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340:狂歡之城


  第531章 340:狂歡之城

  半天之後,三花準時收攤,收拾東西的速度比她出現時還快。

  絨布一卷,餐車往幽靈船一丟,她拎著跟盧杜特意打包的幾份意面,朝幽靈船走去,腳步輕快。

  

  「下次見哦—「盧杜笑著朝她揮手。

  三花沒有回頭,但狐狸面具的側臉似乎微微偏了一下,算是回應。

  然後她踏上船梯,身影融入幽靈船的陰影之中,隨即,船身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金色光柱自下而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旋緊閥門,逐漸收束變細,黯淡下去。

  粉紅色的濃霧如夢初醒,從四面八方湧入這片領地。

  廣場噴泉的輪廓率先模糊,緊接著是雕像地磚,遠處的樓群,一切都在粉色的潮水中逐漸淹沒。

  「走了。「野比起身,準備出發。

  同一時間,廣場另一側,岩崎也站了起來。

  兩人隔著正在消散的光柱餘暉對視了一瞬,算不上什麼意味深長的交鋒,然後各自朝著大概相同的方向,分兩條路前進。

  合作是達成了沒錯,但沒人說過要手牽手一起走。

  在收集線索碎片這件事上,先到先得,這是合作規則,也是競爭,兩支隊伍之間的關係不可能是純粹的盟友。

  一段時間後,城郊。

  一棟五層公寓樓的天台上,視線穿過鏽跡斑斑的鐵欄杆,能看到整座維爾紐斯核心城區被粉色的濃霧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塊巨大的棉花糖被人咬了幾口後扔在地上,軟塌塌地蔓延到目之所及的土地。

  遠處的格迪米納斯塔樓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剪影,教堂的尖頂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被霧氣吞沒。

  「情況怎麼樣?「野比問剛降落的瀧衣。

  瀧衣收起雙翼,面色略顯奇怪,似乎在斟酌用詞。

  「人。「她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一旁觀察情況的上杉歪了歪頭,貓耳豎起,跳到瀧衣面前:「人?你看到倖存者了嗎?」

  她問得理所當然,他們在外圍推進時就遇到過兩次倖存者,那些蜷縮在廢墟里、神志尚存卻驚恐萬狀的普通人。

  接觸後會激活臨時護送任務,把他們安全送到撤離點,幽靈船會接走,而他們能拿到額外的聖泉水作為獎勵。

  算是不錯的支線,性價比很高。

  瀧衣點了一下頭。

  然後遲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這個前後矛盾的動作讓上杉摸不著頭腦。

  「很多人。「瀧衣加重了語氣,多了一層本能的不適,「很多。他們把部分樓房和路邊的雜物堆起來,當成柴火點燃,然後圍著篝火......像在舉行狂歡節。每個人都在大笑,表情狂熱。」

  她停了一下。

  「以及,到處都有隨地交合的人。」

  天台上短暫的沉默。

  隼人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不正經的,被大島一個朝著盧杜示意的眼神摁了回去0

  有孩子在呢,你嘴巴收收。

  隼人吧唧下嘴,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咕嘰兩句。

  「他們能思考,能交流,也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不認為自己處於災難之中,是嗎?

  「」

  池田銳冷不丁出聲。

  他站在天台邊緣,手裡攥著那台拍立得,鏡頭蓋還沒摘,語氣頗為肯定。

  瀧衣看向他,微微頷首,證實了他的猜測。

  反應快的人瞬間明白了。

  愛欲之城,愛欲之城。

  城這個字,從來就不是比喻。

  沒有人,何來的城?

