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進山拉練!行軍包里塞滿糖
「醫療小組也要跟著進燕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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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執安一把接過那份緊急調令,掃了一眼上頭的紅頭批文,兩條眉毛擰成了疙瘩。
「燕山北麓這會兒正刮白毛風,山裡頭連條像樣的土路都沒有,她一個搞科研的大夫跟著特戰連鑽什麼老林子?醫療保障讓總院派幾個男軍醫跟著去就行了!」
通信員苦著臉往後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解釋。
「陸參謀,這是常老首長和孫部長剛才在黨委會上親自定的。說是咱們沈主任的戰備止血散和急救針法剛立了大功,正好趁著這次特戰連高強度拉練檢驗一下實戰保障能力,全院上下盯著這差事的人可多著呢。」
「行了,跟一個小戰士吼什麼?這差事我接了。」
她抬手把紙張折好揣進白大褂兜里,對著門邊的小戰士偏了下頭。
「回去跟周副院長說一聲,醫療組的備用藥品箱半個鐘頭後點齊,明早六點整,總院門樓底下準點登車。」
通信員抬手敬禮,轉身跑下了走廊樓梯。
陸執安抬手扯開作訓服領口的銅製風紀扣,話還沒說出口,長廊西頭就跌跌撞撞跑過來一道白大褂身影,手裡揮著一張墨跡淋漓的紙頁。
「沈主任,我聽說去燕山有三個隨行助手的名額,周副院長已經給我批了字。」
謝雲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留意站在半步外那道高大的人影。
「我在海外跟著導師跑過高山急救,熟悉凍傷和雪盲的處理辦法,路上能替您挑擔子背藥箱,只要能讓我跟在旁邊看您施針就行。」
陸執安往前橫跨了一步,寬厚的肩膀直接擋住了謝雲洲的視線。
「謝大夫這身板,去山裡是去救人,還是等著讓特戰隊員拿擔架抬你?」
「燕山腹地積雪沒過膝蓋,全副武裝負重急行軍每天三十里起步,到時候掉進雪坑裡,我們連隊可抽不出人手來照顧少爺兵。」
謝雲洲後退了半步,腳後跟撞在廊柱的踢腳線上,卻還是把胸脯挺了起來。
「陸參謀,我每天在手術台前連軸轉十幾個鐘頭,手勁和腳力都不差,絕不拖醫療隊的後腿。」
沈明珠伸手把陸執安的胳膊推開點,順勢將謝雲洲手裡的申請書扯了過來,揣進兜里。
「周副院長既然蓋了大印,人就帶上,正好省下兩個抬擔架的勞力,謝大夫回去收拾隨身行李,明早別誤了點。」
她睨了一眼陸執安冷硬的側臉。
「小陸同志,再不回家,趕不上飯點做飯了。」
陸執安的表情動了動,臉色這才鬆緩一些,轉身攬住沈明珠的腰,直接把人給帶走了。
當夜,陸家小院的東廂房裡。
陸母晚飯後就沒歇著,灶膛里松木劈柴燒得噼啪響,兩竹筐抹了豬板油渣的死面千層餅碼得整整齊齊,鐵鍋里翻炒的熟芝麻油茶麵泛著濃郁的焦香味,直往窗戶紙縫裡鑽。
屋地當中鋪著兩張洗得發白的軍綠色防雨帆布,兩個大號帆布行軍背囊敞開口子蹲在地上,陸執安脫了呢子大衣,裡面只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粗線軍用絨衣,挽著袖口蹲在地上裝包。
沈明珠擦著濕發從裡屋走出來,身上穿了件粉色圓領毛衣,手裡端著個磕了瓷的搪瓷缸子,後背靠在門框邊慢慢喝著溫水。
陸執安先把兩件羊剪絨皮大衣用麻繩捆緊壓在背囊底部,接著從木箱裡拎出四包紅白蠟紙包的大白兔奶糖、三盒梅林牌紅燒豬肉鐵皮罐頭、兩布袋炒油茶麵,最後把陸母新納的加厚野羊毛鞋墊整整齊齊碼在側袋。
沈明珠看樂了。
「陸執安,你往包里塞這些,不知道的還當我是去山海關闖關東呢。」
陸執安手裡的麻繩拉得嘎吱作響,連頭都沒抬一下。
「演練發的那種鐵硬壓縮乾糧,泡在雪水裡都化不開,吞下去刮喉嚨,你吃慣了我做的飯,哪兒吃得下那些?」
「山裡頭白毛風吹起來能把人臉皮割裂,等扎了營,我讓通訊班單獨給你燒滾水沖油茶麵喝。」
他說著又把兩隻扁平的軍用不鏽鋼酒壺塞進背囊外兜,裡面滿滿當當全是紅糖老薑湯。
「總院那麼多軍醫你不挑,偏要挑那個姓謝的,肩膀窄得連條扁擔都扛不住,真進了林子遇到狼崽子,還指望他護著你?」
