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巴掌打懵全場
木棍衝到面前時,沈明珠終於動了。
她抬手托住沈武的手腕,順著沖勢往門邊一送。
粗糙的棍身擦過她的肩頭,砸進旁邊的柴垛。
沈武收不住腳,膝蓋撞上門檻,整個人撲進了門外的積雪。
「哎喲,我的腿!」
杜麗娟見狀,立刻撒潑打滾:「殺人啦!親閨女打老子啦!大傢伙快給評評理啊,這破鞋不僅偷漢子,還要忤逆不孝啊!」
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幾乎要淹沒柴房。
「這沈家大丫頭平時看著水靈,骨子裡這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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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野男人就算了,還打親爹,送去革委會批鬥都不冤枉!」
蘇令棠走上前,假惺惺地去扶沈武,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姐,你先給爹認個錯吧。昨晚的事情已經讓沈家抬不起頭,紡織廠那個工作名額肯定不能再給你,不然人家廠里也不會收。」
她扶著沈武站起來,又輕聲補了一句。
「爹想讓你早點嫁人,也是怕你以後受人議論。」
杜麗娟聽見這話,連忙把早就商量好的安排抖了出來。
「工作給小棠,你明天就嫁到村東頭去。王家願意出五十塊錢彩禮,也不嫌棄你昨晚跟男人待過。人家還有三個孩子,你進門就能過日子,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搶工作,逼嫁老鰥夫。
算盤打得整個公社都聽見了。
沈明珠重新壓緊陸執安胸前的布帶,確認藥粉已經起效,才從柴草旁站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理好衣服。
昏暗的光線下,她白皙的臉上沾著幾滴刺目的血跡,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水。
她一步步走向蘇令棠。
蘇令棠被她盯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半步:「你……你想幹什麼?」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柴房。
蘇令棠的臉瞬間偏向一邊,白嫩的臉頰上浮現出五個清晰的血指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這一巴掌,是還你昨晚端給我的那杯水。」
「你敢打我女兒!」杜麗娟尖叫著撲上來,伸手去撓沈明珠的臉。
沈明珠側身避開,抬腿一腳踹在杜麗娟的膝蓋彎上。
杜麗娟慘叫一聲,雙膝砸在石板地上,疼得直不起腰。
「小畜生,你反了天了!」沈武爬起來,氣得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沈明珠冷冷掃過沈武,從地上的柴草堆里掏出一個掉漆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門邊的磨盤上。
「哐當!」
搪瓷缸子在寂靜的院子裡發出巨響。
「捉姦是吧?遊街是吧?」
沈明珠按住杯口,目光掃過沈家三人,最後望向人群後方。
「李大夫在不在?」
人群後方,披著軍大衣的衛生院值班大夫李建設擠了進來。
他本來是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跑來看熱鬧的。
「李大夫,麻煩你過來驗驗。」沈明珠指著搪瓷缸子底部殘留的一層黃褐色藥渣。
「看看這杯我親妹妹給我的水裡,放過什麼藥。」
此話一出,蘇令棠的臉色唰地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杜麗娟也變了臉色,強撐著喊:「你少在這血口噴人!自己幹了醜事,還想拿個破茶缸子栽贓小棠!」
李大夫是個老中醫,聽到下藥兩個字,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他走上前,端起搪瓷缸子聞了聞,又用指甲挑起一點藥渣放在舌尖嘗了嘗,神情逐漸嚴肅。
「這裡面有曼陀羅種子,還有合歡一類的藥材,剩下的成分我拿不準,得送到縣裡檢查。」
李建設把杯子放回磨盤,沖周圍的人交代。
「曼陀羅用量稍大就會讓人神志混亂,還可能抽搐、昏迷,這杯水要真讓人全喝了,絕不是鬧著玩的。」
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
「下藥?這可是犯法的啊!」
「誰這麼惡毒,給自家親姐妹下這種藥?」
沈明珠逼近蘇令棠,目光銳利如刀。
「蘇令棠,昨晚是你端著這杯水,哭著求我喝下去。說只要我喝了,你就再也不糾纏顧沉舟。」
「這藥渣還在,上面的指紋也在。要不要我現在去報公安,讓公安同志來查查,這藥是從誰手裡買的?」
蘇令棠雙腿發軟,連連後退,眼淚奪眶而出。
「不是我……姐姐你冤枉我!這杯子明明是你自己的,藥肯定也是你自己下的,你想勾引顧大哥,結果陰差陽錯喝錯了……」
「是嗎?」沈明珠打斷她,步步緊逼。
「曼陀羅和合歡草混合,熬製過程中會產生一種特殊的酸味。為了掩蓋味道,你往裡面加了紅糖。」
「整個沈家,只有你媽前天剛買了一包紅糖,一直鎖在柜子里。我連柜子鑰匙都沒有,怎麼加的紅糖?」
條理清晰,證據確鑿。
蘇令棠的謊言被當眾撕碎。
她慌亂地看向杜麗娟,杜麗娟也慌了神,結結巴巴地狡辯:「那……那是你偷的鑰匙!」
圍觀群眾的眼神徹底變了。
誰也不是傻子。
後媽和繼妹聯手給原配女兒下藥,毀人清白搶工作,這心思毒得讓人髮指。
「就算藥不是你下的,那你跟這個野男人睡在一起也是事實!」杜麗娟見勢不妙,立刻轉移話題,指著柴草堆上的男人。
「大半夜孤男寡女脫衣服抱在一起,你還有什麼臉活著!老沈,趕緊把她綁了送王瘸子家去!」
沈武覺得丟盡了臉面,咬牙切齒地走上前:「對!不管怎樣,這事傳出去沈家沒法做人。跟我回去!」
他伸手就要去抓沈明珠的頭髮。
就在這時,柴草堆上一直昏迷的男人突然動了。
一隻骨節分明、沾著血污的大手,一把攥住了沈武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沈武骨頭咔咔作響。
「啊——疼疼疼!放手!」沈武慘叫出聲。
陸執安緩緩睜開眼。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剛甦醒的混沌,只有濃烈的殺意和冰冷。
他撐著乾草坐起身,隨手將沈武甩開。
沈武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邊身子都麻了。
陸執安抬眸,凌厲的視線掃過門外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蘇令棠身上。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藥不是她下的。」
「昨晚她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