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尋其他理由見她


  蘇時念心頭驀地亂跳起來,久久沒有邁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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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該死的第六感真的沒錯,就連郎君突然外派離京,應該還是太子在幕後操縱。

  蘇時念感覺渾身都在泛著冷意,明明是春日,暖陽照遍全身,卻叫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忽地眼前一黑,蘇時念直直朝身側倒去。

  「娘子。」煙羅及時扶住蘇時念,感受到娘子身上的重量,不是真的暈倒,腦子一轉,嘴上配合地喚,「娘子你怎麼了?」

  蘇時念無動於衷。

  陳演始料未及,微怔了三息。

  煙羅看向陳演,道:「陳大人,我家娘子身子嬌弱,昨夜逛燈會自回府就不太舒服,方才趕來的時候顛簸得厲害,眼下是不宜再進宮陪十三殿下了。」

  陳演接不到人不好交差,道:「宮裡有太醫,可以更好地治療章夫人。」

  煙羅聞言,朝陳演狠狠地瞪了一眼,定定地看著他,厲聲道:「我家娘子本來就受不得驚嚇,今日看到陳大人如凶神惡煞般,加之身心疲憊才暈倒。」

  「十三殿下從來不捨得讓我家娘子受半點委屈,陳大人執意將我家娘子帶進宮,就不怕殿下怪罪?」

  陳演想不到一個小丫鬟,竟敢這樣質問,還是有些意外,再一細想只好作罷。

  煙羅將蘇時念扶上馬車,對車夫吩咐:「回府。」

  車夫揚鞭一甩,馬車徐徐朝章家駛去。

  陳演看著遠去的馬車,摸了摸腦袋:我長得這麼嚇人嗎?

  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可免不了一頓罰。

  馬車上,煙羅輕輕拍了拍蘇時念:「娘子可以醒了,你還好嗎?」

  蘇時念睜開雙眼,靠在車壁上:「讓我安靜歇會就好。」

  煙羅安安靜靜不說話,自昨夜燈會娘子失蹤,今日阿郎被外派離京,她也覺察出什麼別的不同來。

  論血緣親疏來看,太子應該去救自己的弟弟,反而救臣妻。

  而昨夜的侍衛都集中去救十三皇子,卻也給了太子和娘子單獨相處的時間。

  想到這裡,煙羅就覺得這個難題無解,除非太子放手,不然阿郎爭不過太子,誰讓對方是一國儲君呢?

  蘇時念同樣思緒萬千。

  不知自己怎麼就惹上了太子?

  此前還可以麻痹自己,太子對自己無感,可這些時日發生的樁樁件件,強硬允許她可以照舊進宮,望春林的單獨相處,燈會上的相救,猝不及防讓郎君離京。

  這都證明,太子對她產生了見不得人的心思。

  蘇時念縴手拂過信封上熟悉的筆跡,望著「愛妻阿念親啟」六個字,心頭不禁湧現郎君握住她的手,一筆一畫教她寫字的畫面。

  若是她勤奮一點,專心練字,不想著進宮貪玩,是不是就不會遇見太子?

  蘇時念剛冒出這個想法,忙敲了下自己的腦袋,她真的是被這個封建時代磋磨了,竟開始自我懷疑。

  她沒有錯,錯的人是太子。

  他有準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帝,想要什麼沒有,何必惦記她一個有夫之婦?

