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332:兩件聖物
第523章 332:兩件聖物
1189年10月4日,戰局到了第一個關鍵時刻。
薩拉丁指揮大軍,對被困在阿卡城下的十字軍營地發起了總攻。
戰線蔓延,四處都是喊殺聲,煙塵與血腥味瀰漫不散。
傑拉德、傑弗里、亨利等人都在最前線浴血奮戰。亨利緊跟在傑弗里身側,奮力拼殺。
戰鬥中,他終於親眼近距離目睹了傑拉德那超乎常理的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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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團長身先士卒,手中戰斧所向披靡,幾乎以一人之力,數次擊退了敵人對中軍旗幟的猛攻。
他所展現的力量、速度和耐力,完全不像一個年近五旬,且經歷過哈丁慘敗和被俘折磨的人。
「這還不是團長的全盛狀態...
」
短暫的喘息間隙,滿身血污的傑弗里喘著粗氣,對同樣狼狽的亨利低聲道,眼中混雜著敬畏,「在哈丁那次,團長受了暗傷,一直沒完全好利索,這還不是他的全盛狀態。」
亨利心中凜然。他想起蒂埃里隱晦的警告,傑拉德團長此刻燃燒的,究竟是信仰與勇氣,還是摻雜了別的,更危險的東西?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絕對的兵力劣勢和糟糕的戰場態勢面前,終究有其極限。
薩拉丁的軍隊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來,無窮無盡。十字軍的陣線在壓力下不斷收縮,傷亡慘重。
激戰至某一刻,傑拉德揮斧逼退數名敵人,短暫脫離了接觸。他微微喘息,抬頭望向不遠處阿卡城的城牆,強烈的不甘醞釀,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隨即,他面容重新被堅毅覆蓋,轉頭看向正在不遠處協同作戰的傑弗里和亨利,喊道:「亨利!」
「在!」
「把戒指交給蒂埃里,跟他說,我很抱歉...他是對的。但我已無法退縮,請原諒我,給世界留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災難。」
亨利有點沒反應過來,這話他聽不太明白。
「傑弗里!」
「在,團長!」
「我命令你,保護亨利,撤回主營地,與國王匯合!無論如何,要確保他安全!即便是死!」傑拉德的語氣不容置疑。
「團長,那你......」傑弗里急道。
「執行命令!」傑拉德低吼一聲,不再看他。他的目光,越過紛亂的戰場,鎖定了遠處薩拉丁的王旗所在。
下一刻,在亨利和傑弗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傑拉德,這位聖殿騎士團大團長,深吸一口氣,猛然發出一聲震動戰場的戰吼,竟單人獨騎,調轉方向,朝著薩拉丁中軍防守最嚴密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在這裡有另一個選項,那就是把戒指交給傑弗里,亨利隨同傑拉德衝鋒。
這不是正確選擇,但卻能親眼見證傑拉德落幕以及一些重要信息。
「傑弗里!」亨利突然厲聲喝道,在傑弗里驚愕回頭的瞬間,他將那枚一直貼身保管的銀橡樹戒指,用力塞進了對方沾滿血污的手中,「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
緊接著,不等傑弗里反應,亨利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掙脫了傑弗里下意識伸出的阻攔之手,朝著傑拉德那已然衝出的背影狂追而去。
「團長—!」亨利的吼聲在亂軍中撕開一道口子。
前方衝鋒的傑拉德似乎聽到了,他微微側頭,眼角餘光瞥見追上來的竟然是亨利,臉上閃過明顯的錯愕。
「哈丁之後,我發過誓!我的字典里,再無後退二字!」亨利與他並駕衝鋒,大聲喊道,既是說給傑拉德,也是說給自己,驅散最後屬於本能的恐懼,「戒指我已經交給傑弗里了!我相信他!」
傑拉德怔了一瞬。隨即,他臉上的疲憊仿佛被烈火一掃而空,換做狂放、欣慰與瘋狂的燦爛笑容。
他放聲大笑,笑聲在戰場中顯得如此突兀:「好!好啊!那就讓我們一起,去告訴那位高貴的薩拉丁—
」
他手中的騎槍猛然刺出,將一名試圖攔截的薩拉丁騎兵連人帶甲捅穿,屍體被巨大的力量挑飛!
