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女研究生(月票加更8)


  第136章 女研究生(月票加更8)

  第二天早上到了學校,李察去了電話間。

  小姨在名片上的號碼,他抄在筆記本扉頁內側。

  打到皮特里大樓314室後,電話響了好幾聲。

  接電話的人開口,是一個比小姨年輕得多的女聲。

  「這裡是皮特里大樓314室,請問有什麼事嗎?」

  李察試探了一下:「伊莎貝拉副教授在嗎?」

  「不在哦。」對面的聲音清亮,帶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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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師去了皇家學院出差,下午才回來。」

  「您是?」

  「我是她帶的研究生。」對方報上自己的身份:「代接電話。」

  李察猶豫了半秒。

  「我是李察;威廉士。」

  他選擇了直接報名字。

  電話那頭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停頓。

  「……李察;威廉士?」

  「是。」

  「這屆西塞羅杯第二名?」

  「是。」

  「伊莎貝拉副教授的……」

  「外甥。」李察補完。

  電話那頭「啊」了一聲,突然變得活潑起來。

  「天哪,導師前一陣子還在念叨你呢!」

  李察有點沒繃住,笑了一下。

  「她念叨什麼?」

  「說自己有個外甥拉丁文不錯,得了西塞羅杯第二名,演講水平不比第一的那個蒙塔古家族的差。」

  「她居然會誇我?」李察真有點意外。

  「你不知道?」對方的語氣更活潑了:

  「導師拿你的演講稿在課上當過案例,她帶的學生都知道你的名字。」

  李察有些驚訝,但沒把驚訝顯在話筒里。

  「還沒請教您的名字……」

  「叫我索菲亞就行。」對方說:「索菲亞;哈代。」

  「好的,索菲亞學姐。」

  「西塞羅杯我也參加過。」索菲亞顯然對學姐這個稱呼很滿意:「六年前那一屆,時間過得真快呀。」

  「學姐當時第幾名?」

  電話那頭似乎還有翻紙的聲音,索菲亞一邊翻著什麼東西一邊繼續說話。

  「比不過你……」她嘟囔著:「我只有第四名。」

  「第四名也不錯。」

  「副教授一般不會和學生分享她家裡的事情吧?」李察試探性地問。

  「導師確實很少說這些。」索菲亞說:「但她每次提到你的時候,眼睛都會亮起來。」

  她這話一出口,自己反應過來似乎說得太直白了,緊跟著補了一句。

  「我是說……她真的很欣賞你。」

  李察笑了笑。

  電話費在一便士一便士地走,但他沒急著掛。

  「索菲亞學姐。」他換了個話題:「你是學者方向的?」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為什麼這麼問?」

  索菲亞的話音還是那麼活潑,但裡面多了些小心。

  李察心裡有數了。

  普通研究生聽到這個問題,第一反應應該是「當然啊,研究生不就是學者方向嗎?」

  但她沒有這麼回答,她在確認他指的是哪個「學者」。

  「我和學姐聊了一會兒。」李察說:「你對一些事情的反應,讓我想到了一個特定圈子。」

  「具體哪個圈子?」

  「你懂的。」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會兒。

  「……導師跟你說過?」

  「說過一些,我的引路人也和我說過很多。」李察含糊帶過。

  「那好吧。」索菲亞的語氣鬆了下來:「我是。」

  「位階?」

  「去年升上研究生才成為從業者。」索菲亞很坦然:「你的小姨就是我的引路人。」

  李察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以後有機會再和學姐面談。」李察說:「今天不是為這件事打的。」

  「你打過來是要問什麼?」

  「我手裡有一份『以太按摩手法』的圖示。」

  李察說:「想問問副教授,這一類方法對我母親的情況有沒有幫助。」

  「你母親……」索菲亞小心翼翼地問:「身體一直不好?」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學弟這是孝心發作了?」索菲亞的語氣重新輕鬆起來。

