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換位與團戰(月票加更21)


  赫拉克勒斯在剛才交易物品的時候,分享了不少新型邪物信息,所以這一段情報分享他表示自己略過。

  狄俄尼索斯開始講自己的。

  「帝都東區幾家老酒館打烊後盤帳,老有幾杯酒被喝掉卻沒人點。」

  「多出來的酒錢從帳目上怎麼也對不齊,老闆以為是侍者偷喝,連罰了兩個人。」

  「侍者跟我說,打烊後清桌子的時候,角落那張桌子上有時候會坐著一個人。」

  狄俄尼索斯把手指在杯壁上磨了一圈。

  「穿軍裝的渾身濕漉漉,連椅面上都是水漬。

  侍者走過去要收杯子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杯子還是空的,可杯壁上留了半截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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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下來,那幾家全是某個團出征前喝『最後一杯』的酒館。

  那個團在伊普爾……幾乎全沒了。」

  他的手指從杯壁上挪開了。

  赫拉克勒斯的椅子嘎吱響了一下。

  「你怎麼處理的?」

  「我讓相熟的幾個老闆每晚打烊前在角落倒一杯。」

  狄俄尼索斯的聲音恢復了些平時那種鬆散。

  「給他們留著,喝完就走,不會鬧事。」

  德墨忒爾開口了。

  「我的農事網絡報上來一個東西。」

  她說話從來不搶,等別人說完了她才說。

  「今年下種,海峽和前線的方向的那些作物,全都在往那邊歪。」

  「好像被什麼東西在那個方向使勁拽著似的。」

  「海峽對面也在出狀況,他們已經開始給麵包摻土豆粉了,報紙上叫它『戰爭麵包』。」

  「摻了那麼多別的東西,麵包都快不認得自己是麵包了。」

  輪到李察了。

  「我有一條靈界方面的消息。」

  他講了《蒂珀雷里》的事情。

  赫卡忒開了口。

  「一首歌唱一萬遍,拔走一萬口氣。」

  「湊起來就是一萬次『吸入』,等它吸滿了……」

  「總要呼的。」

  桌上沒人能接這句話。

  什麼東西在借幾十萬人的歌呼吸,吸了四個月,從八月到十二月。

  呼出來的那一口……會是什麼?

