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方檐春抱住她,緊緊地,兩人貼得毫無縫隙
陶別雪儘量把郝圖融格形容得像莽夫,順帶表示自己確實對他毫無興趣。
但顯然方檐春不那樣想。
「男人總是危險的。」他輕輕將她髮絲別到耳後,「你那麼柔弱,該怎麼保護自己呢?」
問出這個問題時,方檐春眸色帶著刺痛,陶別雪甚至看出一點疼惜。
她愣了片刻,但僅僅就只有片刻。
她偏過臉,讓他的手停在半空。
方檐春感覺到,陶別雪的確變了,他放下手,手指卷進掌心,心下暗怒,但面容毫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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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給你那支簪呢,簪頭塗有麻醉水,危急時刻,能幫你麻痹對方。」
糟了。
聽他突然問起這事,陶別雪才想起這簪子。
她緩步走動,離他遠些,短促笑笑,「我如今身份不適合戴那樣漂亮的簪子,就收起來了。」
「是嗎?」
方檐春來到她梳妝鏡前,垂眸輕掃,再斜乜她:「拿出來給我看看。」
陶別雪咽咽口水,假裝翻找一陣,「哎呀,東西雜亂,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她胡亂擺弄那些粉盒,方檐春驀地捉住她纖細手腕,拉她撞到自己胸膛。
「你撒謊的時候,眼睫毛會扇個不停,知道嗎?」
他鼻息咻咻,顯然動怒了。
手腕劇痛,陶別雪抬眸望他,「嘶~我...我送給多洛了,那時只想拉近關係,沒考慮太多。」
她邊說邊掙脫,可方檐春牢牢抓住。
漆黑瞳仁里說不清的情緒而亮得驚人,「別雪,別對我撒謊,我們是自己人。」
「放手!你弄痛我了。」
方檐春不放,眸色略帶失望地看著她。
陶別雪脾氣也上來了。
「夠了!」她指甲掐他手背,他無動於衷,陶別雪再狠咬他一口。
方檐春不得不鬆手。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人,自己人,你發號施令我就只有聽的份,我只是你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方檐春無言以對。
陶別雪揉著手腕,冷哼,「真把我當自己人,總得告訴我大概計劃吧,神神秘秘,神出鬼沒,外邊都傳你墜崖死了,誰能想到你在我這?」
「你為何要詐死?」
總讓方檐春牽著鼻子走不是個事,聽他說那些假惺惺的話就噁心。
陶別雪瞪著他,質問他,看他還怎麼裝下去。
方檐春與她對視,她那雙倔強眼睛不服輸,他敗下陣。
「好,我告訴你。」
他手揮動,示意她靠近,陶別雪猶豫著,挪動腳步到他一臂之外,站住不動。
方檐春從袖中滑出一顆紅色藥丸,「吃下它。」
「這是什麼?」
「蠱蟲。」方檐春乾脆道,「告訴你的事,事關我的身家性命,你若背叛,我驅動母蠱,你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真是陰毒。
小人,又耍陰招,只會這些歪門邪道來控制人,疑心鬼,可憐蟲。
陶別雪在心裡把他罵個遍!
方檐春又將一道難題擺在她面前,她不吃,他自以此為由不告知她,她吃了,往後更是不敢跟他叫板。
與這種人與虎謀皮就是步步驚心。
真的值得拿命去搏嗎?
陶別雪內心天人交戰。
方檐春靜靜看著她,甚至有些沉醉其中,陶別雪所有表情都比他想像中更生動。
對他是敢怒不敢言。
既糾結又動搖,整個人就像小童因背不下夫子教的課文而不停撓頭。
兩人視線相觸,陶別雪在他眼裡看出那種『果然不敢』的神色,搖擺的最後猶豫堅定下來。
為了黎烈也好,自己也好,她不會再輕易退縮。
於是,陶別雪二話不說捻起他手心那顆藥丸吞落肚。
有絲甜滋滋的味兒。
「我吃了!」
陶別雪微抬下巴,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方檐春走近她,「張嘴我檢查。」
「啊——」她張嘴。
她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話說。誰知方檐春驀地笑了,這笑觸及眉眼,是他從未有過的開懷。
「世間哪有那樣的蠱蟲。」方檐春輕彈她腦門,「我逗你的。」
陶別雪回過神來,只覺被他耍弄,方檐春趁她要發飆前,猛地擁她入懷。
她怔住了。
方檐春抱住她,緊緊地,兩人貼得毫無縫隙。
他低低道,「別雪,我決定把你當自己人那時,便打算找機會告知你接下來的重要一局。」
「聽好了,我只說一次。」
陶別雪本想推開他,但這時她放棄了,豎著耳朵聽著。
方檐春聲音輕且快,「我死後,朝廷那些兩頭草會倒向郝圖融格,陛下為穩住戰事,會以封王承諾命他出征。」
「待他打勝仗凱旋而歸,必定封王拜相。」
「登高必跌重,屆時,戰事真相就會浮出水面,他欺君之罪逃不了,而我,就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話說到這,陶別雪也聽明白了。
方檐春刻意神隱一是讓郝圖融格放鬆警惕,二是讓他膨脹狂妄,到時候郝圖融格走投無路時,很可能會以王府密室里的東西跟他交換。
那她在其中能起什麼作用呢?
她不禁問:「你計劃得這麼好,還讓我進王府是為什麼呢?」
方檐春鬆開她,「計劃怎會萬無一失,你若走進郝圖融格的心,就會感覺到他其實是害怕的,不確定的,猶豫的。」
陶別雪喃喃接話,「我就慫恿他去做?」
「對,我教你攻心,就是在他最搖擺不定時,推他一把。」
真是好缺德啊
陶別雪內心這樣想著。
但轉念又想,郝圖融格也不是什麼好人,秋然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人。
秋然和她關係泛泛,但不知為何只要想她。
陶別雪卻感同身受。
她不由地陷入沉思,在與這些人為伍後,她也慢慢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方檐春在她臉上看到猶疑之色,手心緩緩覆蓋在後頸。
聲音像毒蛇般纏住她。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陶別雪霍然抬眼,他那雙眸子好像會施法似的,明明在給她後悔機會,可在她聽來卻像是緩緩地、有序地,牽她一步步走向不可自拔的沼澤中。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算是跪著也要走完。
陶別雪正要應下,突然,有下人高呼,「世子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