  外圍那些遊蕩的怪物、漫無目的的低等魔物,不過是城牆外的散兵游勇。

  真正的城,是人構成的。數以萬計、百萬計沉溺於愛欲的生命,他們的欲望、他們的狂喜、他們燃燒的理智,共同編織出這座愛欲之城的血肉與骨架。

  從這一步開始,他們才算真正要進城了。

  「他們有危險嗎?「隼人終於找到機會開口,眼底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會不會突然變成怪物?」

  沒等瀧衣回答,大島就忍不住扯住他的手臂,插嘴道。

  「既然村正確定他們能正常交流,那麼應該不會主動攻擊。「大島目光轉向瀧衣尋求確認,「如果他們真的就是本地居民,又或者是從周圍城市聚來的人,那他們現在這種狀態說不定還有救......只要我們能及時解決愛欲之城的根源。」

  瀧衣回道:「目前觀察,只要不主動打擾,不搭理,不介入他們的狂歡,就不會表現出攻擊性,他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但是......「盧杜的聲音帶著困惑,「狐狸商人不是說了城裡很危險嗎?那,危險在哪呢?」

  瀧衣沉默了幾秒。

  「危險在天上。「她說,「在地下。在每一團濃霧裡。它們藏在其中。」

  緊接著,她補充了最後一段,而這才是真正的壞消息。

  「城內的粉霧濃度,從我觀察的區域來看,幾乎是均勻的,沒有像外圍那樣明顯的濃度梯度,至少表面上是。但體感不同。有的地方走過去,愛欲值上漲速度會加快,有的地方則沒有感覺。「瀧衣偏過頭,看向野比,「我懷疑紅霧區不會像外圍那樣明顯地暴露出來,它們隱藏在粉霧裡面。」

  ,.也就是說,我們連目標在哪都看不清了。「上杉的貓耳慢慢耷拉下來。

  在外圍,紅霧區肉眼可辨,顏色更深、邊界清晰,玩家可以遠遠就判斷方位,只需要規划進入之後的戰鬥。

  但現在這個前提被打破了。

  所有紅霧區都混在大面積的粉霧中,不親自走過去感受,甚至走過去了也未必立刻分辨得出。

  探索成本將成倍飆升。

  再也不能像外圍那樣:看見、衝上去、打完、收碎片。

  野比閉了閉眼,消化完這個信息後,轉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沃爾夫。

  後者已經看到野比的目光,已經有了準備。

  沃爾夫提出了建議:「讓我的單位先進行初步偵查吧。它們可以繪製粗略的地圖,並記錄不同區域對愛欲值產生的具體影響數據。哪怕不如活人靈敏,也可以先一步粗篩。我們可以先在郊區,粉霧相對最淡的地方建立臨時據點。」他指了指眾人腳下的這棟公寓樓,「比如這裡。雖然粉霧也不淡,但比起城內,已經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野比沒有異議。

  凡事就怕對比。

  比起瀧衣描述的城內狀況,這裡簡直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沃爾夫不再多言,退後兩步,雙手平伸。

