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內門弟子,裴青瑤!


  「你是何人?」

  趙橫橫刀出鞘三寸,目露警惕。

  「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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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翻身而下,落地後似笑非笑道,「青陽宗內門弟子,裴青瑤。奉宗門的差事,來此處接引遠來之人。」

  「青陽宗內門弟子?」

  趙橫壓著嗓子,「既是接引,可有宗門令牌?」

  裴青瑤從懷裡摸出一枚青玉令牌,在指尖轉了個圈,又收了回去,「看完了?那輪到我了,你們……誰要入宗呀?」

  蕭澈聞言下了馬車,整了整衣冠,拱手道,「在下蕭澈,持青雲長老舉薦帖,求入仙門。」

  「舉薦帖?」

  裴青瑤挑了挑眉,「拿來看看唄?」

  蕭澈從懷裡,取出那封青火漆封口的信函。

  裴青瑤伸出兩根纖纖玉指夾來,放到鼻尖嗅了嗅,忽然笑了,「還真是青雲長老的印。」

  話落隨手丟還舉薦帖,側目看向了第三輛馬車。

  「那三隻鐵箱子,也是給青雲長老的?」

  說著,扭動腰肢自顧自走到馬車旁。

  屈指在鐵箱上「咚咚」敲了兩下,側耳聽聲。

  「鎖靈木內膽,火蠶絲封條。」

  裴青瑤嘖嘖兩聲,「三箱子靈材,還算不寒酸。築基修士見了,也得動動眼皮,你家倒是捨得。不過呢……師弟啊,師姐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青雲長老,看不上這些玩意兒。」

  蕭澈一怔,不解對方之意。

  「外門藥園裡隨便一片地,出的貨都比這三箱子精細。你這些對練氣修士有點用,可落在外門長老眼裡,也就那麼回事。」

  裴青瑤含笑折返至蕭澈身側,湊近其耳邊,吐氣如蘭,「所以這些東西呢,師姐我替你收了,省得你搬上山去,白跑一趟,還叫外門的人看笑話。」

  蕭澈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他明白了。

  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接引。

  此番,就是來劫道的。

  「師弟不說話,師姐我就當你答應了。」

  裴青瑤笑吟吟看著蕭澈,話落袖中飛出一道青光。

  將車上箱子一卷而起,收入腰間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三輛馬車便空空如也。

  「大膽!」

  趙橫瞳孔驟縮,一聲暴喝。

  橫刀出鞘,劈向裴青瑤肩頭。

  裴青瑤卻連眼皮都沒抬,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瑩瑩泛著青光,輕輕往刀鋒側面一彈。

  「叮!」

  一聲脆響,趙橫只覺得虎口劇震。

  橫刀脫手飛出,插入三丈外老松樹幹里。

  「練氣……九層……」

  趙橫身影踉蹌後退三步,跪倒在地。

  口中鮮血狂吐,瞬間臉色煞白。

  其餘眾禁衛見此,齊齊拔刀。

  瞬間散開成半圓陣型,壓向裴青瑤。

  「哎……真是麻煩!」

  裴青瑤嘆了口氣,袖擺一拂。

  袖中青光一閃,一股柔和氣浪炸開。

  三十餘名禁衛,瞬間人仰馬翻。

  蕭澈站在馬車旁,鎖眉看著這一切。

  緊攥著拳頭,卻是一聲沒吭。

  「咦?」

  解決禁衛,裴青瑤轉身正欲離去。

  瞥見蕭澈胸前那半塊玉佩,腳步忽然頓住了。

  「這玉佩,倒是有些門道。」

  其眉梢微挑,眸中懶散笑意忽然淡了幾分。

  隨即伸手一探,五指隔著三尺虛空輕輕一抓。

  蕭澈只覺得胸前一股大力,猛地一扯。

  繩線崩斷,半塊玉佩凌空飛入了裴青瑤掌心。

  那股力道余勢未消,蕭澈被掀得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馬車上,砰的一聲悶響。

  滑落在地後,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濺在胸前衣襟上,洇開一大片。

  「有意思……」

  裴青瑤纖白指間玉佩翻轉,端詳了起來。

  「還給我!」

  這時,一道沙啞聲音從其身後傳來。

  裴青瑤回頭,只見蕭澈站起來了。

  呼吸粗重,嘴角還掛著血絲。

  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她手裡的玉佩。

  「其他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蕭澈咬牙握拳,一字一字地說道,「唯獨這塊玉佩,不行!這是我弟弟送我的貼身信物,於我無價,還給我!」

