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新死法
到了交易環節,氣氛就有點開始冷清下來了。
因為距離上一次聚會的時間太短了,每個人的庫存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更新。
狄俄尼索斯那杯中液體已經穩定了,但他自己還想多做些驗證。
李察涅墨西斯這次都沒出手,他們手裡東西要麼等待加工,要麼在留著自用。
正在進行交易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剛晉升小精通的普羅米修斯。
他把新爐子第一批加工產品擺了出來,主要是幾瓶新調的穩定劑。
這些穩定劑,自然比之前他師父做的那些質量降低了一些,但數量更多。
還有這兩個他自己煉的以太凝晶,成色還不錯。
「這些都是我新爐子第一爐煉的,誰要的話價格上可以給他優惠。」
前往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不再錯過更新
德墨忒爾挑了一瓶穩定劑,回贈了一包她自己田裡種的種子。
而她自己也照舊擺出一堆神秘側的材料。
她拿出一袋孢子遞給李察。
「赫爾墨斯,你還要不要沉默蕨?」
李察自從到了噤聲術式無媒介施法以後,已經對孢子需求不太迫切了。
但這東西留著以後增幅自己的術式,或者是做的其他用途都有用。
他把那袋沉默蕨接了。
「當然要,你是要拿鑑定服務換,還是要拿錢換?」
德墨忒爾擺了擺手。
「你上次幫我鑑定那隻碗,報告寫得挺清楚的。
我照著你說的處置了,沒出岔子,這孢子算我謝謝你。」
李察點了點頭,順口問了一句:「最近田裡怎麼樣?」
德墨忒爾心情似乎不太好:「不太對。」
「具體是哪裡不對?」
她解釋了兩句。
「穀子長得越來越快了,也越來越怪。
都是些空殼穀子,上次也說過了,催來的豐收始終是空虛的。
帷幕滲出來的以太,還會讓一些特殊作物畸變。」
「那你怎麼處置的?」
「當然是全燒了,我不敢留,空殼裡有時候會鑽進一些別的東西。」
德墨忒爾已經把話頭掐下來了。
「不提這個了,麥子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赫拉克勒斯像是憋了很久,突然憋出了一句。
「赫爾墨斯,你別嫌我太直接,我有句話想要問你。
「請說。」
「你那雙蛇杖……」
他斟字斟句的樣子,比他掄那把巨棒的時候看起來要費力得多。
「……能不能拿去要帳?」
德墨忒爾有些感興趣地看了過來。
赫拉克勒斯趕緊解釋:
「北邊有個欠我錢的,他是個中間人,收了我定金三個月都不出貨。
我一去他就關門,讓手底下幾個從業者堵在門口跟我講道理。」
李察想了想:
「我可以拿著杖走進去把話從頭到尾說完,然後一根寒毛不掉地走出來。」
「那就行了!」
「但只要我朝他跨前一步,或者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能力就當場作廢了。
使者動了手,那就不是使者了。」
獅口面具下傳來悶悶的聲音。
「那它對我一點用都沒有。」
狄俄尼索斯在旁邊笑得杯中那點液體差點漏出來了。
他把杯子朝李察一舉。
「要不然咱們合夥,你拿著杖走進去,我拿酒讓他直接醉,咱們三七開。」
德墨忒爾問:「那七歸誰?」
狄俄尼索斯想了想:「當然是歸赫爾墨斯,我就圖個熱鬧。」
一桌子都笑了。
涅墨西斯那杆歪著的天平上,浮出兩個字:「圖錢。」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放下。
「涅墨西斯你不厚道,我就一個釀酒的,一年到頭還能圖什麼?」
赫拉克勒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往桌上一拍。
「說到這個,我這趟回來在一個酒館的櫃檯上撿到個有趣的東西。」
李察目光落過去,胸口那口氣差點沒接上。
「老闆說這是報童賣的,一便士一本,從曼城那邊一路鋪過來的。」
赫拉克勒斯把冊子翻開。
「我本來當笑話看,看到這一頁就笑不出來了。」
他指著那六行字,念得磕磕巴巴:
「聽見叫名三聲不應,身上濕的那不是你家的人……諸位,寫這個的肯定是內行人。」
狄俄尼索斯接了話。
「帝都這邊也鋪開了,我上個月在南區看到一個巡警蹲在人家台階上,一句一句地念給一個老太太聽。」
德墨忒爾說:「鄉下的小娃娃拿它來跳繩。」
「我那附近幾個佃戶的丫頭在場院上跳的就是這個調子,一聲不應二聲不應……跳得很整齊。」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石椅上,裝作若無其事。
赫拉克勒斯把冊子合上,很鄭重地拍了一下。