  光點之中,基地車被召喚而出,隨機展開變形。

  「嘖嘖,不管看幾遍都覺得有意思。」隼人目不轉睛。

  低頻的機械蜂鳴聲中,一個個單位開始被生產,只需要一點時間,就能展開偵查。

  「我也進城轉一圈。「隼人已經在搓手了。

  「我跟你一起。「池田銳舉起相機,「我需要親眼確認一些東西。」

  野比看了看兩人,又回頭掃了一眼留守的成員。

  瀧衣剛偵察回來需要休息,配合大島、上杉、盧杜可以守住據點,沃爾夫正在操控偵察網。

  人手夠。

  「我也去。「野比不放心他們兩個。

  隼人和池田銳的組合感覺還是太不穩定了,必須有人盯著。

  「三人小隊,快進快出。「他又補了一句,看了隼人一眼,「不許浪。」

  「遵命——「隼人嬉皮笑臉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翻身跳上他的載具。

  機車轟鳴,從樓頂一躍而下,扎入霧中。

  進城之後,第一個感受是相當反直覺的。

  明明是駛入了霧氣更濃的區域,視野卻......豁然開朗了。

  粉霧依舊無處不在,但它不再像城外那樣厚重地壓迫視線,反而變得通透輕盈,像是從沼澤過渡到了雲層之上。

  四周的建築不再模糊,街道的輪廓清晰可辨,陽光或者某種模擬陽光的東西,從霧頂傾瀉下來,將整座城市渲染成一種夢幻般的暖粉色調。

  像是天國。

  不,是天國的贗品,就是像電影《芭比》的那種色調。

  街道上到處都是人。

  他們衣衫不整,或者乾脆沒穿,在篝火旁擁抱親吻。

  笑聲與歡樂聲交織在一起,從每一條巷子、每一扇開的窗戶里溢出來。

  有人在路中央跳舞,旋轉時踢翻了燃燒的垃圾桶,火星飛濺,他卻笑得更大聲了。有人三五成群在路邊席地,做著不可描述之事。

  一個中年男人赤裸上身,站在一輛報廢汽車的車頂上,雙臂張開,仰頭衝著粉色天空嘶吼。聽不出有半點痛苦,只有狂喜,像是在讚美什麼。

  圍觀的人群為他為愛鼓掌。

  隼人下意識放慢了車速,腦袋像雷達一樣左右轉動,嘖嘖稱奇。

  ...這也太那個了吧。」

  他的措辭罕見地含蓄了一次。

  池田銳坐在后座,不動聲色地舉著相機,快門聲被狂歡的噪音淹沒。每按下一次,他就會將照片抽出,快速掃一眼,然後或是收入口袋,或是眉頭微蹙。

  野比自光從未在任何一個狂歡者身上停留超過兩秒,他的注意力始終在建築的陰影處、巷口的暗角、以及那些「看起來沒有問題「的地方。

  越是看起來安全的角落,越讓他不安。

  不時有人朝他們揮手,笑嘻嘻地叫他們停下來。

  「嘿——你們三個!過來呀!」

  「別那麼嚴肅嘛一」

  「加入我們!這是維爾紐斯最好的夜晚!」

  一儘管從現實時間來看,現在分明是白天。

  「停一下。「野比忽然說。

  隼人踩住剎車,車在一個路口停下。

  一個女人正朝他們走來,步態慵懶,嘴角掛著挑逗的笑意。她看上去三十歲左右,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野比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你知道自己在哪嗎?」

  女人停下腳步,歪著頭,露出一個「你在說什麼傻話「的表情。

  「天啊,我當然知道。「她的聲音甜得發膩,「這是維爾紐斯,我們唯一的天國。」

  她的目光這時候才真正聚焦在野比身上,眼神發亮。

  「愛神在上......「她吸了口氣,聲調陡然拔高,「你的這套騎士板甲可真性感,光是摸一摸我都要去了—

  」

  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野比瞳孔地震。

  「開車。「他的聲音變了調。

  「哈?「隼人還沒反應過來。

  「開車!!」

  隼人一腳油門踩到底,機車轟鳴著彈射出去,揚起一片粉色的煙塵。

  女人在身後喊了什麼,被引擎聲和笑聲吞沒了。

  隼人笑得前仰後合,車頭都快握不穩:「哈哈哈!會長你不會還是」

  「閉嘴開車。」

  」

  一小楚男吧?」

  「..你注意點,別被誘惑了。「野比的耳根在板甲遮擋下紅得發燙。

  「放一萬個心。「隼人拍了拍自己的腰帶扣,發出一聲金屬脆響,「我給褲襠下封條了。」

  「6

  」

  野比決定不再跟他就這個話題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他們沒能開出多遠。

  池田銳在后座忽然拍了一張照片,從相機里抽出來,定睛看了兩秒,臉色變了。

  「小心前面右側。「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明顯加快了,「一百米,那棟居民樓「」

  。

  隼人和野比同時看向右前方。

  一棟普通的居民樓,四五層,灰撲撲的外牆,底層商鋪的招牌還掛著。

  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池田銳不會無的放矢。

  只見話音落下不到三秒,居民樓的側牆炸裂了。

  像某個被關在裡面的東西終於不耐煩了,從內部一拳轟開了混凝土的外殼。

  那是一條手臂從碎裂的牆體中伸出。

  只能這麼形容,因為它具備手臂的一切特徵,肩、肘、腕、五指......但比例是完全錯誤的。

  它簡直要比一節列車車廂還長,表面覆蓋著慘白色的皮膚,上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與人類一模一樣的嘴唇,每一張嘴都在無聲地翕動,像在親吻空氣。