  裴青瑤捏著玉佩,歪了歪頭,嘴角又揚起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若是不還呢?你能怎麼著?」

  蕭澈眉頭緊鎖,抬手按上腰間配劍的劍柄。

  此劍劍鞘通體烏沉,沒有太多紋飾。

  只在護手處,嵌著一枚暗金色龍紋徽記。

  「大秦皇室之劍?」

  裴青瑤注意到那龍紋徽記上,笑意凝了一瞬,面露恍然,「喲?原來……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用盡資源,依舊邁不過引氣一關的大秦太子啊?」

  「你若不還……」

  蕭澈脊背挺得筆直,緩緩拔出配劍。

  眼中燃起一團火,燒得又穩又狠。

  「你這小傢伙,還真有點意思。」

  裴青瑤瞧見蕭澈的眼神,有趣地笑了起來,「一個凡人,連引氣入體都沒做到,怎麼敢對我拔劍的?」

  蕭澈沒再說話,握劍朝裴青瑤沖了過去。

  劍招粗陋,卻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

  裴青瑤輕輕搖頭,袖擺再次輕拂。

  蕭澈再次被掀翻了身影,摔在泥地里口吐鮮血。

  所有人都以為,他這次爬不起來了。

  可下一瞬!

  泥濘之中,那道單薄身影指尖死死扣住劍身。

  借著劍柄支撐,膝蓋顫抖、身軀搖晃。

  一寸、一寸,艱難無比地撐起身體。

  滿身泥水,滿臉血污。

  唯有眼神澄澈剛烈,不曾半分低垂。

  「還給我……」

  三個字,沙啞,沉重。

  一字,比一字更狠!

  「還真是一副硬骨頭。」

  裴青瑤臉上戲謔斂去,眼底掠過一絲恍惚。

  眼前滿身狼狽卻傲骨不滅的少年,像極了當年那個被斷定無緣仙途,卻仍為母親遺物以血肉之軀死扛同門欺凌的自己。

  世人總笑谷底之人的執拗,毫無意義。

  可唯有親歷者知曉……

  絕境之中,念想與傲骨便是唯一底氣。

  裴青瑤心念一轉,驟然抬手輕拋。

  玉佩脫離掌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最後,穩穩落進蕭澈身前的泥濘里。

  「東西還你。」

  跟著,又隨手摸出一枚青瓷小瓶輕拋落地,滾到蕭澈腳邊,「養精丹,治內傷的。剛才那一下沒收住力,算師姐的不是。」

  做完這一切,轉身朝松林深處走去。

  走了兩步,又側過半邊臉來。

  那張嬌媚面容,此刻洗盡輕佻。

  只剩,幾分坦誠與唏噓。

  「其實,我不是什麼接引,青陽宗山門口接引有專人值守。」

  「給你一句忠告,你靠人情舉薦入宗,要還是這麼一副倔脾氣,在青陽宗內怕是活不過三月。」

  「不過……我瞧著順眼,這丹藥就當結個緣,往後在宗里若真被人欺負了,報我名字,興許能少挨兩頓打。」

  話落其足尖一點,輕飄飄掠上老松橫枝。

  幾個起落間,便沒入了山林深處。

  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散在風裡。

  不遠處,趙橫咬牙撐著劇痛的身軀,艱難爬到蕭澈身前單膝跪地,聲音又急又愧,「殿下,屬下無能……」

  蕭澈沒有應聲,只是蹲下身,撿起地上那塊玉佩。

  「潤兒放心,不會丟。皇兄帶著它,一路平安。」

  說著其嘴角扯了下,將那半塊玉佩重新系回頸間。

  冰涼的玉面貼上胸口,沾染上衣襟的血漬。

  血色似被什麼力量牽引,一絲一縷滲入玉佩。

  其上符文亮起,一股微麻熱流於胸口炸開。

  蕭澈隨之渾身一僵,呼吸陡然滯住。

  林間風聲,似在一瞬間被隔上一層薄紗。

  緊接著,三個字自意識深處緩緩浮起。

  清濁玉!

  纏繞靈根的先天濁氣被攪動,開始緩慢翻騰。

  連帶著八年裡灌入體內的無數靈藥、丹丸殘餘,那些他以為早已消散的藥力,被一股無形吸力牽引出來。

  絲絲縷縷,順著血脈往胸口那半塊玉佩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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