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350:虛空造牌


  第539章 350:虛空造牌

  塵埃漸漸落定。

  野比撐著地面咳了兩聲,把肺里嗆進去的粉塵和血腥氣一起咳出來,隨後才慢慢站起身,眯著眼朝方才那尊天使爆炸的區域核心看去。

  地面到處都是裂痕,碎石和不知名污穢散落一地。

  天使的爆炸倒是沒有產生什麼高溫,只是有很明顯的放射狀痕跡。

  他一邊琢磨著剛剛突破的能力,一邊朝著爆炸點走去,沒走多遠,就看見了隼人和瀧衣。

  隼人正拍著頭上的灰,滿臉鬱悶,一副不滿意的表情。

  瀧衣則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工兵鏟,正專心致志地挖著什麼,動作乾脆利落。

  「這個boss也太小氣了吧。」隼人越想越虧,忍不住抱怨,「這麼難打,結果連件道具都不爆?」

  「也不是完全沒有獎勵。」野比活動了一下還有些發麻的手腕,雖然心裡也有點失望,但還算看得開,「至少他讓我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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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隼人一愣,轉頭看向他。

  野比呼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剛剛那場戰鬥幾乎把他們一次能用上的底牌都掏空了,卡牌、道具、算計,能用的都用了,代價不小,但回報也確實存在。

  起碼讓他突破到了中級成長。

  等級上限解鎖,意味著他的綜合強度能夠隨著升級得到提升,還得到了一個相當關鍵的大招虛空造牌。

  這個能力一出,能直接改變他戰鬥節奏的能力,以後他也有絕殺的實力了。

  過去他的卡組再怎麼靈活,終究欠缺那種終結技,也就是大招,一直以來只能用召喚來勉強充當大招,可也因此讓他變得不倫不類,既不像勇者也不像召喚師。

  從剛剛的表現來看,虛空造牌讓他擁有了憑空塑造戰術可能性的資格。

  那已經不只是多一張牌的問題,而是可以把一場不利的局面,硬生生從無到有地撬開一條生路。

  隼人聽完,摸了摸下巴,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這麼說的話......我好像也有類似的感覺。」

  「嗯?」這回輪到野比了。

  「不過我這個好像叫不上突破。」隼人皺著眉,像是在認真回憶剛剛戰鬥中的狀態,「就是碰到了合適的對手,然後順理成章地......會了。按你們的說法,應該算初級成長?」

  野比神色微妙起來。

  這麼一來,隼人剛才戰鬥里那些誇張操作就有解釋了。

  什麼火焰化翼、無視控制效果,本來還覺得他是打著打著突然發瘋,結果真的是覺醒了新的能力。

  說起來,他們倆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同批次的玩家裡,他們的進度應該是最落後的。

  只是..

  野比看著集人,心裡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

  別人突破,多多少少都伴隨著明顯的認知、代價、選擇,或者是在極限壓力下有所明悟。可隼人的說法卻完全不是那一套。

  什麼叫碰到合適的對手,就順理成章地會了?

  這聽起來根本不像是正常成長,更像是某種被提前刻進身體裡的本能,只等一個足夠匹配的場景去觸發。

  .傳說中的臨戰突破也不該是這樣的吧。

  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野比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瀧衣直起身,工兵鏟往旁邊一插,她從土裡挖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那石頭呈現出很奇特的紅白條紋,表面圓潤,帶著一種並不自然的細膩光澤,看上去既不像礦石,也不像普通結晶,還有一些活物感。

  瀧衣托在手裡,垂眸感受了片刻,給出判斷:「能夠當做特殊的煉器材料,大概率是天使的死亡遺物。」

  「那還行。」隼人咧嘴笑了一聲,情緒總算好了點,「要是真一件道具都沒有,那也太沒意思了。」

  野比點點頭,沒在原地多做停留。

  這裡畢竟不是能安心開戰後總結會的地方。戰鬥結束只意味著一個階段的完成,並不代表危險已經遠去。更何況,他們現在最缺的不是一件材料。

  野比開口:「先和大家匯合。」

  三人迅速動身,朝著沃爾夫基地車所在的位置趕去。

  沒過多久,互助協會全員順利匯合。

  看著一個不少的人,野比一直繃著的那根弦才總算稍稍鬆了一點。

  所有人都很疲憊。

  池田衣擺有明顯破損,大島臉色發白,顯然消耗光了感恩值讓他頗為難受,沃爾夫則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呼吸虛弱。

