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反盜墓
亞辛撓了撓頭,轉身走了。
從這一刻起,李察是喬治;倫道夫了。
他彎腰搬起一箱貨,從卸貨口走進博物館。
走廊很暗,搬運工只能走專用通道,不經過展廳。
李察沿著通道把貨搬到了地下倉庫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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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走廊盡頭有一道鐵門。
鐵門後面就是真正的庫房區域了。
和真實博物館裡一樣,進那道門得有權限,搬運工到這裡就停了。
鐵門旁邊牆上釘著白板。
白板上用粉筆寫著值班表和巡檢時間。
李察把這些信息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他不急。
下一步從搬運工換成編目員,就有權限進中層走廊和資料室了。
成為編目員,再換成能進庫房外圈取檔案的高級助理。
助理再換成守在鐵門前的守衛。
三個殼換三層權限。
加上亞辛和喬治剛好五個,一個都不浪費。
第三個殼:編目員哈羅德。
胖,走路喘,有權限進資料室。
替換發生在走廊拐角,哈羅德捧著一摞檔案從李察面前經過的時候。
一個眼神交匯,替換在呼吸間完成。
第四個殼是高級助理西蒙,瘦,戴眼鏡。
權限更高,可以進庫房外圈取檔案。
替換發生在樓梯轉彎處。
西蒙在下樓的時候和哈羅德擦肩而過。
哈羅德在樓梯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繼續走了。
四個殼用完了,每一次替換李察都能感覺到帷幕那側的網又多了一根線。
而港口方向,木乃伊在兩位達人合力下節節後退,靛藍的鏡面海水已經碎了大半。
不死就行。
只要兩位達人還在對著它釋放力量,城裡感知網就不能滿功率運轉。
最後一次機會,他準備拿來對付庫房鐵門前面站著的守衛。
李察的「鏡」掃過去,守衛叫唐納德,從業者級別的獵手,佩著附魔短銃。
替換從業者和替換普通人,難度完全兩碼事。
普通人沒有以太迴路,你穿進去他連察覺都不會。
從業者有迴路,迴路在運轉。
你穿進去那一瞬間,對方的迴路會認出這個東西不對。
迴路會自動排異。
即使無法抵抗,唐納德身上的以太波動也會傳出去。
李察裝作把檔案放回架子,轉身往走廊深處走了幾步。
他把問題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
硬穿不行,那就得把唐納德的迴路先壓住。
壓住迴路最直接的辦法,他手裡有噤聲術式。
在達人奧秘加成下,即使這次只分出一縷影子,小精通也能隨手秒殺,別說從業者了。
可問題在於,施展噤聲本身要動用以太。
在滿屋安保面前,直接施展噤聲等於自爆。
李察把莎草紙上那份暗樁名單重新過了一遍。
前面兩個用過了。
若赫,駁船水手,在港口外圍夠不著。
往下還有幾個名字。
他的目光在第四個上面停住了。
阿卜杜勒;哈米德,博物館後勤部。
阿卜杜勒這個人每天會推著一輛舊鐵皮車,給樓里各處值班的人送茶和三明治。
其中固定對象就有鐵門前的值班守衛。
每隔一到兩個鐘頭來一趟,守衛對這套流程習以為常。
李察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須。
阿卜杜勒身上的標記是可以觸發,並製造以太干擾的。
李察沿著來路往後勤部方向走了幾步。
在走廊和後勤通道的交匯處,他碰見了那個矮胖的棕皮男人。
阿卜杜勒看見西蒙,討好的笑了笑。
「西蒙先生,今晚加班?」
「嗯。」李察模仿著西蒙說話時含含糊糊的口齒:「外面鬧成什麼樣了?」
「誰知道。」阿卜杜勒往壺裡瞧了一眼。
「茶快沒了,我得回去再燒一壺。
唐納德還等著喝呢,他一晚上得灌三壺,比我家駱駝還能喝。」
「唐納德今晚值夜?」
阿卜杜勒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這兩天安保等級提了一檔,唐納德連著站了兩個夜班。」
連著兩個夜班,李察把這條信息默默記住了。
「你給他多送一壺。」李察順口說了一句。
「多送一壺?」阿卜杜勒嘿嘿笑了兩聲。
「西蒙先生今天怎麼突然關心起唐納德了,平日裡你們兩個碰面連招呼都懶得打。」
「外面亂著呢。」李察朝窗外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樓里的人辛苦,一杯熱茶的事。」
阿卜杜勒連連點頭。
「您說得對,今晚大家都不容易。」
兩句話功夫,不用換殼,那枚標記已經處於半激活。
阿卜杜勒轉身朝唐納德方向快步而去。
李察慢慢跟在身後,在心裡開始計數。
他一邊數,一邊走。
到了走廊中段,他假裝低頭翻看手裡檔案。
推車的吱嘎聲越來越遠。
唐納德的眼皮抬了起來。
「阿卜杜勒。」
「唐納德先生。」矮胖男人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熱絡。
「今晚外面鬧得大,您多喝點提提神。」
「不用叫我先生。」唐納德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大概是他今晚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他從牆上直起身子,接過搪瓷杯。
阿卜杜勒把推車停在離唐納德兩步遠的地方。
李察也在此時數完了數,標記激活!
