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明珠無價!糙漢旅長圍裙擀麵求誇誇


  吉普車碾過醫院門口的減速帶,沈明珠懷裡那個紅絲絨盒子跟著跳了一下。

  她低頭掀開金屬搭扣,車窗外昏黃的路燈一閃一閃地掠過車廂,在盒子裡那塊東西上打出一道沉甸甸的金光。

  那是一枚足有大拇指粗細的純金小印章,底部用剛勁利落的小篆刻著四個字:

  「明珠無價」。

  沈明珠把那枚金印捏出來擱在掌心裡掂了掂,分量實打實地壓手,少說也有二兩往上。

  她把印章翻過來,指腹在那四個凹凸分明的篆字上慢慢蹭了一遍,忽然沒忍住笑了一聲。

  「陸執安,你這審美是跟供銷社賣年畫的老大爺學的吧?」

  駕駛座上的陸執安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脖子根的皮膚紅了一大片,喉結動了動,硬是沒接這個茬,腳底下的油門倒是踩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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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珠也沒再逗他,把金印章塞進兜里,靠在椅背上閉了眼,手指卻在兜裡頭不動聲色地來回摩挲著那四個字的紋路。

  三天後,間諜案的定性通報直接下發到了各大軍區司令部。

  衛戍區軍事法庭只開了一天半的庭,量刑快得猶如砍瓜切菜,那個在大巴車上翻白眼的灰夾克特務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漢斯和使團其餘涉案人員連夜遣返出境,連駐京聯絡處的鐵皮柜子都被保衛幹事貼了好幾層封條。

  消息傳到總院的當天早上,周懷禮親自跑到戰傷急救中心辦公室,把一份加蓋著中央軍委特級絕密鋼印的紅頭文件拍在了沈明珠桌上。

  「沈主任你看,總後勤部親自批的。」

  周懷禮點著文件封皮上那行燙金大字,聲音激動,止不住地發抖,「你那個止血散,正式定名了——『沈氏一號戰備生肌散』,以你的姓氏命名,全軍列裝!」

  沈明珠拿起文件翻了兩頁,裡頭的措辭她大致掃了一遍。

  文件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將沈明珠研發的那款中藥粉末正式命名為「沈氏一號戰備生肌散」。

  國家直接調集了西南大後方的三個大型保密軍工廠,停了原本的常規生產線,日夜不休地開闢專線量產,準備在三個月內全面列裝一線主力野戰部隊和邊防哨所。

  按照國家特級軍工發明獎勵條例,除了五千塊錢的高額特別科研津貼,國家更破例授予了沈明珠唯一的「全軍終身醫療特權顧問」榮譽頭銜。

  這個頭銜雖然不帶具體職務,卻等於在這個講究論資排輩的醫療系統里給她發了一張暢通無阻的御賜金牌。

  沈明珠到哪兒,哪兒的院長就得矮半頭。

  周懷禮在旁邊搓著手來回踱步,興奮得連白大褂扣子扣錯了一顆都沒發覺,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以個人姓氏命名全軍戰備藥品,建國以來頭一份,頭一份啊」。

  沈明珠把文件合上擱回桌面,神色淡淡,只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周副院長,那十台顯微手術設備驗收完了沒有?別光顧著高興,設備到手才是真的。」

