攙著他回了家。
唐素娘這兩天已經能下地做些普通的家務了。
她正在拖地，瞧見桑桑攙著小五子進來，眼睛腫得像雞蛋，忙迎上去：「怎麼回事？」
桑桑把小五子安頓在椅子上坐好，拉著阿娘進了屋子。
「阿娘，小五子的眼睛是桑桑用辣椒粉撒的，他……」桑桑低下頭，手指搓著衣角，「會不會瞎了啊？」
她說著，眼眶已經紅了。
「桑桑別急，阿娘來處理。」
唐素娘安撫了桑桑，打了一盆水，用水不停地潑打小五子的眼睛，然後用毛巾輕輕擦拭。
小五子終於睜開了眼睛，唐素娘試了試他的視力，雖然還是很痛，但是只要休息兩天也就差不多了。
她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毛巾，站在米缸前躊躇片刻，裝了一小袋米。
「走，我送你回去。」
唐素娘和桑桑扶著小五子回到了家。
剛進院門，就聽見瞎眼阿婆的聲音：「是小五子回來了嗎？」
唐素娘牽著倆孩子，走到阿婆面前：「嬸婆，我把小五子給您送回來了，今天真的很對不起。」
阿婆聽出唐素娘的聲音，摸起盲杖哆哆嗦嗦起身：「素娘也來了，我家小五子怎麼哭了？」
「我……」小五子不敢開口。
桑桑怯生生地走到阿婆面前，低著頭：「阿婆，都是桑桑的錯，桑桑把辣椒粉撒到小五子的眼睛裡了。」
瞎眼阿婆一下就慌了，轉向小五子哭的方向，手在空中摸索了一會兒才摸到小五子的腦袋：「小五子，疼不疼啊？阿婆帶你去找大夫！」
唐素娘的語氣卻不那麼軟：「嬸婆，小五子的眼睛我已經處理過了。」
「不過今日之事，著實是小五子做錯了。」
唐素娘把從桑桑那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瞎眼阿婆聽。
阿婆聽完後，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五子也不敢說話，只是閉著眼睛抽泣。
僅僅片刻功夫，阿婆猛地揚起盲杖，打在小五子的腿窩處：「跪下！」
小五子被打的一個踉蹌，膝蓋砸在了院子裡的土地上，疼的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早就讓你不要跟阿力這樣的壞伢子玩，你就是不聽！」
阿婆氣的額頭的青筋暴起，手上的盲棍一下下砸在小五子的背上。
小五子疼得哇哇直叫，卻半分也不敢躲。
桑桑看得害怕，猶豫了一下，拉住阿婆的衣袖：「阿婆，別打了……小五子已經知道錯了。」
阿婆的盲杖停在半空中，手臂抖得厲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五子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桑桑——她居然在替他求情。
明明是他先去搶她的背簍，她卻反過來幫他說話。
小五子低下頭，把臉埋在袖子裡，悶悶地說了句：「……對不起。」
聲音很小，但桑桑聽見了。
她蹲下身，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要是以後不跟阿力玩了，我給你帶好吃的。」
小五子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唐素娘把手裡的米遞到阿婆的手心裡：「嬸婆，這些大米您收下，就當我們的歉意了。」
阿婆怎麼都不肯收，唐素娘乾脆擺在桌子上，牽著桑桑離開了。
關上院門的時候，桑桑看到小五子正在偷偷看她，見她回頭，小五子迅速把臉別了過去。
回到家，桑桑把小兔子遞給阿娘做晚飯。
那顆金黃色甜甜的果子，唐素娘也沒有見過，桑桑直接丟進了小水缸里。
「小野姐姐那麼聰明，她一定知道！」桑桑啃著香噴噴的野兔腿，坐在椅子上一搖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