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安內必先攘外
「陛下,臣妾無法說服她。」
付蔚來到御書房,見劉恪伏在案上寫著什麼,待他停筆才出聲匯報。
「無妨,待會朕親自出馬睡服她。」
劉恪嘴角勾起一抹賤賤的邪笑。
付蔚略一愣神,瞬間回過味來,知道劉恪說得睡服,不是常規的說服。
見他如此不著調,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紅著俏臉暗啐了一口:「陛下,她的性格我了解,不是那麼容易屈服的,你最好想想用她跟耶律隆基交換點什麼,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
劉恪咧嘴一笑,微微頷首起身將案上他剛才書寫的那一頁紙拿起遞到付蔚手中:
「愛妃,你看看朕提的這些條件,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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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蔚眼底閃過一抹驚異之色,她沒想到劉恪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塊兒了,早早的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低頭一看劉恪寫的條款,更是震驚的瞪大了雙眼。
一張紙上只有一句話:「退出關外。」
這樣的條件也只有他敢提。
只是單憑如今他手裡掌握的力量,就算北奴大軍同意退出關外,整條長城防線他有那麼多兵力去駐守嗎?
他手下的兵能守住嗎?
若是北奴去而復返,一旦長城防線被撕開一道口子,那局面就會徹底崩潰。
另外還有一點,就是南京的朝廷,宣武帝會輕易將權力交到他手上嗎?
這一點其實想都不要想,宣武帝能將他推到這個位置,就是無恥的想要讓他做傀儡,當替罪羊。
如此卑劣的事都做得出來,宣武帝絕不會捨得放下權柄。
而因為劉恪之前一系列針對公卿世家的舉措,那些在南京朝堂上的公卿世家掌舵人只會恨他入骨,絕不會支持他。
屆時,他一邊要布置防禦北奴進攻,另一邊還要應對南京朝廷的反撲。
想想都頭大。
付蔚眉頭微蹙,試探著提醒劉恪:「陛下,這樣的條件是否太苛刻了一點?」
「哦,愛妃,你說說你的看法。」
劉恪好奇的注視著付蔚。
他也想聽聽這位被稱為毒師的智者的意見。
付蔚略一思忖,開口講述自己的想法。
「臣妾建議不如暫時先穩住北奴,只要求他們退到黃河以北,便將耶律伽羅放回去。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消化河北之地,無暇南顧。
以她的性格,她為了不受干擾的消化河北之地,甚至還會主動對我們進行援助,讓我們去應對南京朝廷的反撲。
陛下,那樣咱們就可以集中力量先解決了南京朝廷這個內部最大的隱患。之後再徐徐圖之,將河北之地重新奪回。」
劉恪莞爾一笑:「我明白了愛妃的計劃,主旨就是攘外必先安內,對吧?」
付蔚眼前一亮,肯定的點了點頭,由衷的讚嘆道:「陛下,你總結得太到位了。臣妾就是這個意思。」
「愛妃,朕知道你的擔憂。」
劉恪摟著付蔚來到窗前。
一挑眉,眼神睥睨透過窗戶看向遠方:「但朕要告訴你,曾經有一位故人與你一樣的想法,攘外必先安內就是他提出的。可最後的結果是他丟了江山。」
「你知道為什麼嗎?」
付蔚眉頭緊蹙,仔細琢磨著劉恪所提的問題。
但思慮半晌,她依舊沒有找到答案,只能求助的抬頭仰望著劉恪:「臣妾不知,請陛下為臣妾解惑。」
劉恪微微一笑:「民心。」
「民心?」
付蔚不解的望著劉恪。
「對,就是民心。」
劉恪耐心解釋道:「當他放棄抵抗外敵,與外敵媾和,反而反過頭來對付內部的敵人的時候,他就已經失了民心。得不到百姓的支持,他的統治也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了。」
「陛下,百姓無知,他們能決定什麼?所有決策不都是上層說了算嗎?你為何那麼看重百姓?」
付蔚更加不理解劉恪的這種說法。
在她所受的教育和生活環境影響下,她始終認為智者和掌握權勢的人才是決定歷史走向的,皇帝和官員就是牧羊人的角色。
而百姓就是皇帝和官員所放牧的羊群。
只要給百姓一口吃的,他們就會乖乖聽話。
在她看來,百姓才不會管上的皇帝是誰,又是誰在統治他們。
劉恪無奈的笑了笑。
連付蔚這樣的人傑都是這樣的想法,也難怪那些世家貴族高高在上了。
不過這也怪不了付蔚,這是她生活在這個時代的思維局限性。
劉恪相信若是自己不是來自後世,他肯定還不如付蔚有見識和智慧。
「愛妃,你想想當初你騙我用的身份是什麼?」
劉恪循循善誘道。
「難民。」
付蔚突然美眸瞪大,驚訝的注視著劉恪:「陛下,你是不是就是因為臣妾這個身份,從一開始就懷疑臣妾?所以才做戲將我捆起來?」
劉恪都沒想到這一點,不過付蔚這樣解釋倒是非常合理,於是故作高深的點了點頭。
付蔚恍然,自言自語道:「原來如此。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普通百姓。」
劉恪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頷首道:
「沒錯,愛妃你能意識到這一點很不錯。愛妃百姓並非什麼都不懂,只是百姓不善於表達。你是否真心對他好,他心裡門清。」
付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眉頭微蹙:「可陛下百姓終究是從眾的,他們並不會主動去改變什麼。你身為天子,終究還是要靠世家一起治天下。」
「愛妃,這一點上你又錯了。」
劉恪笑著搖了搖頭:
「愛妃,百姓是水,而朕是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力量是無限大的。而民心向背,就決定了水是載舟還是覆舟。」
劉恪見付蔚似乎還沒想明白,於是繼續解釋道:
「你想想,若你真是全家人被北奴殺害的難民,我現在告訴你我要跟北奴媾和,將你們世世代代生活的河北之地割讓給北奴,你會不會對朕憤怒失望?」
付蔚凝眉思忖,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她總算是明白了一些劉恪所說的民心向背的具體含義。
劉恪欣慰的注視著付蔚:
「愛妃,咱們要相信群眾。咱們從群眾中來,還要到群眾中去。咱們要做廣大群眾的代表,而不是將自己視為高高在上的牧羊人。
高高在上,只會脫離群眾,最終的結果就是被別的從群眾中來的人取代。」
「因此,咱們決不能攘外必先安內,而是安內必先攘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