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點亮【感知】
第122章 點亮【感知】
晚飯後，李察回到臥室，關門，插上門閂。
他把兩件新奇物從布袋裡取出來，和桌上已有物件排在一起。
鷹徽章擱在左邊，銀戒指擱在右邊。
他先處理徽章。
右手覆上去，掌心貼住鷹翅浮雕銅面。
面板開始穩定吸收。
速度和在店裡時差不多，每分鐘約0.01。
徽章里的以太沉積不算深厚，但勝在均勻。
一百五十年的歲月，在銅質基底里留下了一層薄且緻密的以太膜。
和老房子牆壁上積了無數年的煙燻痕跡一樣，擦不掉也洗不淨，已經和銅本身融為一體了。
李察一邊吸收，一邊用靈視去「固」徽章表面。
固視在這種近距離接觸下比平時容易得多，以太從掌心流出去的同時，感知也跟著貼了上去。
他能模糊地感覺到徽章內部的以太分布。
均勻、平穩、沒有封印結構，也沒有銘文干擾。
這是一件「乾淨」的老物件。
以太是自然沉積的，沒有人為注入，沒有儀式加持，純粹靠時間和環境慢慢醃出來的。
而且，裡面也沒封印著什麼……
也是，要都和斯芬克斯燈一樣危險，那這個世界就離徹底完蛋不遠了。
大約四十分鐘後，徽章里的以太見底了。
面板顯示這枚徽章貢獻了約0.41點。
接下來是銀戒指。
戒指體積比徽章小得多，但以太密度明顯更高。
掌心貼上去後，面板跳動幅度就比徽章大了一截。
銀質純度異常高，克萊門特轉述的那句鑑定備註，在李察的感知里得到了印證。
高純度銀，本身就是極好的以太導體。
同樣年代的器物，銀質越純，以太沉積效率越高，最終蓄積量也越大。
戒面上那個十字圓符號，在他的靈視固視下呈現出微弱起伏。
符號不是後刻的，這是鑄造時一體成型。
鑄造者在製作這枚戒指的時候，就把太陽符號設計進了模具里。
這說明，戒指從一開始就不是普通首飾。
它是某個組織或行會的身份標識，佩戴者用它來表明自己的歸屬。
十字圓太陽符號，凱爾特傳統，西大陸本土。
和太陽印章上的那個太陽紋飾，屬於完全不同的文化脈絡。
大約二十五分鐘後，戒指也空了。
銀戒指貢獻了約0.69點。
比徽章多出一半，果然是高純度銀的優勢。
李察把兩件空殼奇物用布袋分別包好，擱回抽屜里。
他沉意識入面板，看了一眼總數。
【可用點數：2.13】
自己居然已經攢了兩點了。
加上之前存量，兩件新奇物合計貢獻了約1.1點。
李察靠在椅背上，盯著面板上那個數字。
夠點亮一項新技能，並且給已有技能做一次進階。
呼吸Lv.2的進度條還在往前爬，目前到了95%左右。
按照當前速度，兩周左右應該能自然走滿。
到時候再投入一點，呼吸就能突破到Lv.3，獲得「療愈」特質。
留了一點，現在手裡還有一點。
李察把目光移到面板上那幾項還沒點亮的技能上。
智之三項：學識Lv.2（已點亮）；
思辨Lv.——（未點亮，前置條件：學識Lv.3）；
感知Lv.——（未點亮）。
【感知】
他在這個技能選項上停留了很久。
老比格說過，靈感太高在低位階容易招來禍事。
窗戶越大，外面看到你的眼睛越多。
但老比格說的靈感太高，指的是那種天生靈感爆表、入門第一天就能把二十件物品全部正確區分並排序的程度。
李察的靈感測試成績是中等，屬於剛好夠用的檔位。
點亮【感知】Lv.1，應該會讓他的靈感從「剛好夠用」提升到「比較好用」。
從Lv.1到能夠引起帷幕深處注意的程度，中間隔著的距離不是一星半點。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點亮其他技能後的經驗。
【呼吸】Lv.1點亮後，呼吸效率提升是漸進的，沒有一夜間從普通人變成超人。
【學識】Lv.1點亮後，學習效率提升同樣是緩步累積的。
拉丁文變格表沒有馬上倒背如流，也是積累了一兩周。
再加上霍蘭德先生的一對一輔導，才從基本一竅不通提升到能夠參賽的水平，而且到最後也還是不如蒙塔古這種從小訓練的人。
【吃飯】、【睡覺】、【走路】，每一項都遵循同樣規律。
點亮是起點，提升靠練習，練習要時間。
面板沒給自己一步登天的捷徑，這是一條坡度緩、路面平的快速上山路。
走得快走得慢，取決於他自己的腳步。
按照這個邏輯推算，【感知】Lv.1點亮後，靈感提升同樣會是漸進的。
要達到老比格口中那種「招來禍事」的層次，起碼得把【感知】提升到Lv.3甚至更高。
而從Lv.1到Lv.2滿進度條，按照其他技能的經驗，沒有好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的持續訓練，根本到不了。
他的靈感提升幅度會被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窗戶會變大一點，但不會大到讓遠處眼睛注意到。
