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324:哈丁戰役
第515章 324:哈丁戰役
艾蒂安剛走上樓沒幾步,摸了摸肚子,才省起自己貌似餓了一路來著,差點忘記了。
於是放慢腳步,探頭探腦看看樓梯,見父親身影不在,才溜下了去推開廚房後門,穿過狹小的備餐間進廚房。
廚房裡光線昏暗,橡木餐桌擦得油亮,爐里燃著微火,鐵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燉著一天沒熄火的燉菜。
這東西吃起來很方便,到了餐點就加多一把主食豆子或根莖蔬菜進去,有吃剩下的就下一頓。
典型的平民主食,地位僅次於麵包。
哪怕艾蒂安家境不錯,但他父親可能是被爺爺的敗家嚇壞了,掌家後就節省慣了。
艾蒂安是多麼懷念爺爺掌家的那段時光,雖然當時家族生意貌似每況愈下,可吃喝方面卻沒怎麼虧待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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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景不長,他都沒好好享受享受,爺爺就去享福了。
父親一掌家,生意開始緩緩好轉,吃喝方面卻是斷崖下降,那些好轉他都要懷疑是從嘴裡摳下來的了。
廚房內,女傭瑪格麗特此時正站在灶台前,熟練地做著餐前準備。聽到腳步聲,她渾身一僵,頭都不敢回。
艾蒂安走到她身後,突然開口:「瑪格麗特,有什麼..
」
女傭嚇得差點把勺子扔進鍋里,猛地轉過身,臉色比剛才在城門口還要白:「少、艾蒂安公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行了。」
艾蒂安擺擺手,語氣依舊是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但少了幾分輕佻:「又沒人怪你。
反正以後叫我艾蒂安就行。」
瑪格麗特愣住,眼眶突然紅了。
「,你別哭啊!」艾蒂安往後退了一步,滿臉嫌棄,「哭哭啼啼的,讓父親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要是讓那些衛兵看到我指不定會更慘。」
瑪格麗特趕緊用圍裙擦眼睛,用力點頭:「我不哭,我不哭、謝謝少、謝謝艾蒂安!」
艾蒂安嘴角抽了抽,擺擺手,轉身上樓。
算了,先不吃,等晚餐吧。
上杉在心裡給這個「艾蒂安」加了幾分。
嘴欠是真的欠,但心不算壞。
經典的他有顆金子般的心。
「先去閣樓看看吧,以前父親還不太喜歡我進去,現在還得求著我呢。」艾蒂安自言自語著,朝閣樓方向走去。
通向閣樓的樓梯狹窄陡峭,踩上去吱呀作響,給人感覺隨時會斷裂。
艾蒂安一手扶著牆壁,一手捂著口鼻灰塵太重了,每走一步都能激起一片浮塵,在透進來的昏暗光線中翻湧。
「咳咳......這得多少年沒人上來過了?看來爺爺去世之後老頭子是真的沒買過一本書啊。」
他嘀咕著,終於踏上閣樓的地板。
閣樓很矮,成年男子需要彎腰才能勉強保持站直。
屋頂傾斜,唯一的採光來自那扇蒙著厚厚灰塵的天窗,透進來的光線渾濁得像晨尿。
到處堆著雜物,破舊的箱籠,落滿灰塵的布料,還有牆角那幾個大木箱。
滿滿當當,幾乎全是書。
艾蒂安走過去,隨手抽出一本,掃了眼封面,嘴角撇撇。
「《祈禱時辰書》......這什麼玩意兒?」
他把書扔回去,又抽出另一本。
《珀西瓦爾聖杯傳奇》,這個故事耳熟能詳,但感覺還是口述的比較有意思。
再抽一本。
《論義務》,沒聽過。
「嘖。」
艾蒂安蹲下來,看著這一疊疊的書,表情複雜。
「我說老頭子啊......」他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早幾年把這些書賣了多好?多少能換點錢。現在可好,全成燙手的銀子了。」
「說是討厭爺爺,結果還是不捨得賣,全留著當念想。」
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隨手翻看起來。
有些書他認得,主要是看著還算比較新的那些,那本《論法的精神》,他在朋友那裡見過,當時朋友吹得天花亂墜,說這是新時代的聖經。
更多的書他認不太全,因為拉丁語他懂得不多。
這裡面他爺爺收藏的只占很少一部分。
