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泥石流里撈人!這女人力氣大得嚇人
狂風把所有聲音撕成了碎片,一切動靜都淹沒在雷聲之中。
隊伍在狂風暴雨中艱難地跋涉,腳下的凍土被雨水一泡,全變成了黏糊糊的爛泥坑,一腳踩下去能沒過大腿肚。
沈明珠一手拎著沉重的急救箱,另一手被陸執安按在自己的牛皮腰帶上,兩人一前一後,都在泥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高地上爬。
謝雲洲背著個大十字藥箱跟在隊伍最後頭,那細皮嫩肉的少爺身子哪經得起這種折騰,腳底下一滑,直接順著山坡滾進了一個滿是枯枝爛葉的泥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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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他掙扎著爬起來,上方一棵被山洪沖斷的老松樹順著泥石流翻滾而下,咔嚓一聲悶響,直接砸在了他的右腿上。
「啊!我的腿!救命啊,我的腿被壓住了!」
謝雲洲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大半個身子直接被泥石流卷了進去。
滾滾而下的洪水夾雜著碎石頭,不停地砸在他的後背上,疼得他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前頭的幾個衛生員聽到動靜,轉身想去拉他,卻被巨大的水流沖得東倒西歪,根本靠不過去。
「別管他,水流太急了,過去就是送死,快往高處撤!」
一個特戰班長死死抱住旁邊的一棵樹幹,扯著嗓子大喊,紅著眼圈看著在泥水裡撲騰的謝雲洲,滿臉的無能為力。
就在這關頭,沈明珠把手裡的急救箱往旁邊石頭上一甩,扯開身上的軍大衣,逆著奔騰的人流就往下沖。
「沈明珠,你給我回來!水裡有石頭!」
陸執安回過頭,只看見她一個猛子扎進了湍急的泥水裡,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拔腿就要跟著往下沖,卻被兩個滑倒的戰士擋住了去路。
沈明珠在這震耳欲聾的水聲中,兩步跨過了一塊凸起的青石板,連衣服都沒顧得上脫,直接跳進了沒過大腿肚子的泥石流里。
湍急的水流狠狠撞在她的腰側,帶著巨大的推力,換做旁人早就被沖得翻跟頭了,她卻像一根扎進凍土裡的鋼釘,兩隻腳死死踩著底下的暗礁,逆著水流一步步蹚到了謝雲洲跟前。
那根被洪水沖刷下來的老松樹足有合抱粗細,樹皮上全是尖銳的斷茬,就這麼死死壓在謝雲洲的右側小腿骨上,把底下的爛泥都砸出了一個深坑。
沈明珠彎腰抱住那根松木的樹幹,麵皮一緊,竟然就硬生生把那根幾百斤重的原木在泥水裡掀翻了過去,激起半人高的泥漿。
謝雲洲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的後衣領子被人一把薅住了。
差點把他勒死過去。
沈明珠像拔蘿蔔似的,單手將這個一百五十多斤的大男人從泥沼里給提溜了起來,往自己右邊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往高地上沖。
謝雲洲趴在她那並不算寬闊的肩膀上,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轟隆隆的雷聲,他低頭看著沈明珠踩在泥水裡穩如泰山的腳步,胃被她的肩膀頂得直反酸水,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他可是個身高一米八出頭的大男人,身上還背著個幾十斤重的大藥箱,這加起來得有兩百斤的重量。
沈明珠看起來嬌滴滴的,竟然單手就給他扛了起來,跑得比野兔子還快。
他這會兒哪還有半點海外歸來高材生的驕傲,眼淚混著泥水嘩啦啦地往下流,兩隻手死死揪著沈明珠大衣的料子,嘴裡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沈主任」。
沈明珠直接甩了他一下。
「閉嘴,老實待著,別妨礙我跑路。」
謝雲洲:「……」
等沈明珠把謝雲洲像扔麻袋一樣扔在安全高地的石頭上時,陸執安已經帶著人構築起了一道簡易的防洪堤壩。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大跨步走過來,看著沈明珠安然無恙地站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一肚子火氣全變成了眼圈的微紅。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勉強還算乾爽的軍絨衣,不由分說地裹在沈明珠沾滿泥漿的身上,用兩隻粗糙的大手在她的後背上用力搓了幾下。
「回頭再跟你算這筆帳。」
沈明珠攏了攏身上的衣裳,拿袖口蹭掉臉上的泥點子。
「我這不是看你手底下缺人使喚,替你把這個少爺兵給撈回來了,你在這兒修壩,我帶人去後頭的山洞裡搭醫療點,咱倆各干各的,誰也別耽誤誰。」
陸執安盯著她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咬牙點了點頭,轉頭衝進了雨幕里繼續指揮戰士們加固防線。
謝雲洲抱著自己腫成饅頭的右腿坐在泥地里吸溜著鼻子,看見沈明珠走過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沈主任,我這腿是不是廢了,我以後還能拿手術刀嗎?」
沈明珠拿著剪刀咔嚓一下剪開他的褲管,毫不留情地往那淤青的地方按了一把,疼得謝雲洲嗷地蹦了起來。
「你那是腦子廢了,腿還有得治。骨頭沒斷,就是軟組織挫傷,再嚎我就把你重新扔回泥坑裡去。」
謝雲洲被她按得齜牙咧嘴,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老老實實地把腿伸直讓她上夾板,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側顏,眼神軟得跟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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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百年難遇的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天空才慢慢放晴,肆虐的洪水也順著峽谷流向了下游。
沈明珠正在寬敞乾燥的岩洞裡給謝雲洲的右腿打著夾板,幾個出去勘察地形的特戰隊員連滾帶爬地跑進岩洞,衝著陸執安大喊。
「陸參謀,後山那片滑坡的地方塌出了個大窟窿,看著像是個廢棄的地質防空洞,裡頭隱隱約約有敲管子的聲音,好像有人被困在裡頭了!」
陸執安一把丟下手裡的工兵鏟,抄起兩把強光手電,招呼了十幾個戰士就往後山跑。
沈明珠把謝雲洲腿上的繃帶系了個死結,拎起桌上的急救箱也跟了出去。
那是一個隱藏在半山腰的廢棄防空洞,洞口被泥石流沖刷後,露出了鏽跡斑斑的鐵門,大半個洞穴已經被塌方的碎石和泥漿給掩埋了,只剩下一道狹長的縫隙。
幾個戰士揮舞著鐵鍬,硬是在碎石堆里掏出了一條只能容納一個人爬進去的通道,裡頭立刻飄出了一股子刺鼻的粉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