  周懷禮高興的表情一頓,一拍額頭,趕緊去找翻譯再跟德國那邊催促去了。

  這個消息卻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四九城。

  頭一個坐不住的是隔壁劉參謀長家的媳婦趙紅英,吃過午飯就揣著半斤從娘家帶來的炒花生,拎著自家醃的一小罈子蘿蔔乾,假借「嘗嘗鮮」的名頭直奔陸家小洋樓。

  她進門連茶都沒顧上喝,嘴上說著「嫂子你可真是給咱大院爭臉了」,眼珠子卻不住地往客廳里掃,恨不得把那份紅頭文件的每一個字都拓印到腦子裡回去學舌。

  陸母從裡屋走出來,穿著一身暗紅色對襟棉襖,端著一盤剛炒好的熱花生米往趙紅英手裡一塞。

  「紅英啊,你的心意我替明珠收下了,不過她這幾天趕科研報告忙得腳不沾地,首長特意交代過不許拿雜事去擾她,你先回去吧,改天得空了我讓她請你吃飯。」

  趙紅英端著花生米,嘴張了張又合上,臉上的笑意僵了那麼一瞬,最後只能訕訕地道了聲謝,夾著尾巴出了門。

  陸母站在門廊底下,目送趙紅英走遠了,才轉過身來。

  她撇撇嘴。

  「以前明珠剛嫁過來的時候,這位劉太太可不是這副嘴臉,背地裡跟人嚼舌根說咱家老三娶了個鄉下丫頭,拉低了整條胡同的檔次。」

  「現在……哼!」

  她把客廳門掩上,叫門口的警衛把那些試圖借著送禮來攀關係的太太們全擋在了門外,免得打擾到沈明珠的清淨。

  四合院正房的羅漢榻上鋪著厚實的羊毛毯子,屋角的黃銅炭盆里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把屋子裡烘得暖如春日。

  沈明珠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暗紅色絲絨刺繡旗袍,雙腿交疊著靠在軟墊上,手裡正把玩著那枚純金印章,指腹在那四個凹凸不平的篆字上反覆摩挲。

  外頭的廚房裡傳來一陣鍋鏟碰撞的清脆動靜。

  陸執安早就脫了那身筆挺的軍官常服,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襯衫,袖口高高捲起到手肘,腰上還圍著一條陸母昨天剛做好的小碎花圍裙。

  他手裡握著一把沉甸甸的大菜刀,把案板剁得篤篤響。

  旁邊的大鐵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炸醬香味順著門縫一個勁地往正房裡鑽。

  門帘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掀開,陸執安端著兩大海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走進來,把碗擱在羅漢榻中間的黃花梨小炕桌上。

  他解了圍裙往椅背上一搭,一條長腿曲起半跪在榻前,拿筷子把麵條拌開。

  麵條是他親手擀的,筋道爽滑,裹上熬得發亮的肉丁炸醬和脆生生的黃瓜絲,香味直往人鼻子裡撲。

  沈明珠接過筷子挑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拿筷子點了點他那條舊襯衫。

  「堂堂副旅長天天窩在廚房給我擀麵條,你手底下那幫特戰兵要是看見了,還以為你被人綁架了呢。」

  陸執安端起自己那碗面三兩口就扒拉乾淨,放下碗的時候腮幫子還在鼓著,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讓他們看,看完了回去該跑圈跑圈,該臥倒臥倒,管不著我在自個兒家幹什麼。」

  他吃得極快,三兩下就把一大碗麵條掃了個乾淨。

  他把空碗摞到一塊兒推到桌角,伸手把沈明珠剛放下筷子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摩挲著她的指節。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盆里偶爾爆開一顆火星的細響。

  陸執安低著頭,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左胸口偏下兩寸的位置。

  那裡曾經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貫穿槍傷,雖然已經被沈明珠用神藥徹底治癒,連傷疤都淡得快要看不見了。

  他思忖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下周就是全軍特種大比武的集結日,這次選拔是中央軍委直接指派的特戰教官組帶隊,所有大軍區的尖刀骨幹全都會到場。」

  沈明珠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身子往後懶洋洋地靠著,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我之前的肺傷雖然被你治好了,身體底子也比以前強了不少,但在那些經過專門極限訓練的兵王面前,體能上限終究還是個硬傷。」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撞進沈明珠的視線里。

  「這次全軍大比武,高手如雲,我得拿個全軍第一回來。我陸執安的媳婦能在醫學界橫著走,我也絕對不能在訓練場上丟了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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