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京郊化工廠炸了!


  陸執安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手裡的草綠色棉背心往身上一套,拉開插銷推開兩扇厚木門,冷風裹著清晨刺骨的濕氣迎面灌進來。

  門外站著的是警衛連的小馬,帽子歪在一邊,額頭上一層白毛汗混著煤渣灰,兩手撐在膝蓋上,喘得快把肺咳出來。

  陸執安反手把門虛掩上,把沈明珠擋在裡屋,「大早上號喪呢?把話說利索了。」

  小馬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冷汗,聲音哆嗦著。

  「陸參謀長!真出天大的災了,京郊國營第一農藥化工廠,管道老化全炸了,半邊天都燒紅了!」

  裡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明珠掀開藍白格子布簾走出來,身上已經利落地套好了藏藍列寧裝,外頭罩著厚呢子大衣,長發被一根簪子挽在腦後。

  沈明珠跨過門檻,看了小馬一眼,「農藥廠?具體什麼情況?炸了幾個車間,下風向有沒有村子?」

  小馬被沈明珠那雙眼睛盯得後背發涼,咽了口唾沫趕忙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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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沈主任,具體幾個車間還沒報上來,光火頭就燒了半邊廠區,下風向卡著三個公社的大隊,廠里又趕上早晚班交接,上千名產業工人和周邊幾千口社員,全讓那股子毒黑煙給吞了!」

  陸執安的臉色變了,他一腳蹬進軍靴,聲音沉下來:

  「動員令呢?」

  「下來了,李首長親自簽發的特級動員令!國防大特戰連立即轉入前線突擊搜救,由您全權帶隊進核心區搶人,另外總院科研室全權組建野戰急救大本營,命令沈主任立刻奔赴現場接管戰備醫療救護!」

  沈明珠立刻轉身折回堂屋,一把拎起急救箱,挎包里兩盒金針早就塞得妥妥噹噹,腳下生風跨了出來。

  陸執安扣上風紀扣,抄起軍官大衣,武裝帶在腰間咔嗒一卡,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四合院大門。

  胡同口停著一輛轟鳴作響的軍綠色吉普車,帆布車頂上落了一層薄薄的晨霜。

  陸執安拉開後門把急救箱扔上去,轉手護著沈明珠送進副駕,自己從另一側翻身躍進駕駛位,掛擋松離合踩油門一氣呵成,車輪在青石板上擦出一股焦糊味,野獸般竄上了主路。

  車廂里顛簸得厲害,陸執安一手穩握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向後排摸出兩個防毒面具,拉開皮帶遞給沈明珠一個。

  「你先檢查濾毒罐,到了前線,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摘面具。」

  沈明珠低頭擺弄著手裡的膠皮面具,指尖在橡膠邊緣用力按了按,又檢查了進氣閥門的嚴密性,接著伸手去扯陸執安手裡那隻面具的系帶。

  「少廢話,你管好你那幫特戰連的兵,別一頭撞進火海里出不來……把頭低一點,帶子鬆了。」

  陸執安順從地偏過頭,任由女人的指尖在自己耳後和脖頸處拉扯繫緊帶子,沈明珠的動作極快,手勁大得勒得他頜骨生疼,可他嘴角卻扯了扯,趁著換擋的空檔,溫熱粗糲的大掌覆在她手背上捏了一把。

  「放心,老子命硬得很,閻王爺收不走。」

  吉普車風馳電掣衝出城郊哨卡,眼前原本灰濛濛的天色徹底變了樣。

  數公里外的東南方天際,翻滾著一團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雲,烈火混著濃煙將半邊天空染得猩紅可怖,就算車窗關得嚴嚴實實,空氣里也開始瀰漫起一股濃烈的,爛蘋果混雜著大蒜的惡臭味。

  沈明珠的瞳孔收緊。

  修真醫修對天地污穢之氣的感應遠超常人,這漫天的毒障里裹挾著凡人根本無法承受的劇烈死氣。

  車子一路尖嘯著碾過被震碎的公路線,路邊到處是逃難的村民,拖家帶口,哭爹喊娘,不少人跑著跑著就一頭栽倒在溝渠里,捂著喉嚨拼命抓撓,抓得皮開肉綻。

  警戒線外停滿了部隊的大卡車和幾輛簡陋的麵包救護車,荷槍實彈的衛兵正在拼命拉起鐵絲網維持秩序。

  吉普車一個橫甩漂移停在防化團警戒線前,車門推開的剎那,外頭如同煉獄般的哀嚎聲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地上鋪滿了沾滿泥濘的擔架,許多被抬出來的工人渾身焦黑,工作服被強酸強鹼腐蝕成破布條,皮膚大面積潰爛脫落,露出底下紅白相間的爛肉。

  更可怕的是那些吸入光氣的傷員,一個個臉色憋得烏青發黑,跪在地上劇烈嗆咳,嘴裡大口大口咳出帶著血絲的痰水,每一次抽搐都像是在鬼門關前打滾。

  十幾個地方醫院的醫生和年輕護士被眼前的慘烈景象徹底嚇懵了,手裡攥著聽診器和輸液管,面對潮水般湧來的瀕死傷員,急得滿頭大汗,甚至有人當場嘔吐失控。

  「沈主任到了,快看,總院的專家到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混亂的人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明珠跳下吉普車,一把扯下頭上的護目風鏡甩給隨車幹事,灰色的呢子大衣在嗆人的熱風中獵獵作響。

  她幾步跨上路邊翻倒的油桶。

  「總院科研室全權接管戰備急救指揮,所有人聽令,立刻停止無序搬運,就地劃分紅黃綠三級救援區!」

  地方上的幾個主任醫師愣了愣,有人結結巴巴地反問:「沈主任,這怎麼分啊?傷員太多了,藥品全都不夠用啊!」

  沈明珠居高臨下掃了他一眼。

  「咳粉紅泡沫、呼吸困難的一級危重,全抬進紅區!大面積燒傷、骨折但神志清醒的送黃區!輕微嗆咳能自己走的歸綠區自行清洗!」

  她頓了一下,「誰再敢把輕症往重症帳篷里塞,耽誤一個重傷員,我親手摘了他的白大褂!」

  全場鴉雀無聲。

  全場慌亂的醫護人員都鎮靜了下來,幾個帶隊的軍醫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立刻扯開嗓子組織人員分流。

  陸執安站在油桶下方,手裡端著一把黑亮沉重的五六式衝鋒鎗,身後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已經戴好了防毒面具,整齊肅立。

  他仰起頭。

  沈明珠似有所感,同時低頭看過來。

  沖天的火光和滾滾黑煙在兩人中間翻湧,熱浪捲起衣角。

  陸執安抬手拉動槍栓,發出清脆刺耳的金屬咬合聲,低沉渾厚的聲音悶在防毒面具里。

  「明珠,活著等我回來!」

  沈明珠垂眸看著他,指尖飛快地從袖中彈出一包被靈泉水浸透的銀針,精準塞進他腰間的武裝帶彈夾包里。

  「我可沒準你死。帶你的人滾進去,把活人給我全扒出來!」

  陸執安壓著嗓子發出一聲低吼,轉身揮手,帶著特戰小隊一頭扎進了火光與毒霧交織的廠區深處。

  沈明珠從油桶上輕盈躍下,提著沉重的急救箱,大步邁進那座剛剛撐起的綠色帆布野戰大帳。

  前線轟鳴的爆炸聲再度掀起氣浪,三號主反應車間上方,數百噸重的鋼筋混凝土承重梁在沖天大火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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