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子看到她頸側的吻痕


  蘇時念一顆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兒,出於求生的本能抓緊了對方,其實都不用她刻意抓緊,那人的力量就容不得她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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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人一路拉著,不知走了多久,才逃離混亂的人群。

  等到站定之際,她心中的忐忑不安逐漸散去,才看清了對方的臉。

  太子這時也鬆開了她,朝後退了一步,維持著君與臣婦的距離。

  蘇時念慘白著臉色,雙目瞪得很大,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會是太子救了她?

  她又仰頭望去,章序衡和十三皇子已經不知去往何處?

  太子自顧自地道:「方才情急之下唐突了章夫人,還望你莫怪。」

  蘇時念心亂如麻,一時竟忘了道謝。

  太子語氣很溫柔,安撫道:「章侍講和十三弟應該不會有大礙,我將所有的侍衛都留給了他們。」

  蘇時念微微頷首,理了理腰間的茜色披帛,福身道:「多謝殿下相救。」

  太子玉立在花燈下,看著蘇時念:「不必客氣,眼下當務之急,是和我的侍衛聯繫上。」

  蘇時念茫然問:「殿下的方法是?」

  太子平和道:「尋一個視野開闊的茶樓,在窗外懸一個紅燈籠,我的侍衛看到就來會找我們。」

  蘇時念點頭:「好。」

  太子抿了抿唇:「走吧,先去找茶樓,你可知離這兒最近的茶樓在何處?」

  蘇時念搖了搖頭。

  上輩子她是個十足的路痴。

  穿過來之後她鮮少出門,每日要應付郎君的功課就已經夠她忙的了,何況她還在適應這個朝代的規則,更怕自己給郎君惹來禍事,所以對京城不算了解。

  太子淡淡點頭,並不在意:「那就跟著我走吧,我隱約記得大概的方位。」

  蘇時念應好,跟在太子身後走。

  太子回頭看了她一眼:「走在我身側,別離太遠。」

  蘇時念想說「不合規矩」,又聽到他補了一句:「再遇到方才的情況,我可不能及時救你。」

  蘇時念只好抬步跟上。

  燈會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

  太子時不時看向她,確保她跟在自己身旁。

  一個梳著垂髫辮的女童見勢,手裡拎著一個竹籃,走到他們身前站定:「公子,買支花給娘子吧?」

  蘇時念正欲解釋,太子先一步問:「這是做什麼的?」

  「是簪發用的。」女童見他有興趣,很積極地將竹籃朝他們面前舉了舉,素手指點竹籃的花,「有牡丹、杏花、海棠、桃花、芍藥,公子喜歡什麼花?」

  她似乎有些冷,說話帶著很輕的鼻音,穿著薄薄的素衫,鼻頭凍得有些泛紅。

  太子道:「芍藥。」

  蘇時念側首看去,意外太子也喜歡芍藥?