「寫這個人不知道是哪一邊的,但要是能認識認識,我必須得請他喝酒。」
「那他應該很能喝。」說這話的人是涅墨西斯。
李察小心翼翼地往那邊看了一眼,發現天平上再沒有多的字了。
「那挺好的,可惜我找不到他。」赫拉克勒斯把冊子塞回懷裡。
赫卡忒在主座上抬起了手。
「現在開始情報分享。」
狄俄尼索斯先開了口。
「本來往常這個環節應該是我先來的,但我今晚沒什麼情報。」
「我這個月在忙別的。」
赫拉克勒斯問。「那你在忙什麼?」
「找地方喝酒。」
殿內響起一聲不知是誰的笑。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重新端了起來。
「諸位不在帝都的,大概不知道這個月 6號出的事情,國王立了誓。」
「什麼誓?」
他說:「當眾立誓,仗打完之前不能沾酒,然後讓人把王室的酒窖上了鎖,鑰匙交了出去。
從那天起,帝都內稍微有點臉面的人家,酒櫃全空了一半。
有幾家乾脆在門廳里立了塊牌子,寫著本宅同誓。」
「軍械大臣上個月在一次演講里說過一句話,現在滿帝國都在傳。」
「說的什麼?」李察問。
「他說酒對帝國的害處,比敵國所有潛艇加在一起還大。」
狄俄尼索斯說完,自己先笑了。
「諸位也知道,我既然持酒神的名,自然靠酒場來收集情報更方便。
但上面已經在商議,要限制酒館開放時間了。
已經先限制了那些挨著工廠的,所以我這個月是真沒什麼情報。」
普羅米修斯這個時候也開了口。
「最近鍊金術師要的原料和工廠要的化工料,有一大半是同一批人在買,這個諸位大概不知道。」
「特別是鋼瓶,被人幾乎一次性買斷了。」
「中立國那邊有個經紀人,我跟他打了好幾年交道。」
他接著講了下去。
「上個月他接了一個單子,一次把那家廠今年產量全買了。
他跟我說這筆訂單錢走得也很怪,帳面上是私人商號,錢卻從軍方帳上出。」
德墨忒爾問。
「那在鋼瓶里裝的是什麼?」
「裝氣。」
「都是無縫的鋼瓶,那些灌液和裝粉的不需要用到無縫,無縫最貴的就是因為它不會漏氣。」
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那個訂單還要黃銅閥門,用鉛墊襯。」
「鉛這個東西又軟又沉,能不用一般沒人願意去用。
除非,裡面那個東西會連銅都腐蝕的時候。」
赫拉克勒斯問:「那不是跟煤氣差不多?」
「煤氣不需要用鉛來墊襯。」
「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硫酸在這 3個月內翻了 3倍的價格。
這東西能做炸藥,諸位應該都知道,全大陸的廠都在搶。
糖也漲了,漲得特別誇張,你現在在市面上幾乎見不到白糖。」
赫拉克勒斯順著這話接了下去。
「正好我這邊有一條跟前線沾邊。」
一桌人目光都轉了過來。
「我有個老朋友跟我一起在北邊打過狼窩,去年秋天被抽走了。
如今掛在海對面的一支獵手小隊裡,
他上個月跟我捎的一封信,提到最近的那一段戰線里,老鼠全走了。」
李察皺起眉,默默留意。
赫拉克勒斯接著解釋。
「諸位大概不清楚那邊戰壕是什麼情況,老鼠比人都多。
人睡著了老鼠會啃他們的靴子,人死了沒來得及抬走,第二天早上臉就沒了。」
「打了半年,那地方老鼠養得比貓還肥。
但上個月起,那一段一隻都沒有了。」
德墨忒爾問:「都去哪了?」
赫拉克勒斯說。
「應該是往後方去了,成群結隊,白天也走,順著交通壕往後跑。
工兵拿鐵鍬拍死了幾十隻,但剩下的還是照跑不誤。」
「鳥也都沒了,那地方本來還有幾窩烏鴉靠死人過活,現在天上乾乾淨淨。」
涅墨西斯的天平偏了偏,浮出字。
「天上的獵隊,最近路線也變了。
以前它順著舊戰場走,今年開始它跟著飛艇走。」
到了德墨忒爾,她主動說今晚沒有什麼情報。
主要是田裡的事情還沒嚴重到能夠拿到這張桌子上的時候。
到了赫爾墨斯,李察也開始講自己手裡所收集到的信息。
「學院體系里最近在悄悄抽人,主要是古典學者,還有考古跟測繪。」
赫拉克勒斯不以為意。
「借調這種事情人人都有,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
李察接著把話往下說。
「借調不稀奇,但要的人挺稀奇的,他們要熟悉荷馬地理者。」
狄俄尼索斯問了一句。
「熟悉荷馬地理,這要去哪裡?」
「3月海軍部在海峽折了幾條主力艦,從那邊回來的同行說,埃勾斯海一個島上的錨地如今泊滿了船。
他們要落腳的那條半島,對面就是特洛伊的舊址,現在這幾萬人都要從那邊穿過去。」
等到所有人依次說完,赫卡忒開口:
「結合今天諸位的情報,有一種新死法可能要被造出來。
它造出來的那一天,可能會有很多人在同一刻死相一樣。」
「屍首完好的死者,最難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