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子利用程秀,離間章家夫妻
馬車停在珍寶閣門前,蘇時念搭著煙羅的手走下馬車,撫平袖口後看向正欲收好馬鞭的侍筆。
蘇時念目光看向侍筆,語氣佯裝隨意地提起:「今日帳本一時半會看不完,興許過不了多久就去杭州,就再也吃不到雲來香的定勝糕和荷花酥,你去買一些,順便給郎君也帶一份。」
見侍筆猶豫,蘇時念又道:「珍寶閣是章府的鋪子,我在自家的鋪子,還怕被人欺負了不成?」
侍筆應道:「好,但娘子可不許亂走,屬下買好後就速速回來。」
蘇時念唇側帶笑著點點頭,看著侍筆重新揚起馬鞭,左右環顧了一圈。
坐於馬車上的太子,輕輕拉下車簾,遮擋住蘇時念巡視的視線。
今日太子出宮,換了蘇時念沒見過的侍衛駕車,她自然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平日負責駕車的陳演,已經與太子在馬車上待了足足一刻鐘,如今蘇時念出現了,但太子並未有下車的意思,應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陳演早在章家帳本動了手腳,今晨又將完好無損的帳本還了回去,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
蘇時念今晨查看的副本,明顯有對不上的帳目,這會兒看了三輪還是沒有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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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有問題,總歸是好事。
蘇時念不放心地問掌柜:「這帳本可還有其他人接手過?」
掌柜堅定地打包票:「娘子放心,絕對沒有,就連位置都擺放得一模一樣,這點您無需擔心。」
「我自是信你。」蘇時念合上帳本,「既無錯誤,那我便等侍筆回來,就可回府了。」
若是以前,她定要去城東聽幾曲南戲才回府,如今這情形還是今早回府為好。
方才才剛將侍筆支開,這會兒蘇時念又巴不得他能夠早點回來了。
蘇時念正打算去二樓的雅間坐著喝茶等,轉過櫃檯,就看到小廝迎著一男一女入內。
視線相對中,蘇時念看清了來人,正是程秀,旁邊那位自然就是韓主事。
程秀笑盈盈地打招呼:「真是巧,竟在這兒遇到嫂夫人。」
蘇時念含笑頷首,目光看了眼她身側之人,容貌周正,但有章序衡這個珠玉在前,程秀自然是看不上韓主事。
韓主事也看向蘇時念,一身素雅的襦裙,卻穿出了脫俗出塵的意味,原來這就是章侍講的髮妻,的確是個美人。
也難怪一年前章侍講力排眾議,也要迎娶蘇時念這個罪臣之女為妻。
兩人各自腹誹一番過後,蘇時念假裝不知問:「這位是?」
程秀道:「兵部主事韓大人,我與韓大人正要挑些首飾,男子哪裡有女子會挑,嫂夫人可否給我推薦幾款時興的首飾。」
韓主事面帶微笑:「本官聽程姑娘的。」
蘇時念心道,她才不要做這個電燈泡,聽程秀語氣里的陰陽怪氣,她就想要拒絕。
程秀見蘇時念欲言又止:「我進門前可是聽到嫂夫人說無事,看來是我聽錯了。」
韓主事聽出一些女子間的爭風吃醋來,側目看了眼程秀,程秀臉上神色勢在必得。
「你沒有聽錯,在章夫人與在下約好,替在下挑選首飾。」來人說話的聲音沉穩有力。
伴隨著一陣環佩輕靈聲,門帘被掀開,露出一張容貌清俊的臉,眼皮輕眨,小痣微動,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蘇時念呼吸一滯。
狗太子就像是忽然冒出來一般,出其不意地降臨。
蘇時念見韓主事和程秀都沒有行禮之意,說明應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並且太子並未自稱「本宮」。
這麼一想,蘇時念只把太子當成普通的顧客便好。
太子三兩步走到蘇時念面前,與她站在一起,視線對上程秀和韓主事,薄唇扯出一抹笑意。
「在下姓常。」太子故意隱去『蕭』這個國姓,以『長』的諧音自稱姓常,「所以章夫人要替常某挑幾樣首飾,怕是分身乏術了。」
太子嗓音低沉,話語裡帶著惋惜之意,似乎帶著幾分歉意。
蘇時念見太子語氣這般堅定,自然不能再有任何拒絕之意,便伸手對程秀指了個位置:「珍寶閣新進的時興首飾,都在那邊了,程姑娘可隨韓大人一塊去挑合心意的,我今日確實不便。」
程秀面色悻悻,心道出師不利,竟有人幫蘇時念,可眼前之人,生得俊朗不凡,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還是目中無人的那種,著實霸道豪橫。
程秀又看著蘇時念,蘇時念一個婦道人家,怎可與外男來往?序衡阿兄難道不在意嗎?還是說她背著序衡阿兄與外男來往?
韓主事第一眼看到太子時,就覺有幾分熟悉,忽然注意到太子身上佩戴的麒麟紋羊脂玉佩,色澤瑩潤耀眼,是儲君專用的玉佩。
韓主事頓時兩股顫顫,見程秀還站在原地,便自作主張道:「既然如此,那章夫人您忙,下官便陪程姑娘挑首飾了。」
程秀一雙眼還憤恨地黏在蘇時念身上,下一瞬只得咬牙隨韓主事走去挑首飾。
蘇時念留意到韓主事的稱呼,一開始還自稱「本官」,如今換成了「下官」,應是認出了太子的身份了。
蘇時念很想將太子趕走,壓下不合時宜的想法後,又覺得太子竟敢光明正大地與她相處,丟臉的是太子,不是她。
這時太子發話了:「我想給心上人買個髮簪,但不知女子都喜歡什麼,你可得替我好好挑選。」
蘇時念見太子語氣曖昧不清,心下把太子罵了一遍,面上依舊笑意溫軟地解釋:「敢問常公子的心上人喜歡什麼材質的,我們這兒有玳瑁、琥珀、紅珊瑚、松石、白玉。」
太子明知蘇時念是在虛與委蛇,仍舊對她這番姿態很是受用:「常某心上人喜歡白玉簪,芍藥花紋,帶流蘇珠子的。」
太子所言完全是他此前做的那枚白玉芍藥簪,蘇時念又暗罵太子無恥,依舊笑道:「那我們便往這邊看。」說罷,便抬手指了個與程秀完全相反的方向。
太子見蘇時念故意避開程秀等人,用摺扇指著程秀和韓主事所在的位置,故意道:「你方才說時興的首飾都在那邊,那我們便去那邊看看。」
蘇時念忽然輕笑了一聲,硬著頭皮抬手,儘量壓低了聲線道:「常公子這邊來。」
太子冷眉下壓,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只覺得昨日被蘇時念挑釁的恥辱,終於消退了三分。
蘇時念餘光看到太子惡劣的笑意,一股寒意直竄入心頭。
太子隨意拿了一支不起眼的髮簪,評價道:「她喜歡顏色鮮艷一些的,走路也與尋常貴女不一樣,邁步的時候像攜著一縷風,像只靈動的貓兒,所以常某選的髮簪不能太短,要長一點的。」
太子這話落下,就連程秀不自覺地朝蘇時念看去。
京中的貴女走路遵循固定的步調,就連步搖都不可發出太多的響聲,會被視為粗鄙不堪。
若是已出嫁的姑娘,會被視為故意勾引人,容易遭到夫家厭棄。
但程秀知道蘇時念走路的步伐,就和太子描述的一模一樣。
韓主事見程秀心不在焉,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他倒是不敢好奇太子的心思,就怕程秀不知天高地厚衝撞了太子,無辜牽連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