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留不住要走的她


  葛長林穿著那身略顯肥大的白大褂,肥膩的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指揮著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往病房裡闖。

  保衛科的兩個幹事正要把陸執安的軍用水壺往外扔,沈明珠直接鬆開輪椅的推手,大步流星地跨進病房門檻。

  「你那雙狗爪子要是敢碰那個水壺一下,我保證你這輩子都端不起飯碗。」

  胖幹事被她這氣勢震得手腕哆嗦,水壺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滾出去老遠。

  葛長林見狀立刻拔高了嗓門,指著沈明珠的鼻子就開始扣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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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個鄉下來的野丫頭還敢在這兒耍橫,你無證行醫差點害死人,保衛科今天就是來封你這害人窩的!」

  沈明珠連個正眼都沒給他,直接走到那個胖幹事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軍用水壺,順手在袖子上擦了擦灰塵。

  「縣保衛科什麼時候成了你葛長林的私人打手了?連軍屬的病房都敢隨便封,誰給你們的批文?」

  她把水壺重新掛回床頭的鐵架子上,轉過身冷冷地盯著那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帶頭的保衛科幹事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硬著頭皮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條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葛主任舉報你非法行醫,我們是按規矩辦事,識相的就趕緊滾出去,別逼我們動手。」

  幹事說著就抽出腰間的橡膠警棍,在手心裡不輕不重地敲打著,試圖用武力威懾這個年輕女人。

  沈明珠看著那根黑漆漆的警棍,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她上輩子在修真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憑這幾個凡夫俗子也想在她面前擺譜,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葛長林見保衛科的人亮了傢伙,膽子瞬間又肥了起來,拿著那盒消炎藥在沈明珠眼前得意地晃悠。

  「看到沒有,這可是縣裡統一下撥的特效藥,你這種無證行醫的毒瘤根本沒資格用,這藥我現在就沒收了!」

  沈明珠根本沒聽他廢話,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帶頭幹事的手腕,五指驟然發力。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幹事殺豬般慘叫起來,手裡的橡膠警棍瞬間脫手掉落。

  沈明珠順勢用腳尖一挑,那根警棍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穩穩落進掌心。

  她雙手握住警棍的兩端,那根摻了鋼絲的實心橡膠警棍,竟在她手裡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隨後硬生生從中間斷裂開來!

  她隨手把斷成兩截的廢品砸在葛長林的腳邊。

  「你敢襲警,你這是要造反啊!」

  葛長林嚇得連連後退,肥碩的身軀撞在門框上,手裡的消炎藥都快拿不穩了。

  沈明珠拍了拍手上的橡膠碎屑,一步步逼近那個縮在牆角的庸醫。

  「我不僅敢折斷這破棍子,我還敢廢了你這條老狗。」

  她話音未落,抬起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直接踹在葛長林的肚子上。

  葛長林整個人就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疼得捂著肚子滿地打滾,連叫喚的力氣都沒了。

  那幾個保衛科的幹事見狀,嚇得臉都綠了,誰也不敢上前去扶,生怕下一個挨踹的就是自己。

  陸執安坐在輪椅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

  他前世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不論是年輕時候還是後來位高權重之後,遇到的女人大多都是含蓄內斂的,卻從未見過像沈明珠這般野性難馴的。

  沈明珠長相明艷,身形纖細,看上去甚至比下地幹活的許多女性要纖弱許多,出手時卻快准狠到了極點。

  這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讓他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痛快。

  但他很清楚,在這個年代,光靠拳頭是解決不了根本問題的。

  「趙幹事,把獨立團的協查函拿給他們看看。」

  陸執安冷峻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

  趙幹事立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軍方大印的文件,直接懟到那幾個保衛科幹事的鼻尖上。

  「看清楚了,陸副營長正在配合軍方追查一批違禁藥品,這間病房現在屬於軍方臨時管控區域。」

  「你們葛主任擅自扣押軍用消炎藥,阻撓軍方辦案,這要是追究起來,你們保衛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進軍事法庭!」

  趙幹事厲聲呵斥,把那幾個幹事嚇得雙腿直打哆嗦。

  帶頭的幹事顧不上手腕的劇痛,趕緊把那盒消炎藥從葛長林手裡搶過來,恭恭敬敬地放在病床旁邊的柜子上。

  「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們也是被葛長林給騙了,不知道這是軍方的事情。」

  幾個幹事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隨後架起地上的葛長林,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了住院部。

  病房裡終於清淨下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來蘇水味和剛才衝突揚起的灰塵。

  沈明珠轉身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拿過毛巾擦乾水漬,這才走到輪椅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執安。

  「小陸同志這招借力打力玩得不錯,連協查函都提前準備好了,看來你早就料到這老狗會來找麻煩。」

  陸執安沒有接她的話茬,只是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剛才在車上顛簸了一下,傷口可能裂開了,那盒消炎藥恐怕壓不住這炎症。」

  他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討論別人的身體,只有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出賣了他此刻的痛苦。

  沈明珠伸手解開他的軍大衣,用剪刀剪開那層被血水浸透的紗布,仔細檢查著傷口的邊緣。

  傷口周圍的肌肉已經開始發紅腫脹,邊緣甚至隱隱泛著一絲不正常的青紫色。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槍傷發炎。

  她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才在車上用神識探查時,被那股霸道力量反彈的畫面,心底的疑雲越發濃重。

  「縣醫院的消炎藥對你沒用,你這傷口裡有東西在阻礙癒合,必須用特殊的草藥做引子拔毒。」

  沈明珠把剪刀扔進托盤,轉身從自己的布包里翻出幾根銀針,動作利落地封住他傷口周圍的大穴,暫時止住了出血。

  陸執安看著她熟練的動作,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你要去哪找草藥?」

  他按住她準備收針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粗糙的皮膚傳遞過來,和他話語中的強勢一樣不容忽視。

  沈明珠反手拍開他的手背,把銀針妥帖地收回布包里。

  「縣城東邊有個廢棄的防空洞,那裡是個黑市,紅袖章一般查不到那邊。我去碰碰運氣,順便摸一摸那些運輸隊混混的底。」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寬大的舊棉襖套在身上,又找了條灰撲撲的圍巾把大半張臉都裹了起來。

  陸執安看著她這副熟練的喬裝打扮,心裡的疑慮更深了。

  一個常年生活在鄉下的村姑,怎麼會對縣城的黑市了如指掌,甚至連怎麼避開紅袖章的盤查都一清二楚?

  「黑市魚龍混雜,你一個女人去太危險了,讓趙幹事跟著你。」陸執安沉聲命令。

  沈明珠把圍巾的下擺塞進衣領里,轉頭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的提議。

  「讓一個穿軍裝的幹事跟著我去逛黑市,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嗎?」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別亂動你身上的針,我天黑之前就回來。」

  她說完便拉開門走了出去,只留給陸執安一個決絕的背影。

  陸執安靠在病床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胸口的疼痛似乎被某種更強烈的情緒掩蓋了。

  他前世習慣了把所有人都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如今卻被這個女人一次次毫不猶豫地推開。

  這感覺真是……不太好受。

  那種失控的煩躁感還沒散去,走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推車聲,緊接著隔壁病房猛地爆出一聲悽厲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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