  太子腦子有大病。

  太子心理不正常。

  太子無恥又變態。

  暗暗在心裡罵了一通,蘇時念心裡堵著的那股氣,總算是疏通了不少。

  本來一切都朝著美好的方向去發展,郎君開始珍視她,讓她體會到夫妻間的美好,婆母雖嚴厲但刀子嘴豆腐心,讓她覺得在這個世界像是有了家人。

  蘇時念也適應了在章家的生活,並不願出現任何的意外。

  這一切,因為太子的出現被破壞了。

  且不說太子的性子她尚未琢磨清楚,單就皇家而言,日後的血雨腥風怕是少不了。

  而她的身份,若被太子要了去,只能是個低等的妾侍。

  蘇時念越想越煩,又把太子狠狠罵了一遍。

  冷靜下來發現,太子目前想要見她,也只能借著十三皇子的名義,說明太子尚還恪守禮法,不會亂來。

  那麼一切就還有轉機。

  蘇時念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不應該害怕。

  ……

  陳演回東宮復命,正見十三皇子也在。

  十三皇子起初沒見到師母來,還隱隱有些失望,後面聽聞師母親自去城門送先生,結果卻沒有見到就暈倒了,內心裡開始轉化為心疼。

  「師母是捨不得先生走,這才難過得暈倒了,我同樣捨不得先生離開。」

  太子聽到這個消息時,是挺意外的。

  更意外的是,章序衡明明辰時過半才接下聖旨,蘇時念就像心有靈犀一般,在辰時末就趕到了翰林院。

  本來按照太子的推斷,蘇時念至少要到午時初才能從章府收到消息,根本不可能提前去城門送章序衡。

  太子聽罷十三皇子的嘆息,語氣也不太好:「章先生只是奉命去剿匪,又不是不回來,至於讓你這般留戀?」

  十三皇子還是怏怏不樂。

  「柳先生此前只是檢查我的課業,我今日第一次聽他講學,好幾次要睡了過去,還整天扳著一張臭臉,布置的課業也是晦澀難懂,喜歡他才怪呢。」

  「章先生教了我兩年,是很嚴厲,又時常訓斥我,還會拿戒尺敲我書案嚇我,但我明白章先生都是為了我好,也因為他,我才遇到這麼好的師母。」

  「何況章先生長得好看,就算冷著臉,我也覺得丰神俊朗。」

  太子劍眉擰了下:「章序衡長得好看?」

  十三皇子轉過頭,有點意外太子皇兄的反常。

  直呼師者的名諱,是不禮貌的行為。

  太子皇兄素來守禮,此前要麼喚章先生或者稱官職章侍講。

  十三皇子放下手中的筆,離開圈椅,走到太子面前,往劉回搬過來的矮圓墩上一坐,托著腮看向太子。

  太子皇兄一雙瑞鳳眼炯炯有神,不瞎啊!

  怎麼會覺得章先生不好看呢?

  太子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看他:「為何這樣看著本宮?」

  十三皇子失笑:「臣弟覺得太子皇兄更好看,無人能比。」

  太子五官輪廓俊美深邃,面上罕見地露出一點笑意來。

  十三皇子看愣了,腹誹道:太子皇兄幼不幼稚,竟與章先生比美?

  但沒敢說,十三皇子視線落在太子手中的玉簪上:「太子皇兄雕玉簪,是要送給虞姑娘嗎?」

  太子眼皮都不抬:「不是。」

  「那是要送給誰?」十三皇子湊近又看了看。

  太子抬眸直視他,神情不變,清冷矜貴:「話那麼多,是嫌課業太少?」

  十三皇子連忙擺手:「既然師母不來,太子皇兄要忙,臣弟就先告退了。」

  太子眉目專注地雕著玉簪的花紋:「等你師母休養好,再讓她進宮陪你不遲。」

  十三皇子抱著課業應下:「嗯,到時候臣弟再來東宮,請太子皇兄幫忙宣召。」

  ……

  一連過了數十日,太子遲遲等不到十三皇子來東宮,就讓陳演去坤寧宮將他請來。

  十三皇子對此解釋:「柳先生讓臣弟戒驕戒躁,況且臣弟課業實在太多,還是不召師母進宮了。」

  太子冷冷斜了他一眼:「本宮昨日路過南書房,看見你在鬥百草。」

  十三皇子被戳穿,不免有些心虛:「臣弟有錯,不該貪玩。」

  太子將他眼中的失落盡收眼底,往身後圈椅一靠:「你師母久不見你,應該也很想你。」

  十三皇子眼睛亮了一瞬,但一想到章先生離京前的那封信,又抿唇不說話。

  太子揚了揚眉:「真不召?」

  十三皇子輕輕地咬了下唇,堅定道:「嗯,今日柳先生有日講,臣弟先行告退。」

  十三皇子退下後,太子從案上的剔紅書匣中,取出紫檀木錦盒,冷白的手拿起裡面的玉簪。

  太子端詳著玉簪,遲遲未能送出去。

  眼下十三皇弟不中用,還得尋其他理由見她。

  這時劉回來報:「太師府虞瑛進宮,現下在坤寧宮,皇后娘娘召殿下過去。」

  太子眼眸輕眨,將玉簪裝入錦盒蓋上,放回剔紅書匣,抬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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