「這都誰收藏的啊......不過感覺的確挺值錢的,以後等風頭過去或許能拿出來賣了,給我做生意多點啟動資金。」
艾蒂安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態度敷衍,但比從前已經強多了。換作以前的自己,大概連閣樓都不會上,直接扔給老頭子處理。
不過,耐心也有限。
翻了幾本之後,他開始覺得頭疼。
拉丁語的宗教典籍,中古法語的騎士文學,義大利語的詩歌集,甚至還有幾本看起來像是德語的書看得他力竭了。
「行,知道我們家祖上有文化了,行了吧?」他把書往箱子裡一扔,揉了揉眉心,「就是能不能別折騰我這個半吊子?」
印刷術普及之後,書確實沒那麼貴了。
像他們家這種還算有點家底的富商,買幾箱子書裝點門面,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只是到了他父親這一代,生意不如從前,房子越住越小,這些書也就沒了地方擺,最後全塞進了閣樓。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艾蒂安下了結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開始收拾吧】
【看看有沒有其它有意思的】
【困了,先睡覺】
上杉盯著眼前的選項,毫不猶豫選了第二個。
開什麼玩笑,剛上來就睡覺?她是來探路的,不是來度假的。
艾蒂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開始在閣樓里四處打量。
雜物堆得太滿了,除了那幾個書箱和堆疊的書外,角落裡還堆著幾個蓋著布的大塊物件,灰塵積得比書箱還厚。
他走過去,隨手掀起一塊布。
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連退兩步。
「咳咳咳!」
等灰塵稍微散去,他才看清布下面蓋著的是什麼。
一堆畫板。
大大小小,摞在一起,最上面那張畫板上的顏料已經斑駁,但依稀能看出畫的是什麼0
一棵樹,銀白色的樹。
上杉眼睛亮起,這個,就是這個,他們在愛欲之城拼湊的線索,肯定跟遊戲有關!
艾蒂安愣了一下,同樣被吸引住了,下意識就伸手抽出那張畫板。
銀色的橡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
「真好看吶..
」
他嘀咕著,用袖子擦了擦畫板表面的少量灰塵。
但一不小心,手一滑。
畫板脫手掉落,砸在旁邊的木箱角上,啪的一聲脆響,本就脆弱不堪的畫板直接斷成兩截。
「死手!」
艾蒂安罵了一聲,趕緊蹲下去撿。
他雖然不怎麼看書,但對藝術還是比較尊重的,尤其是這種他能夠欣賞的藝術。
「這————是暗格?」
他蹲在地上,心疼地將畫板撿起來,卻發現斷裂的畫板中間,露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跟木板紋理無關,是泛黃摺疊著的羊皮紙。這張畫板的內芯,竟然是空心的,裡面藏著東西。
艾蒂安頓感興趣,一股新鮮刺激感讓我興奮起來,於是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幾張羊皮紙,展開。
上面是手寫的文字,是有點彆扭的法語,墨水已經褪成深褐色,但字跡還算清晰。他眯起眼睛,斷斷續續地念出聲來:
」
..父親對家族的過去向來忌諱莫深,從不提及。但我清楚,他從來都放不下過去,家裡一直藏了不少關於記錄了過去的隱秘記錄。」
「我其實對家族過往同樣不太感興趣,更多是想從中找到關於母親的一切。於是我偷偷學了半生不熟的拉丁文,尋找每一個可能的機會,嘗試將所知的一切記錄下來,卻不知不覺被那段起伏跌宕的隱秘過往所吸引..
」
艾蒂安的聲音在狹小的閣樓里迴響。
上杉感覺到眼前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像被水浸濕的畫紙,所有的輪廓都在暈染消融。
一陣不屬於現實的音樂緩緩響起,逐漸響亮,眼前一個大大的時間浮現凝實。
1789年7月。
這是現在的時間。
然後時間開始向後倒退,先是月份,然後一年、兩年、五年————速度越來越快1765、1756、1453、1347......背景的虛影之中,好似無數歷史場景在飛速掠過。
工業革命、七年戰爭、君士坦丁堡陷落、黑死病大爆發...
