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323:法國革命
第514章 323:法國革命
【玩家「月」已進入遊戲】
【正在加載歷史場景......】
上杉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感覺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液體中,意識昏沉,四肢無法動彈。
耳邊隱約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還有馬匹偶爾的響鼻。
然後,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不,應該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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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具身體的。
咚、咚、咚....
隨著心跳聲逐漸清晰,那層包裹著她的黑暗開始褪去。她感覺到自己有了軀體,有了呼吸,有了眼皮下眼球微微轉動的觸感。
但她一切都控制不了。
這具身體不是她的,她只是被邀請進來的客人,只能旁觀。
「少爺?你醒了嗎?」
一道女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說的是法語。
系統一如既往貼心的提供了自帶翻譯,幫她聽懂了。每個音節進入耳中,都會自動轉化成她能理解的意思。
她試著張嘴說話,確實完全操縱不了。
眼前依舊一片漆黑,但能感覺到眼皮在顫動,正在努力睜開。
【請選擇甦醒時機】
【立即睜開眼,看看誰在叫你】
【再裝睡一會兒,先聽聽周圍的聲音】
【裝作剛醒的樣子,含糊應一聲】
上杉看著眼前浮現的三個選項,以及旁邊正在緩慢減少的進度條,迅速進入狀態。
情報收集優先。
她選2。
進度條定格,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依舊平穩,眼皮也沒有睜開。耳邊,那道女聲再次響起,這次帶了些自言自語的味道:「少爺睡得真沉啊......從早晨一路睡到現在,都沒醒過。」
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像是那女人挪了挪身子。接著是馬車外,隱約傳來男人的哼歌聲,調子簡陋,像是隨口編的趕路小調。
除此之外,沒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沒過多久,視線便緩緩睜開了。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馬車簡陋的木質結構,然後是一張湊過來的臉一女人,三十多歲模樣,穿著簡潔的長裙和白色圍裙,頭上戴著軟布帽,面容憨厚,眼神裡帶著關切。
【女傭:瑪格麗特】
信息在眼前浮現。
「少爺,您總算醒了!」瑪格麗特小嚇了一跳,有些驚慌地退開身體,同時鬆了口氣,露出笑容,「睡了快四個小時呢,我還擔心您是不是不舒服。」
上杉試著活動眼球,打量四周,卻發現竟然連眼球都動不了。
好在眼前的信息就那麼多,馬車不大,是那種運貨用的馬車,車廂里堆著幾個木箱和布袋,還有一些零散的用具。
她...或者說這具身體的他,正靠坐在一堆麻袋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對面坐著瑪格麗特,前方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穿著亞麻襯衫和小背心,正哼著歌趕車。
就三個人。
趕車的人信息顯示是織工皮埃爾,儘管她不清楚為什麼趕車的會是織工而不是車夫。
從目前境況來看,自己有一位織工,一個女傭,那大概率是商人家庭的少爺。
她迅速做出判斷。
而時間線應該在工業革命前後,馬車上的雜物像是搬家或採購,那大概是從某處返回家中。
就在這時,眼前再次浮現選項。
【「不要叫我少爺。」】
【「這是到哪了?」】
【「我餓了,有東西吃嗎?」】
上杉掃了一眼,心中快速分析。
選1是糾正稱呼,但似乎沒有什麼必要,是陷阱嗎?選3是解決生理需求,但信息價值最低。選2.....
這是到哪了?
能直接獲取地理位置和目的地信息。
她掐著進度條最後一秒,選擇了2。
「這是到哪了?」
一道年輕的男聲從自己嘴裡發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調有種吊兒郎當的隨意感。
身為第一批遊戲玩家,各種新奇經歷她都嘗試過,倒也不覺得稀奇。
只是這種「被關在身體裡只能看戲」的感覺,一直都不太能習慣。
瑪格麗特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顯然她對路程也是不太了解。
這時,趕車的皮埃爾回過頭來,四十來歲,滿臉風霜,咧嘴笑道:「少爺,快到沙隆了。老爺應該已經在城門口等著呢。」
沙隆?