  「當然,我和妹妹孝心是分工的。」李察開了句玩笑:「她負責吃喝,我負責其它。」

  索菲亞被他這一句逗笑了:「你妹妹叫什麼?」

  「伊芙琳。」

  「多大?」

  「比我小一歲。」

  「好可愛的名字。」索菲亞說:「導師下次回布里斯頓,我也想跟著去看看。」

  「學姐也想來?」

  「導師最近就在規劃路線呢。」索菲亞說。

  「總之……」她把話題拉回來:「你說的這份按摩手法,今天下午導師回來,我就把這件事告訴她。」

  「按理說,導師下午五點左右會回辦公室。

  接到你的口信之後,應該會馬上給你回電話。」

  「好。」

  「電話費要花完了吧?」索菲亞提醒他:「我聽見提示音了。」

  「嗯。」

  「那掛吧。」

  「謝謝。」

  「別客氣。」

  李察掛了電話。

  ………………

  下午五點二十分,李察提前幾分鐘到了家。

  他在客廳里寫作業,伊芙琳在廚房幫母親剁洋蔥,父親今天沒加班,正在書房看報紙。

  電話鈴在五點三十五分準時響起來。

  母親第一時間從廚房出來。

  「我接。」李察先一步走到電話機前:「可能是小姨。」

  「又是伊莎貝拉?」母親有些疑惑。

  李察拿起話筒。

  「餵?」

  「李察。」

  伊莎貝拉的聲音有些急,顯然是剛回辦公室不久就給他打電話。

  「今天上午,索菲亞打電話和我說了你的事情。」

  「嗯。」

  「你那份按摩手法,是從哪裡弄來的?」

  李察提前想好了說法。

  「一位學院外的從業者,收了我一份術式資料做交換給我的。」

  「他什麼傳統?」

  「沒明說。」李察很坦然:「按交往規矩我沒問。」

  伊莎貝拉短暫停了一下。

  「你能弄到學院外從業者的術式資料?」

  「小姨……」李察嘆了一口氣:「您是想問我那份資料是哪兒來的,還是想問我有沒有去做不該做的事情?」

  電話那頭出來一聲極輕的笑。

  「你倒知道我在想什麼。」

  「沒做什麼不該做的。」李察說:

  「都是堂堂正正的交易,我用自己破譯出來的那份術式交換。」

  「嗯。」伊莎貝拉接了下去:「那份按摩手法的圖示,你能描述一下裡面幾個關鍵步驟嗎?」

  李察按著抄本上的內容念了三個步驟。

  第一步:施術者將以太凝聚於掌心,形成溫度中等的以太膜,覆蓋於受術者背後日之座對應位置。

  第二步:以四拍呼吸節律為周期,掌心沿主脈絡方向緩慢推按。

  第三步:每一輪按壓結束,以太回流入施術者,不留滯留。

  伊莎貝拉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電話那頭有一會兒只有翻紙的聲音。

  「這個法子可以嘗試,我自己當年也做過類似的。」

  「真的有效?」

  「最多讓被按摩人『舒服』。」伊莎貝拉的措辭和普羅米修斯的幾乎一字不差。

  「距離『治癒』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堅持做下來,能延緩迴路退化,減輕日常的不適。」

  「您也給我媽做過?」李察問。

  「做過。」伊莎貝拉的聲音里多了一點情緒:

  「你媽剛回布里斯頓那幾年,我每個月去一次,每次給她做一遍。」

  「後來呢?」

  「後來你出生了,我也要去讀博了。」伊莎貝拉說:

  「你媽忙起來,我也忙起來,姐妹兩個分居兩地。」

  「我就沒再給她按過。」

  李察聽出了她話語裡的些許遺憾。

  「那我從下個禮拜開始給她按。」李察說。

  「……好。」

  伊莎貝拉提醒著。

  「你自己先把手法練熟,光看圖示不夠,第二步那個推按方向最容易做錯。」

  「我練熟了告訴您。」

  「嗯。」

  「我開春來布里斯頓,給你和伊芙琳帶禮物。」

  「什麼禮物?」

  「你猜?」

  「……」

  「好好期待。」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李察從來沒聽到過的輕快。

  「等您來布里斯頓。」

  「好。」

  電話掛斷。

  李察把話筒擱回叉簧上,轉身的時候發現母親就站在客廳門口。

  她手裡還拿著圍裙的一角。

  「你和伊莎貝拉聊什麼,能聊那麼久?」

  「一份按摩手法。」

  「按摩手法?」

  「嗯。」李察說:「給您做的。」

  母親愣了一下。

  伊芙琳從廚房探出頭來,洋蔥碎沾了一手:「給媽做按摩?我也要做!」

  「你又沒學過。」李察說。

  伊芙琳鼓了鼓腮幫子:「沒學過,你可以教我嘛!」

  母親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沒說話。

  她低著頭,轉身回了廚房。

  伊芙琳的洋蔥還沒全部切完,母親在廚房裡又咳嗽了兩聲。

  李察走到廚房門口。

  「媽,要我幫忙嗎?」

  「不用。」母親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坐下等著吃。」

  「好。」

  李察坐回到餐桌前,又翻了翻按摩的圖示。

  外面雨小了一點,晚風把窗簾掀起一角。

  他看了一眼窗外。

  礦渣巷盡頭那盞煤氣燈已經亮了。

  燈光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鋪開一小圈。

  「吃飯啦!」

  伊芙琳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

  李察站起身。

  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

  土豆泥、洋蔥、煎魚,還有剛烤好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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