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陶別雪明白,機會來了。
郝圖融格突然駕到,陶別雪大驚,她推拒著方檐春胸膛,意圖把他塞到衣櫃或者屏風後面去。
頗有點偷情被抓包的慌張。
反倒是方檐春不慌不忙,站定不動,快速將門栓插上,再一把摟過陶別雪。
雙唇在她耳旁低語,「趕他走。」
「你瘋了啊,快躲起來啊。」陶別雪推搡著他,抬頭觀他臉龐,居然還帶著淺笑。
這到底是個什麼神經病!
郝圖融格已經走近,見大門緊閉,不滿呵斥。
「陶別雪,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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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別雪與他僅一門之隔,卻被鎖在方檐春懷中,他不動如山。
她憋出藉口,「世子,我身子不適,想休息,晚點我親自去找你。」
郝圖融格面色一沉,重複,「開門!」
陶別雪深知他不好打發,扭頭死死瞪方檐春,壓低嗓音,「你別玩了,會出事的。」
方檐春瞧著房門上郝圖融格那身影,低低笑了兩聲,
幾乎咬著陶別雪耳朵道,「罵他。」
陶別雪險些被氣死,她以為自己是了解方檐春的,看來他骨子裡真實模樣,她只見皮毛,未睹全貌。
拗不過他,她就學著他教的那些辦法,硬氣頭皮,把郝圖融格當獅子狗訓。
「世子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好歹是你長輩,連稍作休憩都不能嗎?」
郝圖融格懵了,隨即怒道,「陶別雪你好大的膽子!今日本世子正要告知你那前主子方檐春的消息,你不想知道嗎?」
本人都在我身後呢!
陶別雪這樣想著,她偏頭再瞪方檐春一眼,他只當她這一眼實為嬌嗔。
兩個難對付的男人一人在外一人在內,陶別雪感到心累不已。
她沒好氣道,「方檐春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知道,多謝世子好意了。」
郝圖融格心中詫異,他竟不知女人說斷情就真如陶別雪這般乾脆嗎?
他試探著說,「你不是喜歡他得緊嗎?」
這話激得陶別雪打個激靈,方檐春自是感覺到她身形變化,下一刻擁她更緊。
他炙熱呼吸噴在她後頸。
陶別雪麵皮登時漲紅,心中思緒萬千,暗罵郝圖融格哪壺不開提哪壺,若讓他繼續說下去,萬一抖落她已倒戈,那就麻煩大了。
她提高聲音,「世子,我要睡下了。你要自說自話就請繼續吧。」
門外的郝圖融格覺得陶別雪今日脾氣有些怪異,若按照他以往氣性,必定踹門,將她好一番懲治。
但自陶別雪出紅疹後,他心中對她總有股若有似無的虧欠。
郝圖融格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轉念一想,也許她真是想休息了,等她休息好了再談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嘴上他還是得硬上幾分。
「哼,方檐春下落不明,屍身都未找到,他那未過門妻子就鬧著要退婚,將方府搬得一乾二淨,本世子憐你來自方府,好心告知於你,你不領情便作罷。」
房門上的人影消失,郝圖融格走了。
陶別雪長吁口氣。
她背脊全是汗,奮力從方檐春懷裡掙脫,「你還不趕緊走?」
方檐春唇角的笑有些壓不住,但他壓著,眸光溫柔落在陶別雪身上,正要說什麼。
陶別雪馬上對號入座,「郝圖融格胡說八道,你不會他說什麼信什麼吧。」
「是不該信他。」方檐春隨意帶過,跟著解釋道,「夏少凝是陛下賜婚,我....」
「你的私事不必告訴我。」陶別雪冷冷道。
她才懶得去琢磨方檐春和夏少凝的真實關係。
良久,方檐春道:「我的私事你不想知可以,但你的事,我樣樣都想過問。」
陶別雪第一次覺得他竟有些纏人。
「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不會忘。」
「我累了,你走吧。」
說罷,陶別雪倒在床榻上,今日一驚一乍搞得她疲憊不已。
屋子裡沒了聲。
陶別雪扭頭一瞅,方檐春走了。
她有股惆悵又鬆口氣的滋味,而桌上多了一盒蜜餞。
陶別雪盯著,久久無言。
.......
方檐春的『死』很快傳遍徽城,有些老百姓偷偷抹淚給他燒錢。
雖然他來徽城還不足三年,但破過的陳年冤案,還了很多人清白。
從大多數百姓的角度來看,他是一個好官。
但對陶別雪,他卻不是一個好人。
市集上,還有人自發聚集在一起討論,要為方檐春修個什麼功德亭。
陶別雪沉默地回到王府,她決定這些日子,暫時就不出門了。
她趁此整理清永殿雜物,不經意間發現一篇悼詞。
細細讀來,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竟是繚親王寫給長子的。
郝圖融格竟然有個哥哥嗎?
陶別雪突然有些好奇,她原本以為郝圖融格是繚親王唯一的兒子,還納悶獨子的話,為何兩父子關係交惡呢
若有個哥哥,說不定能發現點別的因緣。
她便找到田嬤嬤打聽。
田嬤嬤得知陶別雪來意,還仰頭想了好一會。
從田嬤嬤隻言片語回憶中,陶別雪聽出郝圖融格孩提時過得並不如意。
繚親王與明媒正娶的王妃剛成親第二年就誕下長子霍孝同,第三年收到羅陀族贈送的美人,一夜風流,又將美人趕走,美人獨自誕下男嬰,就是郝圖融格。
王妃做主將兩母子接回,霍孝同與郝圖融格在王府一起長大,兩兄弟感情甚好。
某次狩獵,霍孝同、郝圖融格共同追逐一隻獨狼,雙雙騎馬跑入密林深處,打賭誰先獵得。
誰知,霍孝同被狼群圍攻,被分食而死。
郝圖融格則暈倒在半山崖。
王妃得知長子死訊,一病不起,跟著撒手人寰。
繚親王認定是郝圖融格要與長子爭權奪寵,故意引霍孝同受困狼群,任郝圖融格怎麼解釋都不相信他。
從此,父子反目成仇。
沒多久,繚親王又獨寵小妾白盧芳,郝融融格的母親苦等多年,沒換來繚親王一個正眼,也鬱鬱寡歡而逝。
陶別雪算是明白,郝圖融格狂妄囂張的外表,偶爾失神硬撐的彆扭勁是哪來的了。
這麼看來,郝如融格似乎沒看上去那樣堅不可摧。
攻心,不就是攻的脆弱之處嗎?
當夜幕再度降臨時,陶別雪來到享堂,見到郝圖融格,他正背對她站在繚親王牌位前。
知道他的過去,再看他的背影,平添一絲孤寂。
陶別雪明白,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