  普羅米修斯忽然說話了。

  他的兩隻手攥在了一處。

  「普羅米修斯,你這麼快就有『預見』了?」

  赫卡忒的金面具轉向了他。

  「我看見了雪。」

  普羅米修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雪落在鐵絲網上,槍聲停了。」

  「死人堆中間,活人從兩邊的溝里爬出來。」

  「握手、唱歌、交換紐扣和煙。」

  赫拉克勒斯的聲音里全是不相信。

  「什麼意思?交戰雙方在無人區握手?」

  「我剛從那邊回來,兩邊恨對面恨到骨頭裡。

  你往塹壕前沿探半個腦袋就挨一槍,你告訴我他們握手唱歌?」

  普羅米修斯沒有回答赫拉克勒斯。

  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肋。

  「然後……」

  「然後我沒敢往下看。」

  全桌都在盯著他。

  預見之火在他頭頂閃了兩下,又暗了回去,他說完了。

  赫拉克勒斯嗤了一聲。

  「做夢吧。」

  狄俄尼索斯也搖了搖頭。

  赫卡忒把目光從普羅米修斯臉上收回來,火炬輪廓恢復了常態。

  她沒有評論預見的內容。

  「散會。」

  「下次聚會……日期另行通知。」

  「諸位保重。」

  李察閉上了眼睛,星海散了。

  ………………

  斯卡蒂那把椅子的溫度,還沒有焐暖。

  莉莉安坐在上面,誑焰跳著,照著滿廳假火和空盞。

  候補者站的那片地方又補了新人進來。

  剛才結束的那場換位戰,她贏得並不輕鬆。

  自巴德爾之後,她總共迎來了兩次換位戰。

  第一個來找她麻煩的是個戴狐狸面具的男人,來得快也走得快。

  他拿的神名是洛基傳說里的某個子嗣,選了莉莉安純粹是覺得她最弱,從業者的以太波動騙不了人。

  可他做功課只做了一半。

  巴德爾攢出來的「萬物起誓不傷」,坐上去的人多少會沾到些。

  雖然不多,但夠用了。

  狐狸面具試了兩招都滲不進去,第三招還在醞釀,暴風雪已經鋪開了。

  莉莉安那時候剛拿到斯卡蒂神名加持沒幾天,操控暴風雪的手法極其粗糙。

  廳堂里坐著的人和站著的候補者,在暴風雪鋪開以後誰也看不清裡面的動靜。

  弗蕾婭舔著碟子的手指停了半秒,又繼續了。

  暴風雪裡傳出一聲悶響,雪幕抖了抖,然後又安靜了。

  雪幕散開的時候,狐狸面具的主人以雙膝跪地的姿勢僵在了原位。

  頭顱升起來掛到頂上那片黑暗裡,莉莉安把針收回。

  霍洛威女士自從她獲得座位後,教了她不少真東西。

  術式;蝕幕——腐蝕一切無論物理或是以太性質的護盾;

  術式;遲滯——讓對方思維變得遲鈍。

  這兩道深淵術式有一個共同弱點:被看見就不靈了。

  蝕幕需要貼身施展,被對方發現了會第一時間甩掉。

  遲滯的以太痕跡在靈視下雖然極淡,但有經驗的從業者掃一眼還是能避開的。

  所以莉莉安需要遮掩,斯卡蒂的神名能力給了她最好的帘子。

  滿天冰碴子和雪霧把視線攪碎了,極寒凍風又干擾了靈視的正常運轉。

  在這面帘子後,她做什麼外面都看不清楚。

  所有候補者在準備挑戰她的時候,都會針對暴風雪做功課。

  可殺死他們的從來都不是冰和風。

  剛才那一場的對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來的是個用鞭子的女人,體型比莉莉安高出小半個頭,面具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動了手。

  這女人顯然做過功課。

  手上纏了一層隔寒以太膜,鞭梢銀線也被預處理了。

  第一鞭抽到了,第二鞭緊跟著從另一方向兜過來。

  莉莉安沒有硬扛。

  她往後退了半步,暴風雪在退步時同步從身後翻卷上來。

  雪幕立起來了,她就基本穩了。

  鞭子女人衝進雪幕的時候信心十足。

  她看得見莉莉安的輪廓在雪霧裡退著步子,退得不快也不慢,剛好保持在鞭子一抖就能夠到的距離上。

  第三鞭甩出去了。

  弧度壓得很低,貼著地面抽過去的,目標是莉莉安的腳踝。

  鞭梢掃到了什麼東西,「嘭」地響了一聲。

  鞭子彈回來的觸感,讓她的手腕猛地酸了一下。

  她來不及想這聲音不對勁,思維已經陷入了短暫停頓。

  前方雪霧裡莉莉安的腳步停了,蝕幕貼了上去。

  以太開始從被啃出來的薄點處外泄。

  泄到她維持不住站立的時候,暴風雪從四面八方一起壓了上來。

  女人被凍在了一座半人高的冰坨子裡。

  頭顱升上去的時候表情還很茫然,到死都沒弄清楚自己到底輸給了什麼。

  雪幕散開,廳堂恢復了原先誑焰映照下的昏暗。

  在座所有人看到的,依然是一場斯卡蒂的暴風雪就把挑戰者凍死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

  莉莉安回到椅子坐下的時候,從倒灌回來的力量里吞掉了屬於鞭子女人的那一份。

  暴風雪裡藏術式,她把這套手法從第一場一直用到了現在,兩場打下來手法越來越熟練。

  暴風雪的鋪開時機、濃度控制、和術式間的配合都被她磨合的越來越好。

  唯一的問題是,這把戲總有被看穿的一天。

  深淵術式被看穿後效果會大打折扣,針也不是萬能的。

  剛才鞭子女人那鞭如果再偏一點,抽到後頸的話她連鋪暴風雪的時間都未必有。

  每一場贏得都很險,輸了就是掛在穹頂的新頭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就在莉莉安默默坐好,首座上傳來了鼓掌聲。

