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草藥櫃再開一格
縣城東郊的廢棄防空洞藏在荒草坡後頭,幾塊破木板松松垮垮地擋著入口。
沈明珠裹緊那身灰撲撲的舊棉襖,把圍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張臉,側身從生鏽的鐵絲網縫隙里擠了進去。
防空洞裡沒光,發霉的土腥味混著劣質旱菸味直衝腦門。
她剛往裡走了十幾步,憑著修真者超群的五感,很快便察覺到暗處有人盯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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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黑市外圍負責放風的暗哨。
沈明珠沒搭理那些試探,借著微弱的動靜分辨出幾十米外討價還價的聲音,連著避開兩個戴紅袖章的糾察隊員,貼著潮濕的牆根繼續往深處走。
幾十個小攤位擠在防空洞深處,手電筒的光柱來回亂晃。
沈明珠在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停下,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破布。
「這堆爛樹根怎麼賣?」她問。
乾瘦老頭裹著破羊皮襖,凍得直吸溜鼻子,見她打扮寒酸,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這可是長白山弄來的好藥,不單賣,這堆你給五塊錢拿走。」
沈明珠低頭掃了一眼,這堆破爛里除了一株年份湊合的野山參須,剩下全是些不值錢的柴胡防風,純粹是在宰客。
「五塊錢?你這堆破爛里除了那根參須還能看,剩下的柴胡防風連當柴火都嫌濕。」
沈明珠用腳尖撥弄了一下破布,從兜里摸出兩塊錢紙幣拍在上面。
「就兩塊,愛賣不賣。」她作勢要收回手。
老頭剛要罵娘,對上她那雙泛著冷意的眼睛,到嘴邊的髒話硬是咽回肚子裡。
「行行行,兩塊就兩塊,拿走拿走。」
老頭把錢揣進懷裡,彎腰連藥帶布捲成一團塞給她。
沈明珠拎著草藥繼續往裡走,路過一個偏僻岔道時,一陣壓低聲音的交談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批止血粉可是運輸隊剛弄來的好貨,拿去賣給那些私人診所,絕對大賺。」
伴隨著鐵皮罐子碰撞的悶響,兩個穿破棉襖的混混正蹲在地上往麻袋裡裝東西。
其中一人手腕上紋著只醜陋的蠍子,正是原主記憶里那幫在縣城橫行霸道的運輸隊地痞。
沈明珠借著手電筒掃過去的餘光,看清了鐵皮罐里顏色慘白的粉末。
這所謂的止血藥里,摻了大量的生石灰和滑石粉。
這種東西不僅止不住血,遇到開放性傷口,還會引發嚴重的組織壞死和致命感染。
她雖不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但醫道是她絕對不可觸碰的底線。
這種草菅人命的髒東西,既然撞到她眼皮子底下,就斷沒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動作快點,被公安盯上咱們都得吃槍子。」
紋身混混正催促著同伴,沈明珠直接從陰影里走出來,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兩位兄弟,這止血粉看著不錯,分我一點?」
兩個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看清是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立馬露出兇相。
「哪來的臭娘們,敢管大爺的閒事!」
紋身混混從後腰抽出一把彈簧刀,直接朝沈明珠扎過來。
沈明珠不躲不避,右手精準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防空洞裡格外清晰,混混的手腕當場脫臼,彈簧刀噹啷落地。
她順勢薅住那人的頭髮往下壓,抬起膝蓋狠狠磕在對方的鼻樑上,鮮血頓時噴涌而出。
另一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沈明珠已經飛起一腳重重踹在對方的肚子上。
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石壁上暈死過去。
沈明珠一腳踩住紋身混混的胸口,彎腰撿起那個裝滿假藥的鐵皮罐子。
「回去告訴你們老大,這東西我收了,讓他以後招子放亮一點。」
她撂下這句話,拎著藥罐子和草藥轉身隱入黑暗。
回到縣醫院時,天已經黑透了。住院部走廊里只剩護士站亮著昏黃的燈。
沈明珠沒回病房,找了個空置的雜物間,把那罐止血粉倒出一點,調動微弱的神識去探查成分。
這粉末里摻了大量的滑石粉和劣質石灰,一旦用在開放性傷口上,不僅止不住血,還會引發致命感染。
她剛把鐵皮罐子收好,走廊里突然爆發出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悽厲的哭喊。
「大夫!快救救我媳婦!」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抱著個大肚子的女人衝進走廊,絕望地拍打著急診室的門。
幾個值班醫生慌忙跑出來,帶頭的值班醫生摸了摸產婦的脈搏,急得直冒冷汗。
「大出血,血壓測不到了,趕緊推手術室!」他喊道。
沈明珠推開雜物間的門,一眼就看出那產婦下半身已經被血浸透,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更要命的是,產婦小腿上一道極深的劃傷處,正覆蓋著一層慘白的粉末,和她剛繳獲的假止血粉一模一樣。
「這傷口的藥誰給上的?」沈明珠大步跨上前,一把撥開圍著的醫生,兩根手指直接搭在產婦的脈搏上。
那男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我們在路上摔了一跤被玻璃劃破了腿,我就用了在黑市買的特效止血粉,誰知道血越流越多!」男人哭喊著。
值班醫生看著沈明珠這個生面孔,立馬皺起眉頭呵斥出聲。
「你是什麼人,別在這兒搗亂,這產婦已經沒救了!」
「你救不了是你無能,把手術室的門打開。」
沈明珠根本沒搭理他,直接從布包里抽出銀針,雙手在產婦身上的幾處大穴上快速紮下。
那值班醫生剛要罵人,卻震驚地發現產婦原本洶湧的出血竟然真的減緩了。
「你……這是什麼針法?」
沈明珠懶得廢話,直接指揮那個男人把產婦抱進手術室,反手將幾個驚呆的醫生關在門外。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沈明珠將剛買來的草藥快速搗碎。
她調動識海中僅存的神識探查破裂的血管,用古法針灸強行逼出混進血液里的石灰毒素,再用草藥精準封住動脈出血點。
汗水順著沈明珠的下巴往下滴,今天第三次使用神識,造成的消耗已經逼近了凡人軀體的極限。
一陣劇烈的心悸襲來,溫熱的鼻血順著人中往下淌,她隨手用袖子抹去血跡,手上的銀針卻沒有半分顫抖。
「別冷著,記錄我的清創步驟,先用無菌生理鹽水沖洗滑石粉殘留,再以三七粉配合明礬壓迫止血,最後進行常規縫合。」
清冷的聲音讓一旁目瞪口呆的護士瞬間清醒過來。
「好,好的大夫。」
護士趕緊答應了,拿起紙筆快速記錄起來。
許久之後。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手術室里死寂的空氣被徹底打破。
沈明珠利落地剪斷臍帶,將滿身血污的嬰兒用包被裹好。
就在這一瞬間,她識海內的百草藥櫃轟然震動,一道璀璨的功德金光閃爍而起。
藥櫃發出機括彈開的脆響,第三格抽屜的封印打開了。
沈明珠來不及確認藥櫃這次解鎖了什麼東西,擦掉額頭的汗,把孩子交給等在門外的家屬,又讓醫生照顧好產婦,便拎著那個裝滿假藥的鐵皮罐子往二樓病房走去。
病房門推開,陸執安正坐在輪椅上翻看桌上的舊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
就見沈明珠滿頭汗的走了進來,把那個鐵皮罐子直接拍在床頭柜上。
「看看這個,我在黑市繳獲的。」
陸執安的視線落在那罐慘白的粉末上,翻報紙的手猛地頓住,紙頁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