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醋罈打翻!糙漢軍官壁咚強吻
陸執安蹲在臥房門口的矮凳上,膝蓋上攤著一雙沈明珠前幾天穿過的牛皮短靴,手裡捏著一塊擦鞋布,正一下一下地把鞋面上沾的泥點子蹭乾淨。
靴子是陸母從京城百貨大樓托人買的,真皮底,手工縫線,在這年頭算是頂體面的東西了。
他擦得很仔細,連鞋跟側面的縫隙都用牙刷沾了鞋油細細刷過,一雙靴子硬是讓他擦出了鏡面的光澤。
擦完靴子,他隨手又拿起擱在一旁的軍銜領章,用絨布擦了兩下,動作卻明顯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往書桌那邊飄。
沈明珠盤著腿坐在書桌前的圈椅里,手邊攤著總院剛送來的急診科花名冊,翻到最新一頁停了下來。
「總院這回動作倒快,急診科一口氣補了兩個主治進來,都是海外留學回來的外科背景,一個在東德進修過三年顯微外科,一個剛從莫斯科醫學院拿了博士學位。」
她語氣隨意。
「年紀都不大,一個二十八,一個三十出頭,聽周副院長的意思,專門給我的科研室配的人手。」
陸執安一頓,手上的領章差點滑下去,被他在膝蓋上堪堪接住,捏著領章的指節繃得死緊。
他沒出聲。
沈明珠翻了一頁花名冊,隨口又補了一句。
「履歷確實漂亮,尤其那個從莫斯科回來的,論文發表清單寫了整整兩頁,在蘇聯那邊還拿過國際外科青年學者的榮譽提名呢。總院能挖到這種人也不容易。」
陸執安把靴子往地上一擱,幾步走到書桌前,兩隻手撐著桌面,把沈明珠整個人圈在了椅背與他的胸膛之間。
他身上還帶著剛才擦鞋油的淡淡松節油味,混著軍裝布料上洗不掉的皂角氣息,從上方整個罩下來。
沈明珠抬起眼,正好撞上他那張黑得能滴墨的臉。
「哪國回來的?手勁有我大麼?」
他嗓門壓得很低,胸腔的共鳴震得她後背靠著的椅背都在微微發顫。
「能陪你在雪地里拼刺刀麼?能替你在死人谷里擋子彈麼?」
沈明珠看著他那副咬牙切齒又努力維持軍官體面的樣子,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伸手扯了扯他緊繃的軍裝領口,指尖故意在風紀扣上彈了一下。
「小陸同志,你這是在質問誰?」
陸執安的耳根刷地紅了一片,從耳廓一直燒到脖子根,連脖頸側面那根繃緊的青筋都透著粉。
偏偏眼睛裡的占有欲不減反增。
「我在提醒你,你是有丈夫的人。」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他,嘴角噙著幾分揶揄,仗著自己現在是副師級戰備專家的身份故意拿官腔逗他。
「知道了,陸參謀,那你打算怎麼提醒我?寫份思想匯報交上去?」
陸執安不再搭話,彎腰一手撈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背,直接把人從圈椅里抱了起來。
沈明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晃得重心不穩,下意識伸手攀住他的肩膀,那本花名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散了好幾頁紙。
沒等她開口訓人,陸執安直接抱著她大步穿過臥房的門,順著走廊拐進了老宅後院。
後院種了兩棵上了年頭的海棠樹,這個季節還沒到花期,枝丫上掛滿了去年入冬前沒來得及落盡的枯葉,樹冠上還積著薄薄一層殘雪。
他抱著她走到那棵最粗壯的海棠樹下,腳步一頓,轉身把她的後背抵在了粗糙的樹幹上。
積雪被這一下震動撲簌簌地落下來,碎雪沫子落在沈明珠的頭髮上,也砸在陸執安的肩章上,化成細小的水珠。
他一隻胳膊撐在她頭頂的樹幹上,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沒松,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龐。
「封閉集訓三個月見不到,你敢多看他們一眼試試。」
沈明珠仰著臉看他,背脊抵著粗糲的樹皮,能明顯感覺到他身上的肌肉因為極力克制情緒而繃得堅硬如鐵。
從穿越到這具身體嫁進這個家到現在,她一直把自己和這個男人之間的關係定義得很清楚,跳板也好合作也罷,她好歹是修真界活了幾百年的老祖宗,早就斷絕了凡俗的情愛糾葛。
可此刻抵在樹幹上,看著陸執安那雙因為吃醋而徹底破防的眼睛,她竟然生出了幾分難得的心軟。
