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子施壓，章序衡不接招
章序衡宣布散學後，十三皇子眉目帶笑，一溜煙地往書房外跑。
若是以前，章序衡可以理解為孩子心性，過了一夜便能相通。
但如今十三皇子在太子的耳濡目染下，言行舉止都變了些，難不成急著去見蘇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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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序衡收好講義，準備與柳侍讀一同返回翰林院，剛下南書房玉階，便看到東宮侍衛統領陳演朝他們走來，如今東宮的紅人，除了劉回就是陳演。
要論官階，陳演還比他倆高一階，在陳演站定前，章序衡和柳侍讀先一步作揖：「下官拜見陳統領。」
陳演意氣風發，目光落向章序衡：「章侍講留步，太子宣召。」
柳侍讀看了眼章序衡，隨後朝陳演作揖：「下官先行告退。」
陳演禮貌頷首，對章序衡抬手道：「章侍講請。」
章序衡隱隱覺得，蘇時念就在東宮。
無論如何，太子的宣召，都是一場鴻門宴。
……
章序衡來到東宮正殿，太子正在閒坐在黃梨木案後，用刻刀雕著血玉，閒散得不似儲君。
亦如此前查到的消息那樣，太子被禁足東宮，給十三皇子做風箏，被皇后斥責東宮召見大臣的正殿，搞得像個雜物間。
皇后不知道的是，太子禁足期間做風箏，是為表達對蘇時念的思念。
太子今日此舉，應該並非只是隨意雕刻血玉。
章序衡心情複雜，拱手作揖：「微臣拜見太子殿下。」
太子挑眉，瞄了章序衡一眼，語氣稀疏平常地問：「章序衡射藝精湛，不只手藝如何？這塊血玉，本宮在想，是做成玉簪還是做成匕首好？」
太子丹青一流，手藝一流，但這兩樣恰是章序衡不擅長的。
章序衡目光落向太子手中的血玉，質地瑩潤有光澤，又因透著紅色，勝似胭脂，屬於比較罕見的玉。
章序衡思量了片刻，才道：「微臣不善手藝，願為殿下排憂解難。玉簪與匕首，一是配飾的風雅之物，一是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
太子悠閒地放下刻刀，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一副等著他下文的姿態。
章序衡於是道：「自古有雲，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何不如將之打造成同一件物品，兼有兩者功妙。依微臣看來，殿下可打造一枚可做匕首的玉簪。」
太子不自覺彎了一下唇，稱讚了一句：「章侍講一句話就解了本宮的困惑，難怪深得父皇的器重、十三皇弟的信賴、楊閣老的舉薦。」
章序衡謙遜一笑：「殿下過譽。」
太子掂了掂這塊血玉，低吟道：「可若當真做成了可做匕首的玉簪，又怕心悅之人用來行刺本宮？」
章序衡屏氣凝神，覺得太子在暗涵什麼，忙不迭道：「殿下武藝高超，尋常高手未必傷得了殿下半分，何況是女子。」
「哦？」太子忽地哂笑一聲，「本宮還以為，章侍講會說本宮是儲君，這天底下仰慕者甚多，沒必要非要屬意一個會行刺本宮的女子。」
章序衡不能順從太子的話說，去寬慰太子世間被他看上的女子，是對方的福分之類的話，只在面上強顏歡笑。
好在太子並未對此過於執著，沒有再繼續發問，而是將血玉隨手放回錦盒，命太監收拾凌亂的案面。
太子起身道：「章侍講，隨本宮走走。」
章序衡應聲，跟著身側，他注意到太子今日的頭飾，不用金冠和玉冠，反而用一枚白玉芍藥玉簪固定住墨發。
章序衡盯著這枚玉簪的紋路，與太子送給蘇時念的玉簪一模一樣。
如此挑釁自己，當真是可惡，可恨！
……
兩人穿過長廊，走到水榭涼亭，太子停下腳步，目光落向湖裡遊動的錦鯉，又看向池邊盛放的芍藥花。
太子注意著章序衡的神色，他眸色平靜，泛不起半分漣漪。
太子忽然問：「本宮查過你，十六歲就因一首《牡丹賦》博得『江寧第一才子』的稱號。慶樂二十七年的春闈，恰逢皇長兄出征漠北，父皇重新理政，殿試上欽點你為狀元，本宮看過你的文章，的確做得極好。倒是讓本宮誤會了，那時還以為你做的《牡丹賦》，與皇長兄喜愛牡丹有關？」
章序衡道：「是因為拙妻喜歡牡丹。」
太子唇側短暫地露出一抹笑意，看著池邊的芍藥花，內心慶幸道：章序衡對蘇時念的了解，果然浮於表面。
太子又道：「也因此，本宮賞識你，故讓你隨二皇兄前往兗州剿匪。」
章序衡警惕地看了眼太子。
果然猜得沒錯。
如今太子直接承認與他有關，便表明故意支開他，好讓他可以製造機會與蘇時念相處。
然章序衡甫一想到，當時蘇時念裝病不去東宮，就表明對太子無意。
如今的蘇時念，時刻粘膩他，昨夜更是答應與他孕育子嗣，一顆心都在他身上。
他不能被太子這番話亂了陣腳。
章序衡佯裝不知，只道：「微臣多謝殿下賞識。」
太子淡淡地又是一笑：「父皇原意想提拔你進入吏部考公司任郎中，本宮以為章侍講的能力不止是正五品。若章侍講願意留京，本宮可以允諾，一年之內，必定將你擢升到吏部侍郎的位置。」
正三品的吏部侍郎！
此前程浩還打趣說他，而立之年必定能夠做到吏部侍郎的位置。
如今太子的一句話，都無需等到三十歲，他二十二歲便可做到。
太子見章序衡這般訝然，在心裡哂笑，繼續說：「三年之內，讓你兼任武英殿大學士，正式進入內閣，不知章侍講意下如何？」
如此高官厚祿，讓人望塵莫及。
章序衡怕多猶豫一秒，就被太子以其他話壓死他，當即拱手：「下官外放心意已決，只怕辜負殿下美意。」
太子面無表情，袖中的五指已經握得咯吱作響。
身後的陳演憤憤腹誹：章序衡當真是不知好歹！
章序衡復又作揖：「若殿下無別的事吩咐，下官先行告……」
「有。」太子猛地出口打斷，嗓音涼薄，「章侍講隨本宮去看看章夫人與十三皇弟。」
章序衡麵皮猛地抽動一下，他就猜到，蘇時念就是在東宮。
太子這是在逼他，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章序衡極力壓制著內心的躁動，慢慢地斂眉，壓下眼底的神色，抬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