  連盧杜身上都還帶著沒散盡的灼痕,但至少,小隊沒有減員。

  這一點就已經比什麼都重要。

  「喵了咪的,我們都打成這樣,我不信另外兩隊能無損通過喵......」上杉維持著白貓形態趴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上,只是她那一身本來雪白的毛,現在幾乎全被染成了髒兮兮的粉色,毛尖還打了結,看著慘不忍睹。

  她嘴上還在碎碎念,下一秒語氣卻陡然一轉:「哎哎,就是這裡,再上一點,上點,喵~對對對,就是這裡,舒服了。」

  蹲在她旁邊的盧杜正拿著清水和布,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毛髮,聞言連忙照做,動作認真。

  上杉前半句其實說得沒錯。

  這一章節boss的難度,確實有點超出預料了。

  主要不是面板有多誇張,而是機制本來就噁心,還出現了翻轉,噁心到家了,幾乎是專門瞄準了玩家的常規判斷去設計的。

  就譬如:你能預料教堂里會有怪物,會有污染,會有某種扭曲的儀式,甚至能預料敵人會借信仰偽裝自己。

  但你很難預料到,那個平日裡站在講壇後方,乾瘦沉默,看起來快要被風吹倒的神父,其真實身份居然是一隻魅魔。

  衣袍一脫,身材就能標準到讓人懷疑這遊戲是不是臨時從什麼奇怪作品裡拉來的建模類型。

  36—24—36說是。

  野比把視線從上杉那團粉毛上挪開,看向盧杜:「還能堅持嗎?」

  盧杜停下清潔的動作,抬起頭,先是「啊」了一聲,隨後立刻挺起胸膛,從懷裡拿出了那尊聖母雕像,努力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沒問題的!放心交給本神選者吧!

  呃......雖然剛剛真的很危險,我的黃金魚徽章都已經把能量消耗光了,不過現在這種程度我還挺得住!」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還是有一點點發虛。

  但野比知道,這的確不是在逞強了,而是盧杜確實在目前階段還能撐住。

  聖母雕像綁定之後,除非其效果自行失效,否則沒辦法主動解綁,這點規則有說明。

  也就是說,一旦把它交給某個人激活,那個人就必須在相當一段時間內承擔額外代價。

  而聖母雕像的效果也很明確,以綁定者承受三倍環境愛欲增長,換取隊伍其他成員對環境愛欲污染的免疫。

  單從描述上看,這就是個典型的「把所有副作用集中壓到一個人身上」的團隊型道具。

  風險高,但收益也高。

  而當這個綁定者是盧杜時,情況就又不一樣了。

  因為她的黃金魚徽章在充能之後還可以繼續使用,相當於能不斷幫她兜底,把聖母雕像的副作用儘可能消化掉。

  也正因如此,在最開始做預案時,野比他們就已經把「緊急情況下由盧杜持有聖母雕像」列為了最優先方案。

  事實證明,這個判斷是對的。

  野比鬆了口氣,點頭道:「辛苦了。」

  盧杜趕緊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我這邊真的沒事!我也是小隊的一員!」

  「是很重要的一員喵。」趴在石頭上的上杉懶洋洋補充。

  野比又轉頭看向沃爾夫。

  後者閉著眼坐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很,整個人都像是從一場大病里硬撐著爬出來的。

  「接下來的核心難度只會更高。」野比斟酌著開口,「我們可以在這裡先休息一—

  ,「我沒事。」沃爾夫打斷了他。

  他睜開眼,眼底依舊有血絲。

  「還可以繼續。」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我們已經走到這裡,進度也領先了其他隊伍,就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兵貴神速。」

  野比沉默了片刻。

  沃爾夫對「儘快通關」的執念,從開局就沒有變過。

  別人是擔心失敗,擔心減員,擔心資源耗盡。

  他擔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再晚幾天,等他們真的通關之後,德國會不會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或許每晚一步,現實里就可能多死一批人,多崩掉一座城,多一片區域徹底失去挽回的機會。

  野比看了看其他人,沒有人提出反對。

  快速通關,確實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於是短暫休整幾分鐘後,互助協會便重新出發,朝著系統提示的核心通道趕去。

  沿途的市區比起剛進入時,又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

  那些原本亢奮到近乎癲狂的狂歡者,狀態似乎萎靡了不少。

  有人靠在路燈邊打哈欠,有人蜷在台階旁神情恍惚,還有人明明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