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328:普通之人
第519章 328:普通之人
「盤腿而坐的閉眼嬰兒......眉心這個凹槽,明顯可以鑲嵌某種東西。還有這四隻手臂,一隻托舉,三隻持握...
「」
黑崎最先開口分析,他湊近畫作,眼眸越來越亮,語速也逐漸加快。
「根據你們之前提供的資料,自從銀杯莊園開始,這個遊戲就與七宗罪或者說七美德緊密綁定,而且每一宗罪都對應著一件特定的聖物。」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岩崎,語氣愈發肯定:「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貪婪對銀杯、嫉妒對匕首、憤怒對旗幟、暴食對三叉戟......而巧合的是,在愛欲之城的規則裡面,提示了存在三種不同的重要雕像,更巧合的是,其中一個最罕見的雕像就叫做聖嬰雕像,這是不是意味著這幅畫裡的雕像,代表了色慾聖物?」
「而他的四隻手和眉心,分別對應了五種聖物,托舉的擺放銀杯,手持的放置匕首、
旗幟和三叉戟?」
一旁的瓦倫蒂娜悄悄倒吸一口氣。
同樣身為新人,這幾天也都是一起同吃同交流,接收到的資料也是一致的,怎麼黑崎就能夠融會貫通得這麼快?如此迅速地將線索串聯起來?這種分析能力和聯想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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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此時他們是同一隊伍,利益一致,但她還是不可避免地心生危機感。
她擔心的不是黑崎本人,而是岩崎和葉蓮娜,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利益至上者。如果自己的價值顯得過低,在關鍵時刻被當做棄子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至於結衣,她看不太明白。
既然遊戲結局關乎獎勵,黑崎在遊戲思路方面就不需要太過藏拙,尤其是這種哪怕他不說,其他老玩家稍加細想也能想出來的脈絡。
「還有一個呢?」結衣伸出纖細的手指,依次虛點畫中雕像的眉心凹槽和四隻手臂,「托舉,加上三個手持,一共四個位置。加上眉心,是五個。以及雕像本身,是六個。但七宗罪,應該有七件東西。」
黑崎乾脆地搖頭:「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我個人傾向於......那缺失的,可能是一個王冠?或者某種頭冠類物品。」
「那麼,集齊這七件聖物之後,你認為會發生什麼?」葉蓮娜將這個問題拋給了黑崎。這是玩家們一直在討論,卻始終沒有定論的重要問題。
大家都能猜到七件聖物拼合在一起可能會有大事發生,只是什麼樣的大事,從截止現在的遊戲線索中,誰都沒有太多頭緒。
黑崎沉默良久,眉頭緊鎖:「不一定是好事...很可能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或劇變。但災難之中,必然存在受益者。可能是聖物的持有者,也可能是......某個藉助聖物降臨或甦醒的未知存在。」
岩崎對黑崎的推理思路表現出明顯的認可,但他沒有就這個宏大的話題深入下去,而是將焦點拉回現實:「推測先放一邊。現在,我們先確定首次進入遊戲的名單。」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崎、瓦倫蒂娜、葉蓮娜,你們三個一起進入。」
岩崎直接做出安排。
葉蓮娜有些意外,眉頭微蹙:「不輪流嘗試,以便總結經驗和規避風險嗎?」分批進入,在外界留人更多人策應和觀察,理應是更穩妥的做法,收益也更大。
「你們的行動點每天都在自然浪費。現在離每日刷新只剩幾個小時,一起進去,至少把今天的額度用掉。輪流嘗試的方案,從明天再開始。」岩崎的理由很簡單,從利用率出發來看的確沒錯。
他們三人基本不參與戰鬥,除去受愛欲值影響必須要有兩點保底,剩下的兩點就直接浪費了。
「可這樣一來,外面吸引來的怪物數量可能會異常多。」葉蓮娜覺得這麼做風險大於收益。
岩崎看著她:「我和結衣能夠解決。」
話已至此,葉蓮娜知道自己無法再反對。她點了點頭,將心思收回,專注到即將開始的遊戲中。
很快,岩崎在據點內清理出一個相對封閉的房間,固定作為他們小隊進入遊戲的通道。
隨著光柱升起,小隊五人中有三人同時進入了那個未知的世界。