  指尖直奔他們的機車而來。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條街。

  但好在預警來得足夠早。

  隼人的反應最快,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而是因為他的本能永遠比大腦先一步做出戰鬥判斷。

  機車在他的能力催發下爆燃,火焰頓時覆蓋車身,像一顆燃燒子彈朝前彈射,巨指擦著車尾掠過,碾碎了身後的路面。

  與此同時,池田銳已經按下了快門。

  那隻手的動作詭異地凝滯了一秒,不多,但已經夠了。

  野比的劍已經出鞘,他整個人恰當的時機一躍而起,劍身貼著巨指的關節根部精準掠過。

  一道乾淨利落的弧光,兩根手指被齊根切斷。

  巨大的斷指砸在路面上,彈跳了兩下,迅速化為粉紅色的霧氣消散。

  而那條手臂發出慘叫,手臂表面那數百張嘴唇同時尖叫,音調尖利刺耳,比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還要放大了一千倍。

  手臂飛速縮回,重新沒入居民樓的殘骸之中。

  牆壁碎裂的缺口在幾秒內自行癒合,磚石像倒放的影片一樣回歸原位。

  十秒後,那棟居民樓又恢復了原樣。

  灰撲撲的外牆,底層的招牌,安安靜靜。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街上那些狂歡的人們沒有一個人看向這邊。

  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就站在斷指落地的位置三米外,此刻正摟著身邊的人放聲大笑。

  巨大的手臂從他頭頂掠過時,他甚至沒有抬頭。

  「我勒個幻影坦克啊這是。「隼人把車開回來,吐出一口氣,忍不住吐槽。

  池田銳沒有接話。他將剛拍的那張照片遞給前排兩人。

  照片裡,那棟灰色居民樓的外牆上,趴伏著一個巨大的女性身影。

  她的身軀覆蓋了整棟建築,四肢像壁虎一樣張開攀附在牆面上,頭顱低垂,一張過分寬闊的臉上掛著詭異發滲的笑容。

  她的雙眼......照片裡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鏡頭。

  盯著他們。

  「這裡的怪物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座城市,粉霧不只是它們的保護色。「池田銳將照片收回,「它們的能量來源,就是由這些狂歡者持續產生的愛欲。怪物寄生在城市結構上,以人的欲望為食,人越狂歡,它們越強。」

  「某種意義上,這座城......就是活的。」

  野比點頭,這個結論與他的直覺吻合。

  「我同意。它們不再是獨立遊蕩的個體,而是變成了城市環境的一部分,是生態系統的一環。」然後他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所以,你的相機能拍下它們隱藏起來的形態?」

  池田銳不能肯定:「至少一部分可以。但有限制。連續拍照會消耗我的穩定,而且照片只能捕捉拍攝瞬間的狀態,不代表怪物會一直待在那個位置。」

  「夠了。「野比說。

  他沒有失望。

  在一座所有危險都隱藏在粉霧中,肉眼無法分辨的城市裡,哪怕只是一雙偶爾能看見的眼睛,也已經是戰略級的優勢。

  能幫他們更快定位隱藏的紅霧區,能在遭遇戰前給出哪怕半秒的預警。

  「回去。「野比做出判斷,「先把情報帶回據點,再制定下一步計劃。」

  隼人掉轉車頭,原路返回,駛向城郊的方向。

  身後,狂歡還在繼續。篝火燃燒,笑聲不絕。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來過,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去。

  接下來的幾天,互助協會形成了一套穩定的探索流程。

  沃爾夫的單位雖然對愛欲值的感知不如活人敏銳,但勝在數量多、覆蓋廣。

  它們穿梭於城市的每一條街道,記錄不同區域的異常反饋,即便被摧毀本身也能算是一種情報。

  沃爾夫將這些數據匯總,在據點的簡易沙盤上標註出嫌疑點。

  當嫌疑點積累到一定數量後,野比會派出一支小隊,護送池田銳進入對應區域。池田在關鍵位置拍下照片,通過影像比對判斷哪些嫌疑點是真正的紅霧區,哪些只是正常的霧氣波動。

  在確認紅霧區後,由主力小隊進入挑戰守衛。

  這套流程效率不算特別高,但在當前環境下是最穩妥的選擇。他們必須每一步都要有意識地壓低理智消耗,畢竟在這座城市裡,哪怕什麼都不做,每天平均也要被動損失將近三個行動點。