  「三戰三勝!」男人發出的笑聲在大廳里盪了盪。

  「了不起啊,斯卡蒂。」

  莉莉安沒搭話。

  「你知道我每次在這看人打架,最喜歡什麼環節嗎?」

  洛基把一隻手放到了扶手上。

  廳里誰也沒應聲,莉莉安什麼也沒說。

  她的脊背貼著石椅靠背,左手已經從膝蓋移到了袖口暗袋旁邊。

  洛基看著她這個動作,笑了。

  「我最喜歡的是……看贏的人坐到椅子上臉上會有什麼表情。」

  「有的人坐上來是得意的,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兩條腿叉著往後一靠。」

  他學著那個姿勢晃了晃。

  「這種人通常坐不了幾天,下一批候補進來的時候頭一個被盯上的就是他。」

  「有的人坐上來是害怕的,臉色比那些站著的候補者還白。」

  「害怕的比得意的多撐一陣子,因為害怕讓人警覺。」

  「可一直怕也不行,怕著怕著手腳就軟了,下次出手就慢半拍。」

  他把另一隻手也放到了扶手上,身子微微往前傾了。

  「你不一樣。」

  莉莉安終於抬起了眼。

  「你坐上來的時候什麼表情都沒有。」

  洛基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框,朝她框了一下。

  「空白。」

  「空白的人最有意思。」

  他往後靠回去了,滿身松垮垮的。

  「因為你搞不清楚她下一步是要往哪走。」

  「你搞不清楚,你的對手也搞不清楚。」

  「在這張桌子上,用蠻力往前沖的笨蛋太多了。

  芬里爾上來就咬,提爾上來就砍,力氣是真大,可力氣大有什麼用呢?」

  芬里爾嘴裡悶出一聲低吼,被洛基用手背往下壓了壓。

  「而你……你第一天坐到這把椅子上就知道自己最大的優勢在暗處。」

  洛基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我在神話中的名字是『謊言之父』。」

  「謊言就是把帘子掛著,讓你以為真東西都在帘子前。」

  「等你伸手去掀帘子的時候,殺你的武器從帘子後面出來。」

  他把手放了下來。

  「我很喜歡你,斯卡蒂,比在座好幾位都有潛力。」

  「今天心情不錯。」他把那隻畫了圈的手舉到了半空。

  「從巴德爾到現在,頂上多了好幾顆頭。」

  「每一顆給我和海拉姑娘添了一份力。」

  海拉半張活人半張死人的面具在被點名後,冥府大門裡漏出來的冷氣似乎又更濃了一絲。

  「所以我想,我們這一桌是不是也該往外走走了。」

  這話一出,芬里爾狼嘴面具裡面傳出的呼吸聲都變粗了。

  提爾的鐵灰面具朝著洛基正對面轉了過來。

  弗蕾婭的碟子被推到了一邊。

  洛基朝她們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勾了勾。

  「外面有別的桌子。」

  他的聲線裡帶上了興奮的味道。

  「上次我就跟你們說過,世上沙龍不止我們一家。」

  「有的桌子圍著奧林匹斯的神譜轉,有的拿黑土河那邊的神名,還有些不入流的小桌子用南海島嶼或者草原深處的雜名。」

  他的腳從扶手上收回來,踩到了地面上,整座大廳里所有的誑焰同時跳了一下。

  「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遊戲,我也給你們說過了。」

  「一桌把另一桌吃掉。」

  「連人帶神名帶面具,一口吞乾淨。」

  「吞完了,被吞那桌攢的力量全歸贏家。」

  他的兩隻手掌搓了搓。

  「我盯上了一桌。」洛基站了起來。

  「那桌人用的是凱爾特神話體系——庫丘林、摩莉甘、魯格那一套。」

  「桌上坐著五個人,除了最強那個摸到大精通門檻。」

  「其餘的全是小精通。」

  他回過頭看了桌上這幾位一圈。

  「我們這桌……我一個人就夠吃掉他們那桌最強的那個了。」

  芬里爾的鏈子發出了嘩啦一聲響。

  提爾那隻唯一的手放到了桌面上。

  弗蕾婭把碟子重新拉回面前,但沒有繼續舔。

  海拉始終什麼表情都沒有。

  「當然了,我一個人吞掉一桌太虧了。」

  洛基用那種拉家常的口吻繼續說著。

  「團戰才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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