直至時間突然停滯在一個時間節點。
兩行大字幾乎填滿了整個視界。
1187年7月。
哈丁。
「哈丁戰役!」上杉在腦海下意識發出驚呼。
這個時間地點對於上杉或者說絕大部分玩家來說都是印象深刻的。
這關乎到聖殿騎士團的一段重要歷史,而且也曾經作為支線在《解剖不列顛》中出現過,所以被玩家們仔細研究過。
1187年7月,薩拉丁於哈丁大敗十字軍主力,導致聖殿騎士團精銳損失慘重,傑拉德大團長被俘,多位十字軍高層陣亡。
隨後阿卡、耶路撒冷等重要城市相繼淪陷,歐洲震動,引發了第三次十字軍東征。
在《解剖不列顛》支線中出現的黑斯廷斯便是收到了集結命令,帶著錢糧人趕赴前線。
或許在這次遊戲中還能知道黑斯廷斯的後續。
「所以這遊戲還是雙重回憶麼——不,甚至是三重,因為現實遊戲還會提供部分線索————很好,上杉瞳月,考驗你記憶力的時候到了!」
上杉心情稍穩,這段歷史她頗為了解,在擁有先知情況下,只要遊戲模式沒有發生變化,應該不至於發生前面的選擇錯誤。
她快速把前面經歷的記憶歸檔,再把關於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前後的時間事件人物給粗略形成一條脈絡。
兩行大字開始隱沒,微弱零星的火光在夜晚的荒地閃爍。
乾燥、焦慮————以及可怕到焚毀理智的饑渴。
這一次的代入感比剛剛的強烈得多,她能感受到鎧甲的重量壓在身上,能感受到喉嚨里火燒般的乾渴,能感受到每一寸皮膚在白天烈日下遺留的曬傷。
不過她還是無法控制行動。
依舊只能看,只能聽,只能感受。
看來遊戲模式的確沒有發生變化,還是沉浸式文字冒險。
上杉快速借著微光,收集視界內信息,確定眼前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周圍的騎士士兵們三三兩兩靠在一起,盔甲上落滿灰塵,嘴唇乾裂,眼神空洞。
有人在低聲祈禱,有人在擦拭武器,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望著遠處。
那裡,隱約可見敵人的營帳火光,如同蹲伏的野獸。
「水————還有水嗎?」
旁邊一個年輕的騎士沙啞著嗓子問,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上杉回憶。
1187年7月,耶路撒冷王國的重鎮太巴列被圍困,在大團長傑拉德和部分貴族、教會的支持下,國王居伊選擇發兵救援。
但薩拉丁的大軍利用乾旱地形提前切斷十字軍水源並在路上不斷襲擾。
十字軍發現水源被切斷,又被連續襲擾搞得疲憊不堪,士氣跌到谷底。
而她附身的這位騎士,此刻正靠在岩石上,嘴唇翕動,在反覆默念著什麼。
「主啊,賜我力量————」
聽聲音,應該在三十歲上下,他的這些話極力壓低著,像是不願讓人聽見自己的軟弱。
上杉從旁邊騎士盔甲的樣式看,是聖殿騎士團的成員,白袍,紅十字,那麼她附身的這個應該也是聖殿騎士團的成員。
不遠處,突然傳來爭吵聲。
騎士停下了默念,目光朝那個方向望去。
幾匹馬停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輜重圍成一圈,裡面有比較明亮的火光。
裡面的一行人正在激烈地爭論。
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幾個人的姿態和衣著,應該是十字軍的高層。
好在,角色信息及時出現。
最中間那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中年騎士,正是現任聖殿騎士團大團長,傑拉德。
他身邊站著的是另一個激進派代表,雷納爾德,那個反覆無常,性格暴虐,以劫掠穆斯林商隊聞名、多次撕毀合約,被薩拉丁恨之入骨的貴族。
而與他們對峙的,則是另一個氣質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
他坐姿筆挺,神情冷峻,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
雷蒙德,耶路撒冷的老牌貴族,擁有豐富的軍政經驗。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國王、阿卡主教、醫院騎士團指揮等等重要人物。
此刻,他們正面臨著命運的抉擇。
可現在留給他們的選擇卻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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