  女童從竹籃里挑出那些芍藥,有些沮喪。

  太子又道:「但你的桃花很美。」

  女童搓了搓手,拿起一支桃花,往自己頭上比對,對太子道:「很好看對不對?這花還有花苞,買回去插在瓶子裡,香氣濃郁,還能留香很久。」

  太子執起一支芍藥,淡淡評價:「芍藥本來很美,只可惜被竹籃其餘的花壓得太久,等人注意時已經不美了。」

  女童聽他這樣說,沒招了,有些著急地看向蘇時念,眼裡流露出企盼:「為心上人簪花,對方會很歡喜,公子買一支娘子喜歡的花吧,只要一文錢。」

  「可我們不是……」

  蘇時念話還未說完,太子將芍藥放回原處:「你的花很漂亮,但我想買的不是花,而是一個紅燈籠。」

  女童和蘇時念皆是一愣。

  太子從白藤荷包里掏出一些碎銀,放到女童的竹籃里,解釋道:「你拿著這些碎銀去買,然後送到這兒最近的茶樓,餘下的碎銀當是你的跑腿費,如何?」

  女童難以置信,竹籃里的碎銀,足夠買一百個紅燈籠了。

  太子溫和問:「不願意?」

  女童激動地抓起碎銀攥緊在手心:「我願意幫公子,這兒最近的茶樓叫白玉京,就在前面左邊的巷子口,我買好紅燈籠後親自送給公子。」

  蘇時念看著女童蹦蹦跳跳地挎著竹籃離開,看向太子時都帶著一絲意外。

  太子輕描淡寫地說:「她的手留著幾道陳年的舊疤,應是經常做活計弄傷,上巳節還出來賣花補貼家用。」

  蘇時念瞭然,此舉既幫了女童,又順勢找到最近的茶樓,嫣然笑道:「殿下關心民生疾苦,是社稷之幸。」

  太子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舉手之勞罷了。」

  說話間,兩人順著女童指路的方向往白玉京走去。

  太子剛訂好頂樓的雅間,賣花的女童提著紅燈籠走來,將竹籃放下,雙手遞給太子:「這是公子要的紅燈籠,多謝公子。」

  太子接過紅燈籠。

  女童拎起竹籃,見太子正看向蘇時念,靈機一動,對蘇時念道:「娘子可否蹲下來?」

  一角衣袖被小手抓住,垂落下去,蘇時念順勢蹲下。

  女童從竹籃里挑了最好看的那支桃花,踮起腳,簪在蘇時念鬢間:「還要多謝娘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娘子收下。」

  太子垂眸看著蘇時念頭上簪著的桃花,她桃腮粉面,比桃花更艷。

  蘇時念臉頰一熱,看著女童興高采烈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抬手欲將鬢間那朵桃花摘下。

  花枝勾住了青絲,蘇時念疼得輕嘶了一聲。

  「我幫你。」太子走近一步。

  蘇時念朝後退:「我自己可以。」

  慌亂間,像是故意和她作對似的,她怎麼都摘不下來。

  太子劍眉半抬:「別動,你髮髻已有些凌亂,若被章侍講看到,恐玷污你我名聲。」

  蘇時念索性不再掙扎。

  太子抬手,指尖輕挑被花枝勾住的青絲,慢慢地將桃花取下,往後退了一大步:「好了。」

  蘇時念見太子眉目清明,不含任何情慾,頓時鬆了口氣。

  按照太子所言的法子,章序衡和十三皇子果然很快就來到白玉京,在一樓前堂找到了他們。

  一番君君臣臣的道謝後,便互相辭別。

  ……

  坐上回宮的馬車,一直回到東宮,太子腦海里總時不時想起今夜的蘇時念。

  她站在自己面前,穿著那件茜色的對襟春衫,下搭芍藥紋馬面裙,青絲沾著未乾的水汽,身上有淡淡的桃花香,顧盼生姿,似西子捧心,等待他的垂憐。

  夢中的她眼裡沒有半分疏離,只有全心全意的愛慕。

  他的理性與克制剎那間如洪水潰堤,失控地吻她,在她身上布滿點點玫痕。

  太子猛然醒來,窗外晨光熹微。

  他怔怔地望著帳頂密密麻麻的紋路,失神了良久。

  在替蘇時念解開那朵桃花時,他無意間看到她頸側的吻痕。

  再看此刻下身的狼藉,太子心煩地喚:「劉回,備水。」

  壓下那股邪火後,太子端坐於紫檀木芍藥紋圈椅上,翻起一本摺子。

  是二皇子前往兗州剿匪的旨意,昨日內閣和司禮監已批紅。

  太子看完名單,聲音冷肅:「劉回,傳內閣首輔楊任卿、司禮監掌印太監馮錦、翰林院翰林學士崔懋學。」

  辰時過半,早朝結束。

  章序衡被傳召宣政殿,接下一道聖旨,與二皇子前往兗州剿匪,巳時一刻出發。

  時間如此倉促,尚不夠章序衡回府與至親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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