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佬撐場，海歸小醫生目光滾燙
沈明珠隨手把粉筆扔回木盒裡，轉過身看著蘇雅。
「蘇助理，你在科研室蹲了一個月，天天拿本子在後頭記台帳，那正好。」
「你來給李教授解釋一下，第七胸椎旁的交感神經節受到銀針刺激後，周圍微血管是怎麼在幾秒之內完成痙攣性收縮止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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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渾身一僵，腳底下往後挪了兩步，鞋跟磕在講台台階棱上，差點仰面栽倒，身子晃了一晃才扶住桌沿站穩。
「我……我學的是臨床藥理，不是神經解剖，沈主任你少在這兒拿冷門理論混淆視聽！」
蘇雅咬著牙穩住身子，眼眶通紅地轉向坐在正當中的孫部長，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孫部長，您別被她畫的這些花哨圖紙騙了，理論再漂亮，也改變不了她那些黑藥丸來路不明的事實！她這是拿國家幹部的身體當試驗品，拿人當小白鼠！」
話音未落，示教室厚重的紅漆雙開門忽然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走廊里的穿堂風呼呼灌進來，吹得講台上的紙張嘩嘩亂翻。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去，只見一頭花白的薛老推著一輛軍用輪椅大步跨進門檻。
看清楚輪椅上坐著的人，半個示教室的人同時站了起來。
那赫然是前兩天才被沈明珠從手術台上拉回來的常老首長！
老人身上裹著厚重的綠呢軍大衣，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精光四射，掃過來的時候，前排好幾個大夫下意識低了頭。
示教室里登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坐在台上的孫部長更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下講台。
「常老，薛老，您二位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外頭下著大雪，常老您的身子骨經不起這等折騰啊！」
薛老連正眼都沒瞧孫部長，冷著一張老臉，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一疊用牛皮紙袋封得嚴嚴實實的卷宗，重重甩在李教授面前。
「折騰？要是再不來看看，咱們軍區總院的天都要被某些數典忘祖的東西捅穿了！」
牛皮紙袋砸在桌面上，裡面的白紙露出一角，赫然蓋著軍區後勤衛生部的大紅印章，第一頁寫著醒目的總結報告。
「老李，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沈明珠同志幾個月以來的全部急救檔案，送去她那兒的五十二個重傷員，除了一例送來就徹底斷了心跳的，剩下五十一個全活生生跟著家人回家去了，死亡率是零！」
薛老指著黑板上的解剖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李教授臉上。
「你在協和待了三十年，你主刀的手術能有這個存活率嗎？」
不等李教授回話，薛老直接替他給出了答案：
「你拿不出這種本事！」
「技不如人就算了，反倒帶著一群小輩在這兒搖唇鼓舌扣帽子，你算個什麼醫界泰斗！」
李教授被薛老罵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伸出手去翻那份報告，剛翻了兩頁，額頭上的冷汗就啪嗒啪嗒往下砸。
「這個……這個……可是她確實沒有相關的資質……」
常老首長坐在輪椅上一直沒出聲，這時候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扶手上，震得旁邊的搪瓷茶杯蓋子彈了起來。
「夠了！」
老首長聲音洪亮，一聲斷喝瞬間壓過了所有雜音。
「前天老子胸腔里的大血管炸了口子，你們西醫的大夫圍了一圈，沒一個敢下刀子。要不是沈大夫三根針給老子把命吊住，老子這把老骨頭今天早就埋進八寶山了，你們幾個不頂事的庸才，躲在後方寸功未立，倒敢在背地裡朝救命恩人捅刀子，誰給你們的膽子！」
他抬起手指，直直戳向講台上站著的李教授和蘇雅。
蘇雅兩條腿撐不住了，整個人順著講台邊沿滑下去，癱坐在冰涼的水磨石地面上，臉上的雪花膏被眼淚衝出兩道白印子。
「常老首長，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為了科研室的規章制度……」
「規章制度？我看你是公報私仇，心術不正！」
一直沒表態的孫部長此刻臉色鐵青，大步走回桌前，手裡的紅鉛筆狠狠點在那份蘇雅遞上來的黑材料上，用力之大，只聽見咔嚓一聲，鉛筆都被按斷成了兩截。
「蘇雅同志，你在海外留學幾年，沒學到半點救死扶傷的仁心，滿腦子全搞這些拉幫結派構陷同僚的下作手段，總院科研室絕容不下你這種害群之馬！」
孫部長轉過身，對著站在後頭的院務處幹事揮了揮手。
「去，通知人事科，撤銷蘇雅在軍區總院的一切行政與科研職務，即刻起調離總院，發配到西郊第二後勤倉庫看管被服，三年之內不得調動！」
蘇雅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徹底癱軟在地上，嘴巴張了幾下，連求饒的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周圍那些原本跟著起鬨的大夫全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扯進這攤渾水裡。
孫部長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轉向全場。
「今天借著常老首長和薛老都在場，我代表衛生部和總後勤部正式宣布，沈明珠同志領銜的戰傷急救科研室，不僅不予整頓，還要升格為國家級中西醫結合重點戰備攻關項目！全院各科室、各藥房必須無條件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物資給物資！」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周懷禮激動得兩隻手掌拍得通紅，謝雲洲更是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般望著講台上沈明珠，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沈明珠神情依舊淡淡的，只是朝著常老和薛老微微躬了躬身。
她剛準備伸手收拾桌上的教案，門外走廊卻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整齊沉悶的腳步聲。
踏！
踏！
踏！
硬底制式軍靴狠狠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連示教室的門框都在這震顫中微微發抖。
眾人掌聲不由得慢了下來，詫異地順著門口望去，只見幾個全副武裝的小戰士迅速在門外拉開警戒線，手裡的自動步槍泛著青灰色的幽光。
周懷禮擦著額頭的汗水，倒吸了一口氣，低聲嘀咕。
「奇怪，總院可是非軍事戒備區，這隊荷槍實彈的兵，是誰批准他們闖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