什麼外圍防線、梯次防禦都已無從談起,據點的防衛壓力,瞬間全部落在了岩崎和結衣兩人肩上。
好在經過這幾天的觀察和戰鬥,岩崎發現此地的怪物行為模式有些類似塔防遊戲中的小怪。它們通常不會主動破壞建築結構,除非前進路線被完全堵死。只要你給它們留下一個明顯的入口,它們便會遵循著某種路徑邏輯,朝那裡聚集。
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來了。」岩崎淡淡對結衣提醒了句。
一直在輕輕哼著不知名旋律的結衣停了下來。
她閉上雙眼,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首先被召喚的,是從群體潛意識中拉扯出的一個恐懼化身,它扭曲而模糊,躲藏與陰影之中。
隨著它的出現,大量粘稠液體開始從房間的各個縫隙、地板邊緣滲透而出,迅速蔓延,幾乎覆蓋了整個出入口前方的地面。
然後,她發動能力【皮囊戲法】,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皮膚的光澤與紋理改變,身形輪廓也在調整。
她在感知、模仿、並扮演那些正湧來的怪物內心最深層的恐懼形象。
幾秒鐘後,一個身影出現在岩崎身旁。
她身著樸素的藍色長袍,面容溫和中帶著悲憫,周身仿佛縈繞著微光赫然是聖母的形象。
只是,這形象總給人一種微妙的不協調感,形似而神非,在那悲憫的表象下,隱隱透著一種空洞的觀察感。
「果然,」結衣開口,聲音空靈,「它們所畏懼的,是代表了貞潔的聖母。」
她似乎覺得這很有趣,畢竟她的能力更多是用來扮演令人恐懼之物。
「咩!!」
第一批羊頭人身的怪物已經嘶吼著衝過廢墟,朝著這唯一的入口湧來。戰鬥,瞬間爆發。
另外三人已經進入到了遊戲,正式開始了序幕。
瓦倫蒂娜和黑崎都選擇讓女傭不要叫自己少爺,節省了入城衝突的時間。
葉蓮娜選的跟上杉一樣,都是希望選一個利益最大化的選項。
序幕階段的選項大多沒有致命風險,三人均順利來到了第一章,哈丁戰役的戰場,無非是先後問題。
「哈丁戰役......銀橡樹戒指?所以,銀橡樹的真正含義,是聖殿騎士團內部的某種信物或象徵?」黑崎的大腦飛速運轉,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捕捉並嘗試關聯。
「亨利...這個時間節點,還關於哈丁戰役...是雷納爾德的兒子?不,從前面的表現來看,這不可能。」
「傑弗里?我記得......對,跟傑拉德一同被俘,後來也一起死於阿卡圍城戰的聖殿騎士團新任元帥。」
信息如潮水般湧來,黑崎感到一種近乎戰慄的興奮,頭皮發麻,幾乎要翻白眼。
這遊戲提供的細節和歷史嵌合點太多了,許多曾經的疑問雖未直接給出答案,卻指明了清晰的研究方向。只要沿著這些線索走下去,即便最終謎底不揭曉,也能勾勒出大概的輪廓。
很快,黑崎便來到了導致了瀧衣死亡的選項。
【或許,我可以直接回阿卡.....】
【衝鋒、衝鋒!信仰不容褻瀆!我絕不能給父親丟臉!騎士絕不容忍不戰而逃!】
根本不用猶豫,黑崎直接選擇了第二個。
他一直有意識地代入體會亨利的情緒變化。
更重要的是,當選項出現時,他能感覺到亨利內心的天平已然傾斜。
選擇逃避更像是玩家強加的意志,違背了此刻角色本身的驅動。哪怕單從文字的情感色彩也能判斷,第二個選項充滿了決絕與信念。
對於亨利而言,死亡固然可畏,但不戰而逃帶來的恥辱,或許比死亡更加難以忍受。
隨著選擇生效,遊戲中的亨利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仿佛要打散最後一絲怯懦。
他高舉長劍,指向硝煙瀰漫的高地方向,對身後僅存的七八名騎士嘶聲高呼:「國王和主教就在前方!隨我衝鋒!」
「以上帝之名!」
「基督!」
他們對混戰中的軍陣發起了抱有信念的衝鋒。
「殺!」
不消片刻,他們便沖入到了混戰之中,廝殺瞬間將他們吞沒。
視野被刀光血影和翻滾的煙塵填滿,耳邊傳來的全是哀嚎和戰吼。
一個面目猙獰的輕步兵嚎叫著撲來,被亨利用劍格開,隨即補上一劍劃開喉嚨。
側方有騎兵掠過,彎刀劃破空氣,隊友及時幫忙擋下,將其砍下。
他們竭力朝著山丘的方向,在混亂的戰場上撕開一條血路,身邊的騎士也不是超人,縱然有甲冑優勢,可缺水這麼久後,力量難以為繼,一個接一個倒下。
戰馬哀鳴著倒地,將背上的騎士甩飛,數支長矛同時捅穿沒有盔甲保護的位置,將騎士掛在矛尖上抽搐。
亨利自己的手臂和肩膀也添了幾道傷口,火辣辣地疼,甲冑被砍破,襯衣被血浸透。
但腎上腺素壓倒了恐懼和痛苦,一種麻木的狂熱支撐著他。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向前,到那旗幟下去,到真十字架旁!
