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針封神!軍官吃醋護短
年輕學員的脖頸繃得死緊,咕嘟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開了口。
「沈教授,我這右胳膊真是去年冬天拉練摔壞的,骨頭沒折,可就是抬不過肩膀,您這針……真不扎進去?」
沈明珠沒搭理他,指尖輕輕彈了一下針尾,空氣里盪出一聲極細的嗡鳴。
「牙關鬆開,吸氣。」
話音未落,那根三寸金針已經貼著皮膚滑過天柱穴。
學員只覺得頸後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原本酸脹發硬的筋條倏地鬆開,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濁氣。
還沒等台下的眾人看清手法,沈明珠金針一轉,已經順著脊椎正中的督脈連續點了大椎與身柱三處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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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點觸都伴隨著衣料輕微的摩擦聲,學員僵硬的右肩肉眼可見地往下沉了沉,緊繃的斜方肌舒展開來。
「試著把胳膊抬起來,往頭頂上夠。」
沈明珠收回金針,順手扯下了蒙在眼前的黑綢布,清亮的眸子落在那名學員泛紅的臉上。
學員愣在原地,嘴唇囁嚅著不敢動彈。
旁邊第一排的陳啟明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派克鋼筆重重敲在講桌上。
「沈教授,神經損傷和軟組織粘連,要是靠這麼隔空比畫兩下就能好,咱們全國的骨科大夫都可以脫了白大褂回家種地了。」
那學員聽到這話,咬著後槽牙試探著抬起右臂,原以為劇痛會在半途襲來,然而手臂卻毫無阻滯地向上揚起,一直筆直地舉過了頭頂。
「動了,真能動了,一點都不扯著疼了!」
年輕學員激動得在台上使勁揮動著右手,甚至原地轉了兩個圈,衝著台下大聲喊叫起來。
「陳博士,真不疼了,我這胳膊能抬起來了!」
坐在前排的三位老教授再也按捺不住,推開椅子快步走上講台,其中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軍醫伸手按住學員的肩關節,里里外外檢查了好幾遍。
「抬臂角度正常,肌張力恢復了至少八成,關節腔沒有異響。小沈同志,你剛才那幾下究竟是怎麼調動深層肌群的?」
老教授抬起頭,臉上全是求索之色。
沈明珠隨手從講台前拿起半截白色粉筆,轉身面向黑板,手腕翻飛間,粉筆沫簌簌落在水泥地面上。
短短兩分鐘,一幅極其繁複精密的人體頸肩部解剖圖躍然板上,神經叢分布、深淺筋膜走向被勾勒得纖毫畢現。
隨後她換了一根紅粉筆,順著神經走行的間隙,將中醫手少陽經與足太陽經的經筋循行路線重疊畫了上去。
兩條線在黑板上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處。
「西醫看的是器質,中醫摸的是氣機,現代解剖學發現的神經末梢富集區,恰恰就是幾千年前老祖宗定下來的經絡交匯點。」
沈明珠扔下粉筆,拍掉掌心的白色粉塵,轉過身冷冷地俯視著台下的陳啟明。
「經絡不是玄學,是你的顯微鏡還不夠用。」
台下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那是京城外科界出了名的硬骨頭,早年在協和進修過三年,說話認死理,這會兒盯著黑板上的紅線,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
「這個點,對,就是第五頸神經根出椎間孔的位置,針刺這裡能直接刺激支配肩關節的肌群,這不是玄學,是神經反射調控!」
他激動得把桌子拍得砰砰響。
「老陳,你看清楚了沒有?風池穴的位置,剛好壓在枕大神經出顱的交叉點上!這套手法要是能推廣開,咱們野戰醫院的傷員至少能少一半的截肢!」
旁邊那位老教授脖子上青筋暴起,死盯著黑板,嘴裡喃喃著「妙啊妙啊」,片刻後他回過頭,對著陳啟明的方向開了口。
「小陳啊,你那套莫斯科帶回來的理論,在這張圖面前,連給人家擦黑板都不夠格。」
整間階梯教室死寂了一兩秒,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後排學員激動得踩著桌腳椅子腿使勁鼓掌,手掌心都拍紅了。
幾個原本跟在陳啟明身後起鬨的青年骨幹縮著脖子,悄悄把桌上的筆記本合上塞進了布包里,往椅背里縮了縮。
陳啟明整個人癱軟在木頭靠背椅上,臉色慘白得跟剛刷了白灰的牆皮一樣,手邊那些印著洋文的醫學期刊稀里嘩啦散落了一地,卻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
他自詡喝過洋墨水,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今天卻被人用純正的英文指著鼻子說他拿淘汰貨班門弄斧,然後當著近千人的面,用幾根細針堵死了他所有的反駁。
陳啟明低著頭,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剛才那幾針,他看得清清楚楚,沈明珠連皮膚都沒扎破,就把困擾了那學員整整一年的舊傷給治好了。
這要是在蘇聯的醫學院課堂上……
他扯了扯嘴角,這念頭剛起來就被他自己壓下去了。
他導師當年確實說過,說東方有些傳統手段用現代醫學解釋不通,但確實有效。
當時他還跟著同學一起笑,覺得那是落後地區的迷信。
現在想來,笑話的是他自己。
「陳博士,要是沒別的疑問,下課後麻煩把散在地上的資料收乾淨。這裡是軍醫大,不是讓你亂扔紙屑的垃圾站。」
沈明珠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整理好身上的白大褂,徑直朝著側門走去。
「沈教授留步,關於剛才經筋與神經叢的映射點,我們教研室想請您開個專題研討會!」
幾位系主任和老專家連忙快步追了上來,在樓道里圍著沈明珠爭先恐後地提問。
沈明珠一邊禮貌應答,一邊穿過喧鬧的走廊,順著青磚鋪就的樓梯走下一樓大廳。
外頭的秋雨已經停了,被洗刷得發亮的青石板地面上升騰起一股濕潤的泥土氣息。
主教學樓前的大花壇旁,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靜靜停在泥濘邊緣,車身上還濺著幾點未乾透的黃泥。
陸執安斜倚在副駕駛那側的車門邊,身上穿著筆挺的軍便服,軍帽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稜角分明的俊臉。
他兩條長腿交疊著站著,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穿透湧出大樓的洶湧人流,精準地找到了人群中的沈明珠。
沈明珠剛走下台階,陸執安便直起身子,從褲兜里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絹遞過去。
「臉上沾著粉筆灰。」
沈明珠接過手絹擦了擦臉,陸執安順手拉開車門,手掌墊在她的頭頂上,護著她上了副駕駛。
他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吉普車轟隆一聲駛出了軍醫大的校門。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陸執安突然開口。
「剛才那個姓陳的,是不是前陣子送書給你那個?」
沈明珠扭頭看他。
陸執安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嘴角卻往下撇了撇。
「我在樓下等你的時候,聽見有人議論,說你把留蘇的博士當場給收拾了。」
沈明珠笑了一聲。
「你這消息倒是靈通。」
陸執安哼了一聲。
「下回再有這種不長眼的湊上來,你就直接跟我說,我替你收拾乾淨。」
沈明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沒再接話。
陸執安餘光瞥了她一眼,見她沒反駁,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