  也就是說,對於大部分玩家而言,真正能自由支配的行動點只剩下一個。

  一次戰鬥稍有拉長,聖泉水就不得不開始消耗。

  這是一場資源的慢性放血戰。

  好在成效是實打實的。

  幾天內,他們陸續發現並清除了兩個隱藏的紅霧區。

  守衛都是巨人型,類似第一次遭遇的那種,寄生在城市建築上的巨型怪物,被激活後會從粉霧中剝離出來,露出真正的形態,並且還會移動,不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甚至還會逃跑。

  戰鬥比外圍困難了不止一個層級。

  巨人的攻擊範圍極大,而且能利用城市結構進行遮蔽和移動,但互助協會的配合已經在外圍磨練得足夠默契。

  瀧衣是刀鋒,負責核心輸出和必殺。隼人是引擎,爆發力拉滿後能死死纏住怪物。大島是盾,關鍵時刻的他能夠作為最可靠的保險,爭取大量時間。沃爾夫的單位提供持續的騷擾和信息支持。而野比負責機動,通過卡牌在恰當的時機給出傷害。

  兩場守衛戰,兩次通過。

  代價不小,有人受傷,但沒有人重傷。

  線索碎片到手。

  還有一個細節讓人在意,守衛被擊殺後,那些圍繞在紅霧區附近的普通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還在笑,還在狂歡,還在做著那些事。

  ,....他們到底靠什麼維持生命?「大島回據點後,忍不住疑問,臉上帶著擔憂,「這些天都沒看到他們吃東西喝水啊。」

  「大概靠愛發電。「隼人邊哈氣擦機車邊隨口答。

  「不是開玩笑...

  」

  「有可能是粉霧本身在供給某種能量。「池田銳說出自己的思路,「或者說,他們消耗的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熱量,而是自身的理智、記憶、人格......這些東西在被愛欲轉化為維持狂歡狀態的燃料。」

  他頓了一下。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每笑一次,就離不是人更近一步。」

  小隊安靜了幾秒。

  盧杜低下頭,攥了攥自己衣角。

  「只是猜測,並不確定就是這樣。」池田銳補充道。

  這話跟沒說一樣,池田的猜測向來準確度都很高。

  至於另一邊的岩崎小隊。

  兩支隊伍在城中碰過幾次面。

  第一次是在內城的一條主幹道上,互助協會正在護送池田銳前往下一個嫌疑點,迎面撞上了正在巷子裡與某個寄生在路燈杆上的小型怪物交戰的岩崎小隊。

  岩崎的濃鬱黑霧完全包裹怪物,將其絞殺,落地轉身時正好與走在最前面的瀧衣四目相對。

  兩人隔著一條瀰漫粉霧的街道,沉默地對視了兩秒。

  然後各自別開了目光,沒有人說話。

  互助協會繼續前進,岩崎小隊收拾殘局後轉入另一條街。

  這就當打過招呼了。

  第二次是在一片居民區,雙方幾乎同時發現了一個疑似紅霧區。

  沃爾夫的線索和黑崎的推理幾乎在同一刻指向了同一棟建築。

  先到先得。

  最終是結衣率先引到了怪物。

  互助協會無奈,主動後撤到安全距離,保持觀望。

  在劇烈的戰鬥聲響中,建築崩裂,地面震顫,狂歡的人群從戰場周圍四散又聚攏,笑聲與爆破聲交錯,像一場荒誕的行為藝術。

  岩崎小隊贏了。

  線索碎片歸他們。

  隼人在遠處看得牙癢:「下次我肯定比她快。」

  野比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撤離。

  至少在這座以欲望為磚、以瘋狂為瓦的城市裡,看到「還有另一群正常人也在戰鬥「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不錯的精神支撐。

  如此又是幾天,依舊是互助協會率先收集完成線索碎片,拼湊出新的一幅蛋彩畫,開啟第二章的遊戲。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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