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罰跪


  顧昱穿著一身幹練的織金勁裝,腰間繫著正時興的金縷玉腰帶,周身行頭無不彰顯著勛貴公爵的身份。

  顧昱此刻正坐在營帳前的圈椅上,與蘇時念一同喝熱湯,熱湯的美味讓他不禁讚嘆一聲,待喝罷淨過手後,才開口閒聊:「太子的喜好不易探知,蘇昭訓作為他唯一的枕邊人,可否與我透露一二?」

  蘇時念心知顧昱在套話,不緊不慢道:「殿下喜芍藥,善丹青與雕刻,愛喝大紅袍。」

  顧昱朗聲一笑:「想不到你竟如此坦誠,本還擔心舍妹嫁進東宮後會受委屈,如今瞧見你倒是個識趣的。」

  蘇時念聽出了警告,而以顧家的地位,若太子承諾了太子妃之位,勢必無需顧昱來敲打她。

  這說明太子尚未給顧家承諾太子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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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時念語氣很低:「妾不過一介八品昭訓,影響不了顧姑娘的地位。」

  顧昱覺得她在裝傻,又覺得以顧貞的性子,怕是也不能在太子那邊托太長時間,索性道:「但你有手段。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曾與章序衡一同在劉家港抗倭。」

  「你什麼意思?」蘇時念盯著他問。

  顧昱直言道:「蘇昭訓是聰明人,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就千萬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妄想。」

  蘇時念看著顧昱,聲音清冷:「世子多慮,我從未肖想過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之所以在太子身邊,不是因為我貪圖富貴,而是太子以權相逼,活生生將我與章序衡拆散。世子與其警告我,不如勸太子放我離開。」

  顧昱麵皮抽動,手臂上青筋隱現,哂笑道:「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若不是你勾引太子,他怎麼會看得上你一個二嫁之婦。」

  「世子慎言。」蘇時念聲音陡然升高,「非議一國太子,輕則杖三十,重則直接杖斃。我蘇時念行得正坐得端,從未做過對不起章序衡之事。」

  而此時太子與顧貞正往營帳這邊走來,顧昱只好訕訕應了一聲,用別的話題揭過了此事。

  但蘇時念清楚的知道,她與顧家的梁子是結下了。

  ……

  當天回到府邸,太子便命令她在書房外跪著。

  蘇時念不想平白無故地下跪,剛想要去書房問個明白,立刻便有兩個侍衛按著她跪下,語氣十分涼薄無情。

  「殿下命蘇昭訓在此罰跪,等蘇昭訓什麼時候知道錯了才可起身。」

  蘇時念看向那兩個侍衛,問:「江沛呢?讓他來見我。」

  侍衛說:「江沛臨時有任務,不在府里。」

  言外之意是無人幫她,她琢磨不出太子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若江沛在,好歹提點她一下。

  她困惑地跪了一會兒,將今日的一舉一動在腦中過了一遍,分明是顧昱刻意刁難她,她駁斥幾句又怎麼了?

  少焉,蘇時念對侍衛說:「你去告訴殿下,我不應該衝撞顧世子。」

  「蘇昭訓稍等片刻,屬下先去稟明殿下。」他說完便走進書房問太子。

  等侍衛出來的時候,說道:「殿下說不對,讓蘇昭訓繼續跪著。」

  蘇時念憤懣:「哪有這樣的,不明不白讓我跪著,大不了直接說啊,非要我猜來猜去。」

  侍衛聽她發了一頓牢騷,也只是搖搖頭、攤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幫她。

  蘇時念絞盡腦汁思索,越想心中越是怨懟,她頂著一張清冷的面孔,說道:「是因為我沒聽江沛的提醒,執意去馬場,壞了殿下與顧姑娘的好事。」

  侍衛再出來,回答依舊是是:「蘇昭訓繼續跪著罷。不過殿下聽到這個回答,明顯比方才那個還要冷淡,你再認真想想。」

  蘇時念又沉下心來繼續思考,她想不出來,看向那兩個侍衛,發現他們一直都在緊緊盯著她。

  若此時起身衝進書房,明顯會在起身時便被壓下。

  蘇時念揉了揉膝蓋,問:「可以給我那個蒲團或軟墊嗎?」

  侍衛搖了搖頭。

  蘇時念想了想,生怕自己要是想不出來就一直這麼跪著,左思右想之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裝暈。

  蘇時念佯裝打了幾個噴嚏,又雙手環抱住自己纖細的手臂,似乎凍得瑟瑟發抖,最後慢慢癱軟著不動了。

  等到侍衛再看過來時,就發現她暈了過去,一名侍衛連忙扶起她,另外一名侍衛則進去稟報太子。

  太子出來時,直接推開侍衛的手,將蘇時念打橫抱起:「傳李太醫。」說罷,闊步走進書房,將她放在羅漢榻上。

  抬手去探她的額頭,卻被一隻小手抓住,蘇時念睜開了眼,氣若遊絲:「殿下,我錯了。」

  甭管什麼原因,先認錯再說。

  「蘇時念。」太子反應過來,「你在戲耍本宮?」

  蘇時念也不想演了,乾脆坐了起來,理直氣壯地問:「那殿下難道就沒有戲耍我嗎?你說過只要我心悅你,就讓我做太子妃,如今卻背著我和顧貞在馬場私會。」

  她將「私會」二字咬得極重。

  太子伸手,猛地抓住她的脖子:「本宮行事光明磊落,何至於用私會此等行徑?何況當時還有顧昱在場,如何算得上私會?」

  蘇時念似笑非笑地看他,說:「是不是私會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是要娶了顧貞,還是納了顧貞?」

  娶,便是太子妃;納,至少是側妃。

  太子輕嗤了一聲:「本宮說過的話,永遠都作數,若你心悅本宮,本宮會讓你做太子妃。但你問問你的良心。」

  說著,他點著她的心口,「你何嘗心悅於本宮?若你當真心悅,你便不應該大度地將本宮推給顧貞,讓本宮與顧貞一組。更不應該在本宮拒喝熱湯時,你轉頭就去跟顧昱一起喝熱湯!」

  聽到這話的蘇時念,忽然哂笑:「這話好生可笑。殿下是一國太子,若你自個兒不願意與顧貞待一塊兒,難道拒絕不了嗎?你自己不願拒絕,非要把罪怪在我頭上,還讓我罰跪,錯的人分明是你。」

  太子神色一滯,隨即冷硬下來:「本宮是太子,便是真的娶你做太子妃,也會有別的妾室。且不說你的身份,就你現在的容人肚量,根本不配做太子妃。」

  蘇時念氣急了,冷笑道:「殿下放心,要我與眾多妃妾一同侍奉殿下,我壓根不屑於做這個太子妃。」

  太子眼神森冷,死死盯著她,字字如刀:「便是世家子弟都會納妾,就你不知好歹的要求本宮只娶你一人。」

  「是。」蘇時念心中憤懣難當,駁斥道,「殿下明知我不知好歹,還非要強奪我入東宮。還在我逃跑的時候,費盡心思地將我抓回來,始終不捨得放我走?」

  頓了頓,含笑著諷刺他,「想來殿下也是個賤骨頭,就是離不開我,非要我留在你身邊。」

  太子一時間只覺被她這番話刺痛,胸中氣血翻湧,見她還面帶笑意,真想將她掐死,好叫她再也不要吐出這些剜心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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