上杉迅速在腦海里檢索,法國沙隆嗎?沒記錯的話是一座曾經興盛過的中等規模商業城鎮。
「話說,這麼急匆匆叫我回來,是發生什麼事了啊?還有一批貨都沒來得及收回來呢。」
身體的主人主動開口了。
上杉鬆了口氣。看來不是所有對話都需要她選擇,這具身體有自己的基礎設定,會在某些時候自動說話。她只需要在關鍵岔路口做決定就好。
織工有些遲疑,撓了撓頭:「聽說好像是巴黎那邊爆發了什麼......革命?少爺你知道的,我不太關注這些。」
瑪格麗特也點點頭:「少爺,我也只是聽說了一點,就被老爺叫來接您回城了。
「好吧,哈哈!」少爺笑了起來,語氣輕佻,「瑪格麗特,我在農村那兒聽說了貴族要派盜匪燒糧倉,竟然有不少人相信。你說可笑不可笑?」
上杉心中一動。
巴黎,革命,貴族燒糧倉的謠言。
信息串聯起來了。
1789年,法國大革命。
攻占巴士底獄。
1789年7月14日,巴黎人民攻占巴士底獄,法國大革命正式爆發。貴族和教會成為革命對象,封建制度被推翻,迎來對舊貴族的大清洗。
從對話來看,現在距離巴士底獄被攻占應該沒過去多久。
少爺繼續喋喋不休,抱怨著農村的見聞,嘲笑那些相信貴族要燒糧倉的農民。上杉聽著他絮叨,反而鬆了口氣。
話癆好啊。
十句話里九句是廢話沒關係,剩下一句有用就行。
馬車又行了一段,沙隆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但氣氛不對。
女傭有些不知所措,因為城牆上飄揚的不是熟悉的金色鳶尾,而是陌生的三色旗。
藍、白、紅,豎條排列。
城門處排著長隊,手持長矛、戴著藍白紅帽徽的國民自衛軍正在盤查每一個進城的人。各種聲音嘈雜,空氣躁動不安。
「這麼多人?」少爺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瑪格麗特緊張地抓緊了圍裙。
織工放緩車速,開始排隊。
等了約莫一刻鐘,終於輪到他們。一個扛著長矛的衛兵上前,正要開口盤問,卻見一個中年男人急匆匆從城門裡跑出來,直奔馬車。
「老」
織工剛要開口喊「老爺」,就被男人用更大的聲音硬生生堵了回去。
「咳咳,皮埃爾公民!歡迎你回來,感謝你接到我的兒子!」
【父親:雅克】
信息浮現。
四十多歲,商人打扮,神情緊張,額頭冒著汗。他一邊說話,一邊拼命朝織工使眼色0
少爺這時才剛準備下車。瑪格麗特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扶,嘴裡順口喊出:「少爺,您慢點兒下—
」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幾個正在盤查其他行人的衛兵齊刷刷轉過頭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衛兵大步上前,長矛一橫,槍尖直指馬車:「你剛才說什麼?少爺?」
上杉嘆了口氣,沒想到,開局就這麼陰險麼,看來剛剛是應該選糾正稱呼的選項。
但不至於錯一步就死翹翹吧?
瑪格麗特臉色刷地白了。
雅克幾乎是彈射般衝過去,一把將瑪格麗特拽到身後,然後對著衛兵又是鞠躬又是賠笑:「公民們先生們!誤會,純粹是誤會!她剛從鄉下來,還不懂新規矩!都怪我們沒有提前教導,她再也不會說那個詞了!」
衛兵緊繃著臉,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先扣人。不准進城,拉到城門邊盤問。」
上杉沒辦法,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劇情推進。
一行人被拉到城門一側,衛兵翻看了雅克遞上的各種證件,足足查了十分鐘。
期間那個滿臉橫肉的衛兵一直用不善的目光看著少爺,少爺還算淡定,但卻嚇得女傭渾身發抖。
終於,證件查驗完畢。
衛兵抬起頭,嚴厲地掃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少爺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少爺」?」
他在少爺這個詞上故意加重了語氣,滿臉譏諷。
選項浮現。
【「叫你媽。」】
【「本澤馬。」】
【「艾蒂安·阿斯托,先生,這是我的名字。」】
上杉嘴角抽搐。
前兩個是認真的嗎?
