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軍功章與銀戒指(月票加更5)


  第121章 軍功章與銀戒指(月票加更5)

  這天早上,李察收到了一個意外的好消息。

  是克萊門特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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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上次說過,出清周期不固定,有時候一兩個星期來一批,有時候一兩個月才有。

  距離上次買太陽印章過去了將近三周,這個間隔倒也正常。

  放學後他沒坐校車,直接往格拉夫頓街小跑而去。

  來到古物店,推門進去,銅鈴叮的一聲。

  老頭蹲在店鋪後半段的地板上,面前攤著好幾隻木箱和紙板盒,裡面塞滿了用舊報紙和稻草裹著的物件。

  「來了?」他頭也沒擡,手裡正從一隻木箱裡往外掏東西。

  「嗯。」

  「自己找地方坐,我這邊還得理一會兒。」

  李察在櫃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目光掃過地板上那些箱子。

  上次來的時候,櫃底下只有一隻小抽屜裝著流拍品清單。

  今天地板上擺了至少五六隻箱子,大小不一,有的蓋子還沒拆開。

  「到年底了,要清庫存了。」

  克萊門特從箱子裡掏著東西。

  「斯圖亞特那邊每年十二月都要清一次庫,積壓超過兩年的流拍品統一出清,價格壓到最低。」

  他又掏出一隻瓷碟,碟面上畫著藍風車,應該是尼德蘭那邊來的。

  「這批東西裡面大部分是普通古物,沒什麼特別的。

  瓷器、銀器、舊畫框、教堂里淘汰下來的燭……正經古董商看不上眼,但擺在我這種小店裡還能賣個價錢。」

  老頭把瓷碟擱到柜上,拍了拍手上的稻草碎屑。

  「不過這次除了斯圖亞特的年終出清,我還從幾個老同事那邊搞了點私貨。」

  「私貨?」

  「退休的老同事嘛,手裡多少都攢了些好東西。」

  克萊門特站起來,膝蓋哢嗒響了一聲,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

  「有幾個老傢伙在拍賣行幹了一輩子,經手物件成千上萬。

  偶爾碰到一兩件自己看著順眼的,就用內部價買下來收著。」

  「退休後搬了家,老婆嫌占地方,兒女嫌不值錢,就托我幫忙處理。」

  他取出一隻用絨布包著的東西,在掌心裡掂了掂。

  「這批私貨裡面,有兩件帶標註的。」

  李察聞言,目光聚集在他手上。

  克萊門特把絨布打開,露出一枚銅質徽章。

  徽章比一般軍功章大一圈,正面浮雕是只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一束麥穗,鷹胸口鑲嵌著綠色寶石。

  「這枚徽章,是我一個老同事從遺產拍賣里買下來的。」

  克萊門特把徽章擱在柜上。

  「莊園主人是個退役軍官,家族在約克郡扎了三代根。

  這枚徽章具體年代不詳,但銅質氧化程度和浮雕風格來看,至少一百五十年往上走。」

  克萊門特用指甲點了點鷹胸口的綠寶石。

  「我那個老同事,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手寫批註:

  『綠石材質不明,非孔雀石,非綠松石,疑似鍊金處理。』」

  李察湊近了過去。

  面板跳了。

  數字從當前值開始緩慢攀升,速度和太陽印章差不多。

  有貨。

  他沒急著伸手去摸,繼續聽克萊門特介紹。

  「這枚徽章在我老同事手裡放了快十年,一直擱在書房抽屜里當鎮紙用。」

  克萊門特搖了搖頭。

  「他老婆去年過世了,兒子在帝都做律師,不願意回老家。

  老頭一個人住著大房子,開始清理家當。」

  「他說這些東西跟了自己大半輩子,扔了可惜,賣了又怕被人糟蹋,就讓我幫他找個合適的買家。」

  克萊門特說到這裡,從櫃底下又摸出一隻更小的布袋。

  布袋口用紅繩繫著,解開後倒出來一枚戒指。

  戒指是銀質的,戒面上刻著十字與圓,這是西大陸最古老的太陽符號之一。

  比希臘人的阿波羅日輪還要早幾百年,可以追溯到凱爾特人甚至更早的巨石陣時代。

  「這枚戒指是另一個老同事的。」克萊門特把戒指擱在徽章旁邊。

  「他專門負責銀器和珠寶類鑑定,退休的時候從尾貨堆里自己挑了幾件帶回家,這枚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鑑定標籤寫的是『銀質戒指,產地不明,年代約十七世紀,戒面符號疑似宗教或行會標記』。」

