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中暑
喬羽心裡的氣還沒消呢，故意裝作看不見的樣子，把頭埋進顯示器里假裝認真工作。
耳機卻早就摘下來，準備聽聽他們說話。
「趙鏤！」李東紅第一個推開公司大門，快步走到趙鏤身邊，「你還真別說！這飲料有點東西啊！」
趙鏤憨憨一笑：「是吧！我從不騙人的！」
「嗯！」李東紅用力吸了一口，仰頭長嘆，「這三十花的真值！現在連電風扇我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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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怕熱，你看我喝完以後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老闆沒騙人，真的很涼快！」
幾個同事聊得火熱，每個人都被雪菇的涼氣包裹著，只有喬羽一個人，熱得身上幾乎快要冒出熱氣了。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
剛才自己還說他們容易上當受騙，可是……
喬羽用餘光掃過去。
他們剛才還被熱得蔫不拉幾，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這會兒一個個精神抖擻的，充滿青春活力。
甚至……喬羽輕輕吸了吸鼻子。
剛才空氣里還又沉悶又炎熱的味道，這會兒好像消失了大半。
難道，真有效果？
喬羽轉念又一想，估計雪菇水裡加了什麼薄荷葉之類的，過一會兒那涼意就下去了。
到時候看他們還能再諷刺她呢！
辦公室里的時鐘敲響了三下，溫度計的數值直逼39度。
喬羽已經在這樣的溫度下工作了一個半小時了。
她熱得渾身不舒服，汗水順著下頜滴在桌子上，又被她欲蓋彌彰地迅速拿紙巾擦掉。
沒事……就一天而已！撐一撐就過去了！
只是眼皮子變得越來越重。
喬羽抬起同樣沉重的腦袋向四周望去。
除了她，辦公室里所有人都買了雪菇水。
就連老闆剛才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手上都捧著一杯。
喬羽實在受不了，起身打算去洗手間洗一把臉涼快一下。
剛站起來就覺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喬羽！你怎麼了！」
看到喬羽倒了下去，李東紅第一個站起來衝過去扶好她。
同事也聚過來了，七嘴八舌：「我看八成是中暑了！」
「快叫救護車吧！中暑會死人的！」
「可別死辦公室里。」
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立刻被李東呵斥：「胡說什麼！」
眾人慌亂中，李東紅又一個健步沖回自己的工位，把自己喝了一半的雪菇水拿過來。
「撐開她的嘴！」李東紅把吸管直接拔出來扔了，撕開雪菇水的蓋子，對著暈呼呼的喬羽就灌了進去。
喬羽熱得迷迷糊糊，只感覺一陣清透涼爽的水被灌進了嘴裡。
那涼意立刻順著她的血管走向四肢百骸。不到半分鐘，剛才熱得迷糊的腦子就清明了許多。
喬羽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同事們一張張擔心的臉。
李東紅見她醒了，盯著她的眼珠子詢問：「你醒了？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喬羽舔了舔嘴邊殘留的水，眼神還有些迷茫：「我咋了？」
「天哪！你可嚇死我們了，」李東紅見她說話問題不大，心寬了不少，又恢復了大嗓門，「你剛才估計都中暑了！」
喬羽有些不好意思。
她來上班，從來只為掙錢，對這些日日相伴的同事基本上能不往來絕對不多說一句。
剛才她還對人家態度那麼差，沒想到自己差點中暑，大家都圍過來關心她了。
「你給我喝的什麼？」喬羽低頭看了一眼李東紅手裡的杯子，嗓子還有點啞。
「不是普通的水哦！」李東紅晃了晃手裡的杯子，眼角堆著笑，「喏，樓下買的雪菇水！」
喬羽一愣，頭垂得低低的，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剩下半杯給你？」李東紅把雪菇水遞給她。
喬羽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買吧！」
大家都回到工位上工作了，喬羽緩了一會兒，發現身上的涼意並沒有因為時間消散。
脖子變得清爽許多，背後也不粘了。
這都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那股涼意還在。
喬羽咬了咬嘴唇。
她不願意承認，但身體不會騙人。
喬羽又坐了一會兒，還是站了起來。
「……我去買個東西。」
丟下一句話，她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喬羽下樓之後，遠遠地看到知野的攤子前正排著五六個人。
她連忙小跑過去，排在隊尾。
隊伍前進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到她了。
喬羽掏出手機，剛想掃招牌上的二維碼，知野伸出手，擋住了她的攝像頭。
「不好意思女士。」知野一臉抱歉，「今天的雪菇水賣完了。」
「什麼？我剛排到！」喬羽失望極了。
她好不容易放下臉面下來買，結果連買的資格都沒有。
「每日限購50杯，你前面那位顧客把最後一杯拿走了。」知野手上收拾著空桶，頭也沒抬，「明兒請趕早！」
見知野準備收攤了，喬羽忙問道：「那……明天你確定來嗎？」
知野點點頭。
「那好！明天，我一定來買！」
喬羽剛說完，突然想起明天中午跟一個客戶約好了要見面，若是她趕不及回來，是不是就又買不到了？
「……能給我留一杯嗎？」喬羽小聲說著。
知野看著喬羽臉上渴望的表情，點點頭：「好，如果你能在我收攤前來，我可以給你留一杯。」
「謝謝老闆！」喬羽握著手機歡天喜地地走了。
她邊往辦公室走，邊在手機上迅速打著字：「我公司樓下有一個攤子賣一種叫雪菇水的飲料，喝完之後一整天都像待在空調里一樣！我今天因為公司空調壞了，差點中暑，喝完之後直接好了！絕了！」
「一杯三十元的飲料居然有恆溫效果，太牛了！你們明天都來看看！不過老闆說每天只賣50杯，能不能買到就看你們的手速了！」
打完字，她點擊發送，信息傳進了她的大學生校友群。
城市裡的熱浪讓人喘不過氣。
而鐵坡村，正飄著細雪。
桑桑和往常一樣，背著小背簍上山。
阿娘的身體還是很弱，雖然家裡還剩不少小野姐姐送的米飯，還是需要挖些野菜給阿娘補充營養。
桑桑的兜里藏著一小袋辣椒粉，是阿娘特意囑咐她，一定要帶上的。
大部分村民都在向陽的山坡，那裡的野菜長得又大又多。
桑桑太小，搶不過那些大人，又不想遇上阿力那幫人，她選擇了背陰的山坡。
這裡的野菜又少又小，唯一的優點就是可以躲開人群。
桑桑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視線從沒有被雪覆蓋的土地上仔仔細細地刮過。
離她不遠的地方，桑桑眼看著一隻乾瘦的動物，搖搖晃晃倒在了枯樹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