選了怕不是要被當場拉去遊街示眾,然後這第一輪遊戲就結束了。
她毫不猶豫選了3。
「艾蒂安·阿斯托,先生,這是我的名字。」
年輕的男聲從自己嘴裡發出,語氣難得的正經。
衛兵面色稍霽,但還是板著臉,轉頭盯著雅克:「教教她。」他指著瑪格麗特,「他叫艾蒂安公民!不是什麼少爺!記住,我們都是平等的!再讓我聽到那個詞,你們全家都得去蹲監獄!」
雅克連連點頭,拽著瑪格麗特的袖子,懇求她當場學舌。
瑪格麗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勉強點頭:「明、我明白了...艾蒂安......公民。」
衛兵終於擺擺手:「走吧,記住我說的話。」
馬車進城。
雅克一路沉默,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父親,你應該早點提醒我的。」艾蒂安開口,反將一軍。
雅克苦笑著搖頭:「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得這麼快。」他壓低聲音,「哪裡成想,不過幾天而已,法國就變天了。」
艾蒂安聳聳肩:「倒霉的是貴族,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呵呵。」雅克冷笑兩聲,「火被點燃之後,誰能控制得住?說不定再過幾個月,就憑剛才那檔子事,你就得上斷頭台。」
「不至於吧......」艾蒂安明顯不信,但語氣已經沒那麼篤定了。
馬車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
這是靠近市集的一處聯排獨棟,磚木結構,臨街有櫥窗,裡面擺著幾匹粗布和零散布料。櫥窗上方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
【紡車之家】
選項出現【「這名字我早晚換了它,土氣。」】
【「還是這麼破啊。」】
【「噢,看啊,我們到親愛的雅克老爺子的家了,大家快清清腳上的糞便泥巴,不然我發誓他會狠狠踹我們的屁股。」】
上杉虛空扶額。
這嘴欠的傢伙,真的能在這種世道活下來嗎?
她選了2。
中庸之選,既表達嫌棄,又不至於太欠揍。
「還是這麼破啊。」
艾蒂安嘀咕了一聲。
雅克權當沒聽見,指揮馬車進後院。瑪格麗特跳下車,逃也似的鑽進屋裡。織工卸了貨,也匆匆告辭。
後院只剩父子二人。
雅克轉過身,臉上那種對外人的客氣和緊張完全褪去,換上的是嚴肅,甚至有些凝重。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都不能出門。」
艾蒂安明顯愣住了:「我都十八歲了!你竟然還禁足?!」
「聽著。」雅克壓低聲音,靠近一步,「現在的情況遠比你想像的兇險。至少一個月內,你不能出這個門。要什麼,讓瑪格麗特去買。」
艾蒂安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對上父親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隨意點點頭:「行行行,都聽你的。」
「別想著逃出去。」雅克太了解自己兒子了,又補了一句。
然後他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你收拾一下閣樓的那些書,到晚上時候陸續藏起來。藏到地窖的密室里。只能你親自動手,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知道......我的腰不行,你是知道的。」
艾蒂安的表情終於變了。
那些書。
上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什麼書需要藏?需要瞞著所有人,包括家裡的女傭?
看來只能是禁書了。
上杉大致知道一些,在大革命爆發後,法國對不少書籍進行了沒收和查禁。持有禁書的人,輕則罰款坐牢,重則.....
「知道了。」艾蒂安終於正經起來,點點頭,「我會照做的,父親。」
雅克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要你認真做,我還是十分相信你的。可惜你總喜歡吊兒郎當,三分鐘熱度....
」
耳聽老父親又要開始嘮叨,艾蒂安趕緊抬腳往屋裡走:「好了,禁足現在開始生效。
父親你沒什麼事的話也別打擾我了,我先去收拾閣樓。」
「哎—
」
雅克伸出手,又放了下去,搖搖頭,轉身朝後院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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