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金牌掛上門!洋鬼子敢來砸場子?
初冬的晨光順著窗戶的縫隙打在八仙桌上,沈明珠拿起那封蓋著國防部鮮紅大印的函件拆開掃了兩眼。
全軍醫學交流,美德聯合代表團,下周抵京。
她把信紙疊回去丟進公文包,端起桌上的紅棗粥喝了一口。
三天假轉眼到頭,她體內的生機在須彌芥子反哺下徹底穩固,陸執安肩頭那處深可見骨的貫通傷也在靈液滋養下結了厚實平整的血痂。
陸執安穿著嶄新的冬季呢料軍官常服站在穿衣鏡前,單手費力地扣風紀扣。
沈明珠擱下碗,走過去替他把扣偏了的黃銅扣子重新系好。
「去國防大學這段日子把皮給我繃緊,肩膀上新肉剛長好,要是背著我上訓練場把傷口崩了,我可不費那個神給你重新縫。」
請到思免閱讀查看完整章節
陸執安低頭看著她,順勢把那隻替他理領口的手攥進掌心裡。
「領導發了話我哪敢不聽?老老實實啃書本,絕不跟那幫愣頭青摻和。」
沈明珠抽回手,拍了拍他胸口,轉身披上灰色呢子大衣,脖頸圍著大紅色純羊毛圍巾,踩著牛皮短靴推門出去了。
院門口的吉普車已經發動,她剛彎腰鑽進后座,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執安兩步追到車窗邊,隔著搖下來的半扇玻璃遞進一個油紙包。
「媽一早蒸的紅糖饅頭,車上墊墊。」
沈明珠接過來掂了掂,還燙手。
「行了,趕緊走你的,別在這磨磨唧唧跟個老太太似的。」
陸執安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到底沒還嘴,退後一步,目送吉普車拐出胡同口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
晨霧還沒散盡,吉普車駛入軍區總院大門的時候,沈明珠隔著車窗就看見主樓正門上方換了新東西。
原先那塊「戰傷急救科研室」的舊木牌已經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的金字銅牌——「國家戰備急救技術攻關中心」,落款處赫然是中央軍委副主席的親筆。
她下了車,十幾名白大褂和路過的戰士在台階下停住腳步,抬手敬了個軍禮。
沈明珠乾脆地回了禮,徑直上樓。
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口站著兩個人,周懷禮副院長攥著一份紅頭文件迎上來,連聲招呼。
「沈主任,這是衛勤部和總參特勤局的雙重管轄批文,從今天起中心直接對軍委負責,院裡的行政誰也伸不了手。」
謝雲洲站在辦公桌邊上,穿著件熨得一絲不苟的新白大褂,接過沈明珠脫下來的大衣規規矩矩掛上衣帽架。
「主任,剛才放射科幾個人問我歸哪條線,我說跟沈主任的,一個個都不吭聲了。」
沈明珠沒搭理他,拿起桌上的人員花名冊翻了翻,起身朝示教大廳走去。
大廳里擠得滿滿當當。
三十名從全國各大軍區總院精挑細選出來的青年軍醫骨幹按高矮個頭列成三排,幾十雙眼睛盯著走上講台的年輕女人。
這些人里不少是京城大院子弟,有喝過洋墨水的,有祖上三代行醫的,對著頭頂上忽然空降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當最高業務主官,臉上的不服氣幾乎是明擺著的。
沈明珠把手裡的病曆本往講桌上一摔,清脆的響聲在大廳里彈了一下。
「我只說一遍。」
她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幾筆,勾出一副極精密的頸部血管與神經叢分布走行圖。
「進了這個門,不分中醫西醫,不看論文幾篇,唯一的考核標準就是戰場保命率。誰能把快死的人從閻王手裡拽回來,誰就有資格留下。」