隨著他們拼命搏殺,逐漸接近山腳,視線稍稍開闊。
他已經能夠看清山丘上林立的旗幟,熟悉的聖殿騎士團黑白雙色博桑旗、醫院騎士團的鮮紅十字旗、國王居伊的白底金十字王旗......以及,最重要的,在主教身旁,那被高高舉起,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鍍金聖十字匣。
那光芒,仿佛給山下每一個精疲力竭、瀕臨絕望的十字軍戰士,注入了最後一點戰鬥的勇氣。
亨利身邊的最後兩名騎士也倒下了,他獨自被幾名敵人圍住,格擋變得越發艱難,呼吸如同破風箱。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將死在此處時,側翼突然爆發出激烈的喊殺聲,一支人數約二三十,渾身浴血但陣型依然嚴整的騎兵隊伍,猛地鑿進了包圍圈。
為首者頭盔上的裝飾已被砍落,臉上沾滿血污,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他揮舞著一柄沉重的大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雷蒙德伯爵!」亨利失聲驚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崎心中比他更吃驚。
根據史料記載,雷蒙德三世這時候應該早已從戰場另一側突圍成功,也有說法是薩拉丁故意放走,無論如何,他都不應該出現在這核心戰場的哈丁角高地才對。
而且出現了沒道理歷史不會記錄下來。
「主教已經死了。」雷蒙德策馬衝到近前,他的聲音除了劇烈戰鬥後的喘息,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就在剛才。你現在衝上去,毫無意義,只是送死。」
主教......死了?
亨利愣住了,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山丘。那鍍金的聖物匣明明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周圍的旗幟也仍在飄揚。
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咚、咚、咚。
然後—
他忽然感到一陣奇異的鬆懈,那一直支撐他衝殺到這裡的緊繃神經,因為這句話,悄無聲息地放鬆了大半。
不是我不想衝上去。
是主教已經死了。
不是我怯懦。」
是衝上去也沒用了。」
不是我..
他甚至沒有去懷疑雷蒙德話語的真實性。或許,內心深處,他本就渴望這樣一個能讓自己合理停下的理由。
拋開不錯的身手和聖殿騎士身份,亨利就是一個相當普通的人,怕死,但也有一定的勇氣,願意為信仰付出代價,而當熱血過涼後,畏懼便會重新占據腦海。此刻,他的勇氣便是已經告竭,被對死亡的恐懼重新壓倒。
屏幕前的黑崎,對雷蒙德的說法抱有十二萬分的懷疑。這傢伙出現的時機、地點、以及這番告知,都透著蹊蹺。
很不對勁。
新的選項,在黑崎面前展開:
【堅持前往高地—真十字架還在那裡,騎士的榮譽不允許我退縮】
【和雷蒙德一同戰鬥—跟著這位經驗豐富的將領,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突圍回阿卡—既然這樣,衝進去也沒有用了,至少我得完成另一個任務,這是大團長親口下達的命令】
黑崎的意念懸停在選項上,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猶豫。
他能感覺到,想要活下去,大概率得選擇第3個選項。
這也是亨利目前的真實想法。
可他真的很好奇,高地發生了什麼,雷蒙德有沒有說謊,說謊的目的又是什麼?難道他也是為了聖物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