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父皇你教我的
「陛下息怒！」
丞相朱彥聖上前拱手一揖，疾聲相勸。
「陛下息怒！」
眾大臣也跟著出列相勸。
太子劉懷此刻心中卻是暗自竊喜，不禁腹誹：
方才你讓我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胸有驚雷而面若平湖，怎麼一輪到你自己你就受不了了？
不過他雖然暗自嘲諷其父，但面子功夫還是做得很足。
他一臉關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啊！」
「是啊，陛下保重龍體要緊啊！」
一眾大臣就如同複讀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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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道：「那逆子怎敢如此？！」
「父皇，庸王本就狂悖乖張，行此禽獸不如之事實屬正常。況且他本就是將死之人，父皇何必為他動怒，氣壞了龍體？」
「再說，女人如衣服，區區一些妃嬪，沒了父皇再選秀便是……」
劉懷依舊對宣武帝將皇位傳給劉恪耿耿於懷，即便知道這不過是宣武帝的權宜之計，拿劉恪出來當替罪羊。
可身為太子，豈能容忍皇位傳給他人。
因此，他一直堅持稱劉恪為庸王。
當然，他也沒忘了藉機揶揄一番宣武帝。
原本宣武帝聽到他勸慰，暴怒的內心還稍稍平復一些，可越聽越不對勁。
這特麼是將朕剛才說的話換個皮給送了回來，借朕的竹竿戳朕的眼睛？
「逆子，給朕滾出去！」
劉懷被嚇了一跳，連忙磕頭求饒：「父皇息怒，父皇饒命！」
「滾！」
劉懷見狀，連滾帶爬的逃出了大殿。
逃出大殿之後，他左右四顧，見四下無人暗暗啐了一口：「呸！裝什麼裝？現世報了吧？等孤將來坐上皇位，有你好看！你的後宮一個也跑不了！」
大殿之上。
宣武帝鐵青著臉坐在龍椅上，眼神陰鷙，刀人的心藏都藏不住。
一眾大臣低頭垂手立於殿下。
大殿內鴉雀無聲。
太子的下場大家都看到了，更加無人敢去觸宣武帝的霉頭。
不過一眾大臣心中卻是偷笑不已，今天這個皇家的大瓜真是讓他們吃了個爽。
想想看，
皇帝被他兒子戴了綠帽子，太子被他兄弟戴了綠帽子。
如此勁爆的皇室秘聞，一旦傳出去定然會轟動全天下。
宣武帝見群臣皆低頭不說話，心中羞怒交加。
今日這臉丟大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將滿朝大臣全都殺了滅口吧？
轉念一想，正如太子所言，劉恪這個逆子已是將死之人，蹦躂不了幾天了，自己犯不著動怒。
他已經看開了，反正臉都已經丟盡了，也不在乎再多丟一點。
他強壓心中怒火，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念，繼續念！朕倒要看看，這個畜生還能做出什麼事來！」
秉筆太監王遂暗自咽了咽唾沫，硬著頭皮繼續。
「新皇下令城中公卿世家、富商巨賈捐錢捐糧；號召百姓參軍保家衛國……」
聽到劉恪的這些舉動，一眾大臣冷笑連連。
雖說他的這些舉措沒有什麼毛病，甚至是他當下能做的最好舉措了。
可惜就憑他一臨時拉出來的替罪羊皇帝，想讓東京那些公卿世家、富商巨賈捐錢捐糧，想屁吃呢！
真以為他們這些大夏的臣子是吃素的？
雖然他們跟隨宣武帝著急忙慌的逃到了南京，但東京家中哪一個不是人丁興旺、家僕眾多？
他們家人不捐，劉恪還能用強不成？
再說，就算劉恪想用強，他拿什麼來用強？他有兵嗎？
禁軍可都掌握在魏無言手中。
咦，不對！
他一登基就給太子和宣武帝帶綠帽子，又昭告天下大肆選妃，這哪裡是個正經皇帝能做出來得事？
更不可能是一個打算誓死守衛國土的皇帝能做出來的事。
那麼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麼？
能站在這朝堂之上的眾大臣，自然都不是蠢人。
蠢人根本就走不到這裡。
他們很快就明白過來。
劉恪這是在搜刮民財，準備跑路了。
稍後必須要提醒宣武帝，命魏無言盯緊劉恪，別讓他跑了。
否則宣武帝謀劃的這場李代桃僵大戲就演不下去了。
「新皇以勾結北奴，抗旨不遵之罪，派兵突襲福王府，將福王滿門抄斬，家產悉數充公，將福王屍首懸於福王府門外示眾，滿城敲鑼打鼓宣傳、張貼布告，以儆效尤……」
死寂！
大殿上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震驚到大腦宕機，呆立當場。
福王，那可是宣武帝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是劉恪的親皇叔啊。
竟然被劉恪下令滿門抄斬。
這劉恪怎麼能下得了手的？
這人鐵定是瘋了。
這瘋批的程度簡直超乎想像。
完了。
他連親叔叔都下得了手，那他們這些人留在東京，沒來得及一起南下的家眷劉恪殺起來更加沒有絲毫顧慮了。
一眾大臣心急如焚，此時再不複方才的雲淡風輕。
一時間群情激奮，眾人也顧不得朝堂規矩，紛紛出列請命：
「陛下！庸王暴虐無道，竟然屠戮皇室，人神共憤。臣請陛下允臣一支兵馬討伐之，為陛下除此忤逆不孝之子！」
「陛下，臣請率兵討此國賊！」
「陛下，臣請往之！」
……
宣武帝對親弟弟的死只悲傷了一秒，反而是對福王妃也香消玉殞暗暗感到惋惜。
他早就垂涎福王妃的美色，甚至無數次夢見福王妃與皇后姐妹二人共事一夫，在自己身下承歡。
只不過礙於皇后及福王，未能尋得機會得逞。
他正心底暗罵劉恪暴殄天物時，忽聞一眾大臣紛紛上前主動請纓，方才收回飄飛的思緒。
瞬間明白這些大臣為何此時如此激動。
不由心中暗暗好笑：
你們剛才都看朕的笑話，心底偷笑朕吧。
剛才你們不是勸朕息怒，要以大局為重嗎？
現在怎麼輪到你們就不淡定了，就一個個主動請纓要去討逆了？
朕偏不如你們意！
宣武帝頓時感覺心情好了許多。
「諸位愛卿，稍安勿躁，遇事要淡定。爾等拳拳報國之心，朕深知。然，大事為重，切莫因那逆子倒行逆施而亂了方寸。」
一眾大臣心中怨念叢生。
淡定，你讓我們如何淡定？
皇帝你倒是有太子承歡膝下。
我們可是全家老小都在東京呀！
「陛下，可是臣的家眷還都在東京啊！」
「是呀，陛下。臣全家一百多口人都在庸王那暴君屠刀之下啊！」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