  克萊門特用拇指摩挲著戒面上的十字圓符號。

  「第二類標註,是他自己加的。

  他在備註欄里寫了一句話:『銀質純度異常高,超出同時期銀器標準。』」

  李察把注意力分了一半給面板。

  戒指以太滲出速度比徽章快一些,大約每分鐘0.015。

  「兩件一起多少錢?」

  克萊門特從櫃底下翻出一張手寫價目單。

  「徽章,我老同事那邊進價兩鎊,我賣你三鎊。」

  「戒指,進價一鎊半,我賣你兩鎊。」

  「兩件一起五鎊。」

  五鎊。

  李察在心裡算了算自己的現金儲備。

  西塞羅杯獎金三十鎊,扣掉火車票、給伊芙琳買鞋和外套、油燈、太陽印章、日常零花和補貼家用,再加上家教收入的積累……手頭還有二十鎊以上。

  五鎊不算小數目,但在他的承受範圍內。

  「可以。」

  克萊門特點了點頭,從記帳本上撕了張收據。

  李察從內側口袋裡取出錢夾,數了五張一鎊紙幣擱在柜上。

  克萊門特收了錢,把收據遞過來。

  李察把收據折好收進口袋,又看了看柜上和地板上那些還沒拆完的箱子。

  「克萊門特先生,這批普通古物裡面,有沒有什麼您覺得不太好出手的?」

  老頭正把錢鎖進鐵皮錢箱裡,聽到這話擡起頭來。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再買一兩件。」李察說得很坦誠:

  「您這次從老同事那邊搞私貨,運費和人情都是成本。

  流拍品本身利潤就薄,私貨渠道更是賠本賺吆喝。」

  「我多買幾件普通的,幫您把這批貨的總帳拉平一些。」

  克萊門特的手停在錢箱蓋子上。

  「小子。」老頭把錢箱蓋子合上,鎖扣哢嗒一聲扣死。

  「你多大了?」

  「快十七了。」

  「那就是十六歲。」老頭搖了搖頭。

  「你不用替我操心這些。」

  「但是……」

  「我在斯圖亞特幹了三十年。」克萊門特打斷了他。

  「三十年攢下來的家底,夠我把這個小店開到自己閉眼那天。」

  他用手指敲了敲櫃面。

  「店面小,這裡位置也不算好,所以租金一年只要十二鎊,我付得起,進貨成本每季度波動,但我心裡有數。」

  「老同事那邊的私貨,運費和人情確實是成本。

  但那些老傢伙托我處理東西的時候,本來就沒指望能賺錢。」

  克萊門特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櫃走到李察面前。

  老頭比李察矮了小半個頭,仰著臉看他。

  「我當初說要投資你,那就是真投資。」

  「投資就是我把本錢押在你身上,等你以後值錢了再連本帶利收回來。」

  「不是讓你現在就開始還債。」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李察胸口。

  「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是把錢花在刀刃上。」

  「五鎊買兩件帶標註的東西,這叫錢花在刀刃上。」

  「再花幾鎊買幾件花瓶、舊首飾、銅燭擱在家裡吃灰,這叫什麼?這叫冤大頭!」

  李察張了張嘴,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克萊門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真想幫我,就好好念你的書,好好走你的路。」

  「等你以後在帝都站穩了腳跟,我那兩個孫子要碰上什麼事,你幫忙照應一下,比你現在買十件破爛回去都管用。」

  老頭說完,轉身走回櫃後面翻他的雜物。

  墊底的報紙嘩啦啦響了兩聲,老頭背對著他,只露出花白的頭頂。

  李察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隻布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杵著幹什麼?」櫃後面傳來老頭不耐煩的聲音:

  「天都黑了,趕緊回家吃飯去。」

  「……好。」

  李察把兩隻布袋收進書包里。

  「克萊門特先生,謝謝你。」

  「臭小子,趕緊滾蛋。」

  銅鈴叮的一聲響,門在身後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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