等自己能夠分出點數把【感知】點到lv3，估摸著也到從業者階段，具備一定自保能力了。
李察做了決定。
他把意識鎖定在【感知】上，推了進去。
「確認？」
他按了下去。
灰色從字上褪去的速度，和點亮其他技能時一樣乾脆利落。
【感知 Lv.1】進度：0%
【可用點數：1.13】
變化來得不像呼吸那樣從胸腔開始，也不像學識那樣從頭腦深處湧上來。
它從五感邊緣開始。
最先變化的是聽覺。
樓下母親在收拾碗碟，從原本模糊的「叮叮噹噹」音，變成了可以分辨的獨立音節。
瓷碗擱上木架、鐵勺碰到鍋沿、水龍頭擰緊時橡膠墊圈發出的吱呀。
隔壁伊芙琳房間裡傳來翻書頁的沙沙聲，紙張厚薄不同，翻動時發出聲響也有細微差別。
厚頁是「唰」，薄頁是「沙」，她翻得很快，大概在找某一段。
接著是觸覺。
指尖貼在桌面上的感受變得豐富了。
木紋走向、漆面凹凸、桌面溫度從指尖接觸點向四周擴散的梯度。
視覺沒有產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房間裡的光線、色彩、物體輪廓，看起來和之前沒有區別。
但李察注意到，自己能夠通過目視獲取的信息量變多了。
同樣掃一眼書架，以前看到的是「一排書」；
現在看到「十七本書，其中三本書脊有摺痕，最左邊那本比旁邊矮了半寸，第五本和第六本間夾著一張紙角」。
信息密度提高了，而且他還能自由選擇是否獲取這部分信息。
這些感官變化加在一起，是一種整體性的感受。
他覺得自己變清澈了。
聽覺、觸覺、嗅覺、視覺、味覺（這個目前沒法測），原本各自為政的信息流開始匯合。
他坐在椅子上，能夠同時感知到自己周邊正在發生的事情。
不需要刻意集中注意力，信息自己會來。
李察閉上眼睛，在這種清澈里坐了很久。
自己只是剛剛點亮【感知】，就獲得了如此奇妙的體驗。
他很難想像，那些天生靈感爆棚者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世界在他們眼裡應該是和普通人截然不同的，天然就和普通人之間隔著厚壁壘。
而從小就有這樣的感知壁壘，很容易讓人心理異化。
要麼極度冷靜淡然，要麼極度自視甚高。
「神譜沙龍」坐在首座上那一位，就給了他類似的感覺。
李察擰亮燈芯，從抽屜里取出占卜用蠟燭和銅盤。
他想試試【感知】點亮後，靈視和占卜練習會不會有變化。
蠟燭點燃，火苗在銅盤中央立起來。
李察按照老比格教的步驟，調整呼吸，放空雜念，讓意識沉入那個介於清醒和恍惚間的臨界狀態。
以前進入這個狀態，需要三到五分鐘預熱。
呼吸要一輪一輪調，雜念要一層一層剝，像在渾水裡等泥沙沉底，急不得，越急越亂。
今天不一樣。
第二輪呼吸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摸到了臨界狀態。
第三輪呼吸走完，他滑進臨界狀態。
銅盤裡的燭火在他的靈視中，開始呈現出以太層面變化。
自己做靈視練習的時候，物質層和以太層總愛混在一起。
現在，間距拉開了一些。
不多，但夠讓他在觀察時減少混淆。
李察在靈視狀態下觀察了十分鐘左右燭火，再切換到占卜練習。
占卜的核心是「問」。
靈視被動接收，占卜主動投射。
把一個問題投射到以太層面，觀察反饋，再把反饋翻譯回語言。
李察用蠟語選了一個簡單的練習題目：明天的天氣。
這是老比格給初學者推薦的標準練習對象。
天氣是自然現象，不涉及個人意志。
以太層面的信息相對乾淨，干擾少，適合新手。
他把問題投射出去。
蠟語的讀取結果，顯示是西風。
明天大概率是陰天轉小雨，氣溫會比今天低兩到三度。
李察把占卜結果記在筆記本上，合上本子，吹滅蠟燭。
【感知】點亮後帶來的提升，非常實用。
並沒有某項能力得到飛躍，但與「感覺」相關的活動都獲得了潤滑。
靈視更清晰，占卜更靈敏，連日常觀察力都上了一個階。
李察想起之前和老比格第二次見面，他對自己使用「冷讀術」，判斷出了自己有個愛操心的妹妹。
現在自己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而且會比老比格更輕鬆，不需要觀察這麼久。
自己的窗戶確實變大了。
但還好，外面夜色很安靜，沒什麼不該有的眼睛在往裡看。
李察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五感信息流在視野黑暗中繼續運轉著。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一上好了發條的鐘，嘀嗒嘀嗒，穩定從容。
李察在這種從容里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