後排幾個刺頭互相使了個眼色。
站在最左邊的一個偏分頭年輕軍醫大著膽子跨出隊列,軍裝左胸口袋上別著一枚三零一總院的金屬徽章,一看就是上頭點名送來的種子選手。
「沈主任,久仰大名,不過化工廠那場救援我們誰也沒親眼見著,您在黑板上畫兩道線,台底下確實看不出門道來。」
他掃了一圈同僚,聲音剛好夠全場都聽得見。
「我爸是三零一普外科的趙景春主任,我自己也做了三年急診外科,不是不尊重您,實在是這行當講究眼見為實。」
幾個大院子弟跟著點頭,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沈明珠連正眼都沒給他。
「謝雲洲,去食堂後廚端一塊剛點滷的嫩豆腐過來,再取一套縫合持針器和最細的羊腸線。」
謝雲洲手腳麻利,不到兩分鐘就把一塊還冒著熱氣的白豆腐擱在了講桌正中的瓷盤裡。
那豆腐嫩得厲害,托盤稍微一晃就往下掉渣。
沈明珠從消毒盒裡夾起持針器,左手捏著一根極細的帶線彎針,手腕一轉,金屬器械就在那塊軟到離譜的豆腐上穿梭起來。
每一次穿透,每一次打結,快得前排的人只看見手指翻飛的虛影。
不到十秒,沈明珠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把持針器往托盤邊緣一磕,隨手丟下。
那塊嫩豆腐表面多出了一道平整細密,首尾相連的閉合縫合線,而豆腐本身卻連一絲多餘的裂紋都沒有。
大廳里落針可聞。
這種力道掌控,別說戰地帳篷,就是把全軍各大總院的外科主任拉出來排隊比,也找不到第二個能做到的。
沈明珠沒急著收手,拿起那塊縫好的豆腐,輕輕掰開縫合線。
豆腐沿著切口整齊分成兩半,斷面平滑乾淨,沒有一點毛刺碎渣。
她把豆腐往瓷盤裡一丟,看了偏分頭一眼。
「趙主任的兒子,手應該不差,上來試試?」
偏分頭愣了一下,咬咬牙走上台,從消毒盒裡取了一副持針器,對著另一塊備用豆腐下了針。
第一針扎進去,豆腐就碎了一塊。
他換了個角度,第二針穿過去打結的時候,線頭一拽,整道切口往兩邊裂開,嫩豆腐直接塌了小半塊,碎渣掉了一桌。
偏分頭的手停在半空中,臉漲得通紅,持針器擱回托盤的時候手都在抖。
沈明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這是最基礎的,到了戰場上你們面對的不是豆腐,是血糊糊的爛肉和碎骨頭,手抖一下人就沒了。」
她掃了一圈台下三十張徹底安靜下來的臉。
「從今天開始,每人每天一塊豆腐,縫不出我這個標準的,別來吃飯了,省得浪費糧食。」
沒人吭聲,三十個人的腰板齊齊挺得筆直,看她的那種眼神跟剛進來時完全不一樣起來。
人散了之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謝雲洲捏著一份印著「涉外保密」字樣的紅頭簡報從門外進來,壓低了嗓門把東西推到沈明珠面前。
「主任,衛生部剛發的外事通知,美德聯合醫學代表團明早就到總院,名義上學術交流,實際上八成是衝著您那套戰備止血散來的。」
沈明珠翻開簡報,指尖在名單首位那串拗口的洋文名字上點了點。
「這誰?」
「漢斯·韋伯,國際創傷學會理事,手裡攥著好幾項高分子止血材料的專利。」
「主任,這人前些年在國際期刊上發過一篇論文,說……中醫不過是原始巫術。」
沈明珠把簡報合上,靠進椅背里。
「巫術?」
她隨手從筆筒里抽出一根銀針,指尖一彈。
銀針破空飛出,釘在對面牆上的人體穴位掛圖上,不偏不倚,正中膻中穴。
謝雲洲盯著五米開外那根還在微微晃動的銀針,後脖梗子一陣發麻。
沈明珠抬了抬下巴。
「那就讓他們來開開眼,看看巫術到底治不治得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