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衛暴露!太子肆無忌憚
蘇時念如太子所願去了攬月樓,翌日本是暗衛如期送密信的時辰,卻遲遲不見暗衛的身影。
煙羅慶幸道:「那人總算是不來了,奴婢每天這個時辰,都安排丫鬟婆子到別處忙活,整天提心弔膽,生怕被老夫人發現。」
蘇時念並不這樣覺得:「不可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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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的是第六感太過靈驗,夜幕剛降臨的時候,變故就發生了。
蘇時念獨自在水榭書房看話本,突然間眼前晃過幾道黑影,卻不見來人。
正不耐煩之時,一個身著墨色勁裝的暗衛,閃現在她面前,雙手呈上長盒:「這是太子殿下送給章夫人的。」
這還是數日以來,暗衛第一次和蘇時念說話。
入目的,是一個紫檀木雲水紋長盒,蘇時念沒接:「你原路送回,不然我喊人了。」
暗衛道:「屬下已巡查過,周圍無人。」
蘇時念瞭然,方才那晃過的幾道黑影,是暗衛在巡查。
故意選擇在這個時間來,就是知道這個時間段的書房,素來只有蘇時念和候在外面的煙羅,而煙羅方才被喊去前院。
蘇時念被暗衛這些天的突襲,搞得身心疲憊,既然沒人,她膽子越發大了,命令道:「你抬起頭。」
暗衛疑惑地抬起頭。
蘇時念看清了他的樣子,正是東宮書房抓她的那個暗衛。
與陳演的冷肅氣場不同,這個暗衛膚色偏白,約莫十五六歲,比她還小兩三歲。
蘇時念頓時不那麼怕他了,冷聲道:「你告訴太子,我不要他的東西,你要是強硬塞給我,我就砸爛了去。」
暗衛沒曾想會遭到拒絕,又見蘇時念說得理直氣壯,這架勢真怕她會砸爛裡頭的東西,倒是不好交差。
暗衛從未和女子打交道,這會倒不知要怎麼接話了,只好道:「你別為難屬下。」
「那你憑什麼為難我?」
蘇時念氣得狠狠跺了一下腳,厲聲問,「你不懂就去問太子,堂堂當朝儲君,覬覦臣妻就罷了,竟還讓你一個暗衛,夜闖朝廷命官的府邸,置大巍的律法於何地?」
暗衛有苦難言,他只是奉命行事,太子的命令,誰敢不從?
太子賞她,不管何物,收著便是,這樣忤逆太子,是嫌命太長?
蘇時念見他深思,抬手正要揮落案上的茶盞,打算鬧出動靜引人來。
暗衛眼疾手快,提前一步預判了她的行動,鉗制住她的手腕。
「你鬆開我,來人……」暗衛用手捂住了蘇時念的嘴巴,眼神示意。
蘇時念順著視線看去,正見昏黃的六角宮燈下,孫嬤嬤端著青瓷盅,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暗衛鬆開手,飛身到孫嬤嬤面前,一個手刀劈下去。
暗衛一手扶住暈倒的孫嬤嬤,一手接過她手裡的青瓷盅。
在蘇時念的震驚中,暗衛解釋:「她只會昏迷半個時辰,身子不會有大礙。」
言罷,暗衛將青瓷盅放在茶案上,順勢將長盒放下,很快翻身越過城牆。
蘇時念驚魂未定,強行命令自己冷靜,手忙腳亂地將那長盒塞進茶案抽屜,喊人將孫嬤嬤扛回廂房,並請府醫來診脈。
一番安頓之後,蘇時念才算安定下來。
待孫嬤嬤醒來後,會如何和章母說?