」
我們來了!!!」
兩騎並行,化作燒紅的鐵錐,不要命地撞入薩拉丁中軍最厚實的陣線。
不講究任何戰術,不保留任何退路,只有最正面的突破。
憑藉戰馬的衝力和傑拉德那非人般的勇力,他們確實撕開了一道口子。
傑拉德的騎槍化作一片死亡旋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幾乎沒有一合之敵。
亨利緊隨其後,奮力揮砍,格擋來自側翼的攻擊。敵人的鮮血不斷噴濺在臉上、身上,溫熱粘膩。
但敵人太多了,他們是薩拉丁最精銳的衛隊,紀律嚴明,悍不畏死。
長矛如林般刺來,箭矢從刁鑽的角度飛射。
亨利的肩甲被一根彎鉤矛劃開,帶起一溜血花,大腿被流矢擦過,火辣辣地疼。
傑拉德同樣開始掛彩,一道深深的傷口出現在他的左臂,但他恍若未覺,殺戮的速度甚至更快了。
只是亨利的戰馬最先支撐不住,被數支長矛同時刺中腹部,悲鳴著轟然倒地,將亨利甩飛出去。亨利就地滾開,躲開緊隨而來的踐踏,狼狽起身步戰。
幾乎是同時,傑拉德的坐騎也被集中攻擊放倒。
但在戰馬傾倒的瞬間,傑拉德將手中那杆已經染滿鮮血,槍頭都有些變形的騎槍,當做標槍全力擲出。
咻!
騎槍描出一道黑影,貫穿了幾個正高舉彎刀的戰士胸膛。
「到我身後來!背靠背!」傑拉德落地時一個跟蹌,但迅速站穩,抽出腰間戰斧,對著亨利大吼。
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呼吸粗重,顯然體力消耗巨大,身上的傷口也在汩汩流血。
兩人背靠著背,在潮水般湧來的敵人中,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孤島。
傑拉德的攻擊依舊凌厲,但速度明顯慢了,更多地依靠力量和以傷換命的狠勁。
亨利則完全是在拼命,他幾乎放棄了防禦,只攻不守,用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換取每一次揮劍可能帶走一個敵人的機會。視線被血污和汗水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狂亂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武器入肉的悶響。
至於入的是誰的肉,說實話,他感覺不太清。
不知廝殺了多久,突然,壓力一輕。
他們竟然......真的穿透了!
眼前驟然開闊,他們衝破了最後一道密集的人牆,來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地帶。
這裡應該是薩拉丁中軍核心的腹地,旗幟更多,裝備更精良的衛隊環形肅立,而在這些衛隊拱衛的中心,一匹神駿的阿拉伯戰馬上,端坐著他們此行的目標。
阿尤布蘇丹,薩拉丁。
他穿戴一身貼合身體的精良鎖子甲,頭戴頭盔。
他手中沒有抽出武器,只是輕輕握著韁繩,就那樣端坐在馬上,平靜中帶著一絲審視意味地,望著這兩個血葫蘆一般,搖搖晃晃衝破他親衛防線,殺到他面前的十字軍騎士。
他的臉上沒有出現一絲一毫的驚慌,只有淡然,或許還有點戲謔和躍躍欲試?
「薩...拉......丁......!」傑拉德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怒吼,那聲音已然不似人聲。
他身上的傷口都在流血,步伐已經有些蹣跚,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駭人的光芒,死死鎖定了馬上的蘇丹。
「殺!」
傑拉德爆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戰吼。
他沒有再看身邊的亨利一眼,將殘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於這最後一擊之中。
他猛地蹬地,整個人悍然躍起,短暫騰空,手中那柄已經砍出無數缺口的戰斧,帶著一同歸於盡的氣勢,朝著馬背上的薩拉丁當頭劈下。
那一擊,耗盡了傑拉德最後的氣力。
與此同時,數柄來自周圍薩拉丁親衛的攻擊,也抓住了亨利因傑拉德突然衝鋒而瞬間暴露的空檔,從不同角度狠狠斬在了他的身上。
力量瞬間被抽空,他再也無法支撐,視線天旋地轉,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
然而,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在耳畔嗡鳴與逐漸遠去的喊殺聲中,他拼盡最後一絲清明,捕捉到了來自前方傳來的驚駭呼聲。
那是傑拉德的聲音,但語調是亨利從未聽過的震恐,堪稱絕望:「薩拉丁!你、你怎麼會知—!
「6
話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薩拉丁帶著笑意開口:「用真十字架作為障眼法,把秘密藏在盒子上......不錯的手段。可惜,瞞不過我。」
亨利用盡最後力氣,將渙散的目光聚焦過去。
他能夠看到薩拉丁不知何時抽出了一把劍,貫入傑拉德的心口,劍柄上,閃爍出一抹紅光,似是寶石在陽光下的反射。
傑拉德就這麼被掛在劍上,從力量和物理學來看,完全不合理。
「你以為,我只是為了城堡和贖金放的你?我只是想看看,你們聖殿騎士團還有沒有其它聖物......現在看來,那東西就在阿卡。感謝你的禮物,大團長傑拉德......所以,我賜予你痛快。」
說罷,薩拉丁手腕一擰,乾脆利落地抽回長劍。
隨著劍身脫離,傑拉德魁梧的身軀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後仰倒。
而身旁的親衛立即將就要摔落的傑拉德及時架了起來,就架在薩拉丁面前。
而薩拉丁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抽劍的軌跡順勢向上划過一個半圓,反手一揮。
嚓!
傑拉德怒目圓睜,表情凝固在震驚與不甘中的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如同噴泉,在陽光下潑灑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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