那感覺,比蛛絲飄過皮膚還要若有若無。
唐納德端著杯子低頭聞了聞,皺了下眉。
「今天換茶葉了?」
「沒換呀。」阿卜杜勒一臉無辜。
「味不一樣。」
「銅壺沒洗乾淨,串了點味。」
唐納德嫌棄地哼了一聲,可還是灌了一口。
他站了半天,嗓子裡那股乾燥的火急需熱茶澆滅。
李察從走廊中段朝鐵門方向走了回來。
他走到了推車旁邊。
阿卜杜勒還在那講他聽來的軍艦故事,講得唾沫橫飛。
唐納德端著杯子,嘴裡含著口熱茶。
遠處港口方向傳來一陣猛烈震顫,讓他差點把嘴裡的茶吐出來。
木乃伊又一次從水下躍出,在入港區域激起了巨大的衝擊波。
衝擊波穿過整座城市,在監測網裡掀起了一陣短暫的噪音。
噪音持續了不到一秒。
阿卜杜勒被這一陣震顫嚇了一跳,手裡壺蓋當的一聲滑了下來。
「哎呀。」他彎腰去撿。
唐納德的視線,本能朝阿卜杜勒那邊偏了一下。
就這一偏,李察動了。
影子從西蒙的殼裡脫出,穿進了唐納德的身體。
守衛身體一僵,下意識要摸槍。
但在標記激活的干擾場下,排異反應雖然來了,可它比正常反應慢了半拍。
就在這半拍里,「鏡」已經照出了對方迴路的全部走向。
就這一會兒功夫,唐納德把手從槍柄上放了下來。
阿卜杜勒直起腰來,把壺蓋擦了擦擱回壺上。
他抬頭看了看唐納德。
守衛還站在那裡,左手端杯,右手垂在腰側,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唐納德先生,還要添嗎?」
「不喝了。」李察把茶杯放回推車上。
阿卜杜勒哦了一聲,推著鐵皮車吱吱嘎嘎地沿來路走了。
走廊另一頭,西蒙正站在檔案架旁邊。
他眨了兩下眼睛,臉上只有茫然。
他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了。
「……檔案取完了嗎?」他自語了一句。
五個殼,全部用完了。
李察在唐納德的身體裡面,掏出了腰間的鑰匙。
門開了,庫房外圈燈光很暗,架子上擺著一排一排編號木箱。
李察沿著架子走了幾步,腳步放得極輕。
唐納德靴底是橡膠的,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開始用「鏡」掃描這些木箱。
第一隻是刻著銘文的石板,以太極弱。
第二隻是鎏金面具,以太中等,被帝國加的研究封印壓著。
第三隻……李察眼睛一亮,重頭戲來了。
木箱裡裝著彩繪的卡諾皮克罐,罐蓋上是一隻豺狗頭。
幾千年前被供奉在黑土河老家廟裡的東西。
論親疏,它和這些舊物的關係比帝國任何人都近。
李察開始逐一讀取。
鎏金面具、石碑、聖䴉權杖的底座、還有一隻完整的彩繪木棺。
棺材板上畫著展翼的伊西斯女神,顏料褪了大半,可那雙張開的翅膀依舊在以太層面散發著微光。
他讀到第七件的時候,觸到了一道更古老的封印。
帝國加的封印是最外層,他沒必要拆。
可帝國封印底下,還有一道封印更早、更硬。
李察用「鏡」小心翼翼地掃過去,封印開始彈出警告,是黑土河語:
「取此物者,骨碎於沙。」
反盜墓詛咒。
李察把詛咒的結構粗略掃了一遍。
這些詛咒,是當年下葬的祭司留給盜墓賊的禮物。
聖䴉權杖會反噬來奪它的人,卡諾皮克罐會詛咒打開它的人,獅身人面石像會把觸碰它的人吞掉。
他先記下這些,繼續往後走。
到第九件的時候,以太紋理和前面幾件舊物上的詛咒完全不同。
詛咒是祭司手筆,古老、剛烈、端正。
這一道相對新。
它的以太特徵帶著太陽傳統和爐火傳統的雙重烙印。
李察瞬間反應了過來。
這是早就等著它的陷阱,兩位達人在庫房裡預設的第二道殺招。
他在引信面前硬生生停住了手,緩緩收回感知。
就差一點……
如果不是前面幾件舊物上的反盜墓詛咒讓他提高了警惕,引信就響了。
石板地面上出現了極細的銀線。
李察蹲下身來,用「鏡」極輕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根銀線。
回饋過來的以太信息讓他的脊背一涼。
布局者把整間庫房深處的帷幕側空間,改造成了一隻瓮。
瓮是朝里收口的。
進來容易,出去難。
李察在銀線網前面站了很久。
港口只是前菜,這裡才是真正的步步陷阱。
而且黑土河達人在這裡有一個天然的劣勢:它不能破壞自己的東西。
可兩位守方達人沒有這個顧慮。
帝國這些年到處搜集的奇物多了去了,砸碎幾件也無所謂。
一個束手束腳,兩個放開了打。
李察覺得,原來時間線里那位黑土河達人多半就是在這一步功敗垂成。
想到這裡,他沒有再往前走。
李察把「鏡」拉到最長,朝最深處那幾件舊物探了探。
第十件到第十三件,只有那層古老的反盜墓詛咒。
他試著用「鏡」去讀第十件舊物的真名。
「鏡」剛碰到詛咒外層,詛咒就炸了起來。
「取此物者,魂斷於河!」
這些奇物的防盜墓詛咒,居然全部是聯通的。
他剛才碰第一下彈出警告,這次則是動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