蘇時念不知道孫嬤嬤看到了多少,更聽到了多少。
蘇時念今夜此舉,無論怎麼解釋,都被歸為私會外男。
按照章家家規處置,她會被休棄回娘家。
蘇府早已被抄家,蘇時念已經沒有家了。
通過府中奴僕,煙羅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都說娘子在書房看話本,孫嬤嬤給娘子送羹湯時因為身心疲憊暈了過去。
但煙羅知道,應該是太子的暗衛來過了。
煙羅自責不已,若當時她在書房,至少可以提醒娘子孫嬤嬤來了。
煙羅安慰道:「孫嬤嬤當時定是嚇得不輕,又被打暈了,醒來後應該也不願相信看到的,娘子不必太擔心。」
蘇時念心裡沒底,極輕地「嗯」了一聲。
除了擔心,更多是內疚。
章母待她如子女,這些時日因為學中饋過於辛勞,每夜都吩咐孫嬤嬤熬羹湯給她送來,如今卻被太子暗衛打暈。
蘇時念於心不忍,打算轉移注意力,從茶案抽屜取出太子送來的長盒。
深呼吸三下,蘇時念才啟開長盒按扣,取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幅畫。
潔白的纖指徐徐將畫作展開,畫中是在東宮偏閣的花樹下,四人一起玩雙陸的場景。
煙羅湊過來看,忍不住「哇」了一聲:「奴婢還是第一次見到太子的丹青,當真如傳聞一樣,畫技爐火純青,如現眼前。」
蘇時念沒反駁,狗太子的確畫得好。
畫中蘇時念如花美眷,笑靨盈盈,十三皇子肆意張揚,臉上都寫滿了快樂,趙四公子和紀小伯爺只有側顏,同樣畫得生動,充滿著童真童趣。
煙羅讚嘆:「奴婢從未與娘子進過宮,但通過這畫,倒瞧著娘子在宮裡是很快樂的。」
蘇時念諷刺一笑:「沒有太子的話,我是很快樂的。」
遇到太子,她真的是倒了八輩子大霉。
那日在東宮偏閣,蘇時念和三個孩子玩了許久雙陸,不曾留意到旁人,更不知太子何時回的東宮。
當時還以為是太子回了東宮,才將趙四公子和紀小伯爺趕走。
如今看來,太子分明早就回到東宮,像是偷窺狂似的看了她許久。
太子就是個大變態。
若是未婚女子,見到這畫,自然是會心動的。
但蘇時念有郎君,郎君日後待她會越來越好,對太子此舉,就只剩反感了。
太子還是個破壞別人幸福的小三。
蘇時念掃視全畫,目光落在畫中的落款。
「蕭長執書」四個大字赫然在目。
蕭長執?應是太子的名諱。
這畫就不能再像之前的玉簪那樣,可以心安理得地說成是自己買的了。
但見不得人的東西,蘇時念得藏起來。
思來想去,蘇時念把裱好的畫拆封,只餘下一頁紙,捲起來扔到舊宣紙處。
書架偏側,裝了一籮筐捲起來的宣紙,這些宣紙不會丟棄,也無需婢女收拾,是太子這幅丹青最好的藏身之處。
將這幅丹青插好後,蘇時念輕鬆地拍了拍手,也看不下話本,走回內室,躺在搖椅上思考對策。
「煙羅,你最近還有留意虞姑娘嗎?」
煙羅爽快道:「有,奴婢每次外出採買,都特別留意著。聽說虞姑娘正在籌辦賞花雅集,邀請京中公子貴女參加,互相作畫評點。太子聽說後,就送了自己的丹青到太師府。」
「京中公子貴女聽聞可以見識太子的丹青,收到虞瑛的請帖時都特別開心。這次賞花雅集,參加的人很多,虞瑛到時候還沒有確定好日子。」
「人們都說太子的畫價值連城,如今光給虞姑娘的雅集撐場面,就送出了三幅丹青,太師府可得意了。」
「價值連城?」
蘇時念不由得哂笑,「他這是搞批發呢?送虞姑娘三幅,往我這兒送一幅,我又不稀罕。」
煙羅也無奈,靈機一動道:「奴婢覺得,太子還是在意虞姑娘的,娘子要不借著這次雅集,和虞姑娘傳個信?」
蘇時念也不是沒有想過虞姑娘這個路子。
太子立藩制未能推行,只是被禁足,就是因為虞太師替太子求情。
虞太師德高望重,太子本該顧及些名聲。
若太子真顧及,就不會肆無忌憚地送畫。
蘇時念悻悻道:「他是太子,不是鄉野漁夫,三妻四妾是常態,就是娶了虞姑娘,並不妨礙他納妾。」
煙羅不說話了。
蘇時念不能坐以待斃,於是道:「明日我得去找程浩,探探如今朝堂的風向。」
探探立藩制能不能推行,更探探狗太子存不存在被廢的可能。
蘇時念從搖椅上起身踱步到窗前,仰望著頭頂上那輪明月,暗自祈禱郎君早日回京,更希望狗太子早日被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