沈明珠撇了撇嘴,心說自己前世在修仙界,什麼苦沒吃過?被人追殺的時候,身上帶著傷穿越雪原秘境也是有的。
這傢伙也未免把她想得太嬌弱了一點。
她擱下手裡的搪瓷缸子,赤腳走了過去,整個人覆在男人寬厚的背脊上,兩隻胳膊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我讓他跟著,是因為領導給他批了條子,怎麼在你嘴裡跟我特意帶人去吃苦似的?」
「況且你帶著特戰連在前面趟雪開道,小陸同志,總不至於讓我這個特聘專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吧?」
陸執安手裡的麻繩猛地滯住,脊背的肌肉塊塊隆起,反手扣住沈明珠的手腕把人往前一拽,順勢抄起她的腿彎抱進懷裡。
他大掌裹住她發涼的腳板塞進絨衣下擺,貼著自個兒的肚皮捂著。
「少挑好聽的說,明天進了警戒區那是實戰狀態,我要帶前鋒排摸排雷場,不可能時刻跟在醫療帳篷後頭轉,離那個姓謝的遠點。」
沈明珠在他腹肌上輕輕踩了一下。
「知道了,陸大隊長,趕緊把帆布帶紮好,省得明早誤了車次。」
陸執安喉結滾了滾,指腹在她腳腕的骨節上按了按,終究是起身把人塞進被窩裡,掀起被子牢牢裹住她。
「晚上睡覺老實點,就不會誤車了。」
沈明珠對他身體的變化了如指掌,悶悶地笑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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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亮,六輛掛著防滑鐵鏈的解放牌大卡車就已經排成縱隊停在路邊,排氣管噴著白霧。
沈明珠裹著翻毛領大衣,剛踩下總院的水泥台階,謝雲洲就背著大十字藥箱小跑過來。
「沈主任,大藥箱我來扛,這是剛從小食堂打的熱水,路上暖手用。」
謝雲洲把一個軍綠色的鋁製水壺往前遞,指尖在寒風裡凍得通紅。
沈明珠還沒伸出手,打頭那輛掛吉普車裡突然傳來兩聲喇叭長鳴。
車窗落下一半,陸執安戴著軍官大檐帽坐在副駕,透過後視鏡冷冷盯著台階前的方向。
謝雲洲被那道視線掃過,手一滑,鋁水壺砸在卡車車斗後欄板上,哐當一聲,滾進了結冰的車軲轆底下。
站在車尾點名的兩個特戰班長肩膀抖動起來,把臉扭向車廂裡頭,憋得滿臉通紅。
車門推開,陸執安踩著雪泥走過來,彎腰撈起砸扁了一個角的鋁水壺扔回謝雲洲懷裡,順勢從沈明珠手裡把急救小木箱拎到了自己肩頭。
「水壺都抓不穩,藥箱裡裝的金貴玻璃針筒要是摔裂了,你拿一個月津貼也賠不起。去後頭第三輛車跟通信班擠著,沈主任坐指揮車。」
他伸手虛扶著沈明珠的後腰,半推半抱著把人送進了吉普車後排。
鐵皮車門砰地一聲關得死緊,徹底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此時剛好六點整,尖銳的發車哨音刺破寒空,車隊碾過結冰的瀝青路,一頭扎進了燕山北麓的莽莽雪海。
午後剛過,山勢越發陡峭險惡,車隊駛入了不見天日的紅松林腹地。
鉛灰色的陰雲幾乎貼著老樹枝丫沉下來,冰渣子混合著雨雪噼啪打在擋風玻璃上,車輪下的雪泥被鏈條打得四處飛濺。
不知道過了多久,吉普車終於在一處被暴雪封死的大風口停下。
陸執安推開車門跳下半尺深的凍雪,舉起望遠鏡掃視著前方被削成刀刃形狀的山脊,抬手看了眼上海牌軍表的指針。
「傳令各班排卸車,全體徒步負重,往左翼背陰峽谷推進兩里,天黑前把避風地堡和帳篷全紮起來。」
戰士們踩著積雪搬運物資,謝雲洲背著兩大包醫用棉紗跟在隊尾,腳底一下踩空,撲通栽進了過膝的雪窩子裡,爬起來時滿臉全是黃泥雪渣,狼狽地在隊伍後頭小跑。
沈明珠反倒穩健得很,腳步比很多新兵都紮實。
一腳一腳踩著深雪走到峽谷避風口,識海里的神識順著風雪向峭壁延伸,正看著工兵班掄起鐵錘往凍土裡砸鋼釺,回頭就瞧見陸執安從物資車上扛下來一捆帶倒刺的粗鐵絲。
男人沒理會後勤連劃定的醫療營地,帶著兩個精壯的戰士,硬是把沈明珠的單人醫療帳篷拽到了連部指揮所正對面。
兩頂草綠色帆布帳篷的門帘挨著門帘,中間空隙連一隻腳都插不進去,陸執安抓緊老虎鉗,硬生生把兩副支撐鋼架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