沒等她把這份心軟捋清楚,陸執安已經低下頭,極具侵略性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他吻得又急又重,牙齒碰到她的下唇磕出了一點真實的痛感,隨即又放軟了力道,舌尖描過那一小塊被碰疼的地方細細研磨。
沈明珠頓了一下。
她抬起雙臂,主動環上了他的脖頸,指尖沒入他後腦那層扎手的硬茬短髮里,另一手掌心貼著他的後頸,感受著那層皮膚下面瘋狂跳動的脈搏。
陸執安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這個親吻多少帶著二十來歲身體天然的衝動,這可是七十年代,他本來沒預想到沈明珠會給予這種程度的回應,摟著她腰的手臂頓時收得更緊,恨不得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海棠樹枝上的殘雪落了他們一身,碎雪在體溫下化成水,順著發梢和衣領往下淌,誰都沒有去理會。
等這個吻終於結束的時候,陸執安的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他將額頭抵在她的肩窩裡,足足緩了半分鐘沒抬起來。
沈明珠從大衣內兜里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了他胸口的軍裝口袋裡。
陸執安低頭一看,那是一枚比拇指甲蓋稍大的玉墜子,質地溫潤通透,隱隱泛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青色瑩光,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護心符印。
這是陸母從百貨商店買給她的一塊玉髓,她特意擱在洗髓泉水裡泡了兩天兩夜,裡面早就蓄滿了靈氣。
「活著回來,老實進修,敢掛彩我就改嫁。」
沈明珠拍了拍他軍裝口袋上方的位置。
陸執安把那枚玉墜子牢牢捏在掌心裡,喉嚨上下滑動了一番,抬起頭看她,眼神軟得一塌糊塗。
「你等我。」
三天後。
清晨六點,什剎海胡同口停著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著,排氣管里的白煙在冷空氣里散成一團霧。
陸執安穿著嶄新的冬季呢料常服,拎著一個帆布行軍包,筆挺地站在車門邊。
沈明珠裹著灰色呢子大衣站在台階上,脖子上的大紅色純羊毛圍巾被晨風吹得往後揚起。
陸執安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冰箱裡我塞滿了,餃子凍了三十個,排骨湯熬好了擱在搪瓷缸里,回來熱一熱就能喝。」
沈明珠乾脆利落地拍掉他的手。
「行了,又不是上前線,三個月而已,趕緊走吧。」
「……」
加起來兩輩子都沒跟人這麼說過軟話的陸執安,讓她這話噎了一下,沒再廢話,轉身上了吉普車,砰地一聲關嚴了車門。
車子緩緩駛出胡同口,朝著長安街的方向一路開遠。
沈明珠站在台階上,目送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消失在胡同盡頭,耳邊全是圍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動靜。
她在原地站了半分鐘,轉身推開朱漆大門,準備換上白大褂去總院上班。
腳剛邁進門檻,院子裡的電話鈴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廊下拿起話筒。
「沈大夫,我是總院急診科值班台,剛接到衛生部轉來的特急會診通知,白家老太爺突發重症,病危通知已經下了。」
「衛生部點名請您列席會診,接您的車已經在路上了。」
沈明珠握著話筒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
白家老太爺。
是她這具身體名義上的曾外祖。
認回身世之後,她聽陸執安的爺爺提起過這位老爺子的情況,說他雖然底子虧得厲害,但勉強撐個一兩年絕對不成問題,斷然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油盡燈枯的死局。
她把話筒擱回座機上,轉身回屋換了一身白大褂,將隨身藥箱往肩上一背,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總院派來的加長紅旗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