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石拳
第128章 石拳
下午上完課,李察跟著沃倫穿過體育館後面的走廊。
門上貼著一張手寫海報,用粗黑馬克筆寫著「格林伍德格鬥社」,旁邊畫了一隻握緊的拳頭。
拳頭畫得不太好,五根手指粗細不均,看起來和一串香腸差不多。
沃倫推開門,一股汗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活動室不大,大約是兩間教室拚在一起的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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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掛著兩隻沙袋,角落裡堆著幾副啞鈴和槓鈴。
槓鈴片大小不一,有的甚至是用水泥自己澆的。
房間裡有五六個人。
兩個在打沙袋,一個在角落裡做伏地挺身,還有三個圍坐在墊子上聊天。
打沙袋兩人里,有一個身材特別壯實,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
他每一拳砸在帆布沙袋上,沙袋都會發出沉悶的「砰」聲。
「弗雷澤!」沃倫朝那個壯實的傢伙喊了一聲。
門板肩膀停下了拳頭,轉過身來。
弗雷澤用纏著繃帶的手背擦了擦汗,打量著李察。
「這誰?」
「我同學,威廉士。」沃倫介紹道:「就拿了西塞羅杯第二名那個。」
弗雷澤的眉毛動了一下。
「拉丁文那個?」
「對。」
弗雷澤上下掃了李察一眼,目光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停留了兩秒。
「你來格鬥社幹什麼?想學打架?」
「想借你們的器材練練力量。」李察實話實說。
弗雷澤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困惑。
「練力量?」他看了看李察的體格:「你這個底子……」
「我知道底子差。」李察沒有迴避:「所以才來借器材。」
弗雷澤聳了聳肩。
「行,隨便用。」
他用拇指指了指角落裡的啞鈴堆。
「啞鈴和槓鈴隨便拿,沙袋排隊打,不准坐在墊子上吃東西。」
「社團沒會費,但每個月要交五便士的器材維護費,用來買繃帶和修沙袋。」
「沒問題。」
「還有一條。」弗雷澤補了一句:
「你要在這裡受了傷,自己負責,別去找校長告狀說是我們打的。」
「明白。」
弗雷澤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打沙袋。
李察走到角落裡,從啞鈴堆里挑了一副最輕的。
他坐在墊子邊緣,開始做啞鈴彎舉。
動作很慢,每一次彎舉都刻意控制著速度和幅度。
呼吸節律和動作頻率咬合在一起,吸氣時放下,呼氣時舉起。
第一組十個,手臂微微發酸。
第二組八個,肱二頭肌開始灼燒。
第三組六個,最後兩個是咬牙硬撐上去的。
他把啞鈴放回地上,甩了甩手臂。
旁邊那個做伏地挺身的傢伙,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七磅的?」
「嗯。」
那人沒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做伏地挺身。
但他的嘴抽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
七磅啞鈴在格鬥社裡屬於什麼級別呢?
大概相當於幼兒園小朋友拿著塑料鏟子走進了建築工地。
李察不在意。
每個人都有起點,自己起點比別人低,但他恢復速度比別人快。
做完三組彎舉後,他又做了兩組啞鈴推舉和一組啞鈴划船。
全部用的七磅,全部做到力竭。
整套訓練結束後,他的上肢從肩膀到手指都在發抖。
他坐在墊子上喘了一會兒氣,療愈暖流開始流向手臂。
弗雷澤打完沙袋走過來,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
他低頭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李察。
「你的呼吸節奏挺穩的。」
「什麼?」
「你做啞鈴的時候,呼吸節奏一直沒亂。」
弗雷澤用毛巾擦著脖子:「大部分新手做到力竭的時候都會憋氣,你沒有。」
李察沒解釋原因。
「呼吸節奏穩,說明你的核心控制不差。」
弗雷澤把毛巾搭在肩上:「力量是可以練的,核心控制才是天生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要有興趣,聖誕放假前我們有最後一次對練,你可以來看看。」
「好。」
弗雷澤走了之後,沃倫湊過來。
「怎麼樣?」
「器材夠用了。」
沃倫剛才也試了試器材,此時正甩著發酸的胳膊:
「上次有個新來的,第一天就想上沙袋。
被弗雷澤一拳打到墊子上,說『先把伏地挺身做到五十個再來碰沙袋』。」
「那學生後來呢?」
「再也沒來過。」
李察笑了一聲。
他把啞鈴放回原位,從墊子上站起來。
手臂還在發抖,但療愈已經開始工作了。
到明天早上,這些微撕裂就會被修復,肌肉纖維會比今天稍微粗一點、強一點。
後天再來,用同樣重量做同樣組數,力竭時間會比今天晚幾秒。
幾秒、幾秒、再幾秒,積少成多。
回家路上他是慢跑回去的,【走路】距離到二級只有一步之遙,【呼吸】和【吃飯】也同樣得到提升。
三項技能在這些鍛鍊中獲得了聯動效果
鍛鍊消耗體能→吃飯補充營養→呼吸優化供氧並修復損傷→身體狀態提升→下一次鍛鍊的承受上限被擡高。
一個正向循環的雛形已經轉起來了。
身體鍛鍊是走上正軌了,但石之覆甲最近的練習一直卡在瓶頸上。
赫頓先生當時給他的標準是能穩定覆蓋整條手臂、持續三十秒以上不散逸,並且引覆不需要觸摸石像鬼,才算徹底熟練這門術式。
引覆不用石像鬼,通過解鎖【感知】後對於石像鬼以太層的觀察和模仿,他勉強能做到了,但覆甲整條手臂他始終湊不齊。
在呼吸Lv.3解鎖【療愈】特質後,他才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那天晚上,李察在臥室里做覆甲練習。
他先做了三個完整呼吸周期,讓以太運轉穩定下來。
三輪呼吸過後,他鬆開雙手,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引覆開始。
在掌心位置凝結,形成一層薄薄釉面。
他試著讓以太繼續往手腕和前臂延伸。
和之前一樣,到了前臂中段以太開始散逸。
李察這次沒有立刻收手重來。
他保持引覆狀態,把注意力慢慢沉到前臂內側,仔細去「看」散逸發生的位置。
這裡有一道舊傷,小時候從階上摔下來用胳膊肘支撐導致的。
按李察現在掌握的以太理論,身體殘缺和病變都會影響以太傳導率。
他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個獵手肢體斷裂,是不是從此就戰鬥力全廢。
李察以前不是沒想到修復舊傷。
但這個世界醫療水平有限,神秘側方面的特殊醫療手段他也接觸不到。
但現在,自己有了【療愈】+【感知】的配合。
李察把覆甲解除,右臂自然垂下來。
用【感知】精準鎖定舊傷位置,讓【療愈】開始工作。
他能感覺到以太流經前臂時,反覆「拂」過那段組織。
李察讓以太循環維持了一會兒,才停下來。
到了第二天,李察重新嘗試全臂引覆。
以太從掌心出發,經過手腕,滑過前臂內側。
到達舊傷段,李察屏住呼吸,仔細感受。
以太流過去了。
前臂、肘關節、上臂……覆甲一層一層凝起來,從指尖一直鋪到肩膀。
他用左手指甲敲了敲右上臂的覆甲層。
叮!清脆的瓷器聲。
李察盯著自己整條覆甲的右臂,在心裡默數。
數到三十的時候,覆甲還在。
數到四十五的時候,開始出現輕微散逸徵兆。
他不再堅持,主動把以太回收。
覆甲一層層褪去,從指尖往肩膀方向消退。
李察坐在椅子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赫頓先生當時給的標準是「穩定覆蓋整條手臂、持續三十秒以上不散逸」。
四十五秒,比標準多了一截。
這只是一個開始,身上不止這一處舊傷。
膝蓋也摔過一次,髕骨周圍有輕微鈣化。
鼻樑靠近眉骨位置有疤痕,是在扶手上磕的。
後腦勺有一小塊發硬的頭皮組織,是更早之前的事情,記憶里都不記得怎麼留下來的。
每一處舊傷都對應著一段傳導率偏低的以太通路。
每一處都可以被慢慢梳理。
李察把以太歸攏,從整臂回收到掌心和指節,形成了一隻「石拳套」。
用左手指甲敲了敲右拳拳面,聲音已經接近金屬了。
礦渣巷盡頭那條死胡同,有根混鐵的舊路燈柱。
柱身已經廢棄多年,路燈頭都被拆走了,但本體仍然結實。
下午放學路上,李察輕車熟路的沿釘子巷拐了進去。
冬風嗚嗚地灌過巷口,他嗬出來的白氣貼著圍巾往上飄。
巷子裡沒人。
他走到鐵柱前,先用左手摸了摸柱身。
鏽層下面的金屬硬度,比一般磚牆要高出不止一截。
引覆,拳面集中。
他後退半步,調整呼吸。
第一拳沒敢用全力。
覆甲能夠形成緩衝,但不能完全豁免反作用力。
拳頭落在柱身上。
哐!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
鐵柱微微顫了一下,薄鏽被震下來一片,拳面無任何損傷。
他繞到柱子另一側,調整角度,開始加力度。
哐!
這次混鐵柱被直接打凹了。
李察看著自己毫髮無損的拳頭,有些驚訝。
這是混鐵,比人體骨骼要堅硬得多。
如果覆甲拳面以同樣力道砸在人身上,他得擔心會不會一拳把人打骨裂。
李察把以太回收,覆甲層一層層褪去。
整臂覆甲作為防禦手段,可以應對刀劍、棍棒之類的常規冷兵器。
拳面集中的覆甲作為攻擊手段,單次出拳破壞力還不錯。
但話又說回來了,自己是學者又不是獵手,真有讓自己掄拳頭的場面出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