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留蘇博士課堂發難
表姑母女直接被丟出了什剎海胡同,夫妻兩個難得過了兩天清淨日子。
幾天的休整時間轉瞬即逝,京城的第一場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這天,沈明珠就要回到軍醫大複課了。
軍醫大主教學樓最大的梯形階梯教室內,此時連過道上都擠滿了穿著綠軍裝的年輕學員,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上寫滿了期待與狂熱,連窗外的走廊上都墊著腳尖圍滿了慕名而來的各系講師和附屬醫院的老大夫。
保安為了維持秩序,不得不拉起了隔離繩。
黑板正上方高高掛著一條紅底白字的醒目橫幅,上面用加粗正楷的大字寫著:特種戰備創傷急救前沿學科公開大課。
陳啟明穿著一身筆挺的呢子中山裝,大喇喇地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黃金位置,手裡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從蘇聯帶回來的派克鋼筆。
他身邊簇擁著幾位剛剛從歐美頂級醫學院考察歸來的中青年學術骨幹,這群人時不時交頭接耳,看著講台上空蕩蕩的麥克風,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視與傲慢。
隨著上課鈴聲敲響,沈明珠穿著一身漿洗得雪白挺括的軍醫大定製白大褂,踩著平底軟皮鞋從側門緩步走上講台。
她沒拿紙質講稿和課本,直接空著手進來的,從講台前面捏起兩根**筆,目光緩慢掃過全場上百號人,原本喧鬧的階梯教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還沒等沈明珠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課題的第一個字,陳啟明就毫不客氣地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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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張口就是一長串夾雜著專業術語的英文。
「沈教授,現代戰傷中最致命的失血性休克往往伴隨著微循環衰竭,根據哈佛醫學院去年的最新刊文,一旦微循環不可逆壞死,任何中醫的保守療法都是無效的。我想請教您,如何用幾根原始的細針解決這種細胞級別的物理損傷?」
懂英文的教員變了臉色。
陳啟明身邊那群留洋派有人翻開筆記本,筆帽都拔了。
陳啟明微微揚起下巴,一副認真求教的模樣,眼中的傲慢卻遮也遮掩不住。
明顯是記恨先前主動告白,被沈明珠當眾下了面子,企圖用這種降維打擊的方式,讓沈明珠徹底下不來台。
好讓她明白拒絕自己的代價。
階梯教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了,許多年輕的助教暗自替沈明珠捏了一把冷汗。
沈明珠的履歷早就在軍醫大傳開了,他們都知道沈明珠連正規醫學院都沒上過,大家對履歷里那些高大上的名頭都很陌生,只擔心沈明珠一個赤腳大夫,接不住這種學術霸凌。
陳啟明身邊那群留洋派更是紛紛露出了勝券在握的嘲弄笑意,甚至有人大張旗鼓地拿出了筆記本,準備隨時記錄下這齣出洋相的鬧劇。
沈明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指靈巧地將粉筆在指尖轉了半圈,一開口,比陳啟明還要純正優雅百倍的牛津腔英式英語順暢地從她的口中吐出。
「陳博士引用的那篇關於微循環不可逆的論調,三年前就被倫敦皇家外科學院的臨床活體對流實驗推翻了,數據表明在神經干預下,毛細血管括約肌完全具備復甦能力。」
她頓了一下,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你拿一篇西方主流醫學界早就淘汰的廢紙來當成聖經炫耀,不覺得太怠慢這個莊嚴的講台和台下求知的學員了嗎?」
陳啟明臉上的得色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臉色從耳根漲成豬肝色,手裡的派克鋼筆重重地戳在桌面上,墨水暈染了一大片。
他見在西醫理論和外語上占不到絲毫便宜,立刻氣急敗壞地轉換了中文,大聲嚷嚷起來。
「就算那篇論文過時了,但解剖學是做不了假的!中醫那套所謂的十二經絡和奇經八脈,在顯微鏡下根本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物理結構,拿這種玄學來給前線戰士保命,簡直是草菅人命!」
沈明珠輕笑一聲,把手裡半截粉筆往講台邊一拋,,粉筆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穩穩噹噹落進講台邊緣的粉筆盒裡。
她雙手撐在講台邊緣,俯身看著第一排那幾個自詡精英的骨幹。
「你們看不見所謂的經絡,只是因為你們的器械太過粗糙,思維被解剖刀困住了。如果你還是不信,我可以跟你賭一把。」
沈明珠直起身子,指著階梯教室後排黑壓壓的人群。
「現在你可以去隨機挑選一名學生上來,我可以在不動刀的情況下,用中醫的手段把他治好。」
陳啟明仿佛抓住了她因為自負而露出的致命把柄,迫不及待地推開椅子衝進後排人群里,像挑牲口一樣四處打量。
片刻後,他眼睛一亮,硬生生從角落裡拽出一個穿著舊軍裝,右肩膀明顯有些僵硬下垂的年輕男學員,得意洋洋地把人推到了講台正中央。
「就他了,你治吧!」
沈明珠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條黑色的寬綢布,當著所有人的面,遮住自己的雙眼,嚴嚴實實地在腦袋上纏繞了兩圈,並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眼睛雖然被遮住,卻似乎並沒有影響她的行動,纖細白皙的手指依舊精準地搭在年輕學員的腕脈上。
停頓了僅僅兩秒鐘,沈明珠的另一隻手在虛空中隨意一抹,指尖已經捏著一根長達三寸,細如牛毛的金針。
階梯教室里近千雙眼睛死死盯著講台上的每一個動作,連呼吸都放緩了。
後排的人踮起腳往前探,許多人半張著嘴,好半天都忘了合上。
金針在半空划過一道暗金色的殘影,沒有接觸皮膚,以一種極刁鑽的角度懸停在學員頸側風池與大椎兩處死穴上方。
針尖距肌膚只有毫釐,針尾在高頻顫動中發出嗡鳴,學員脖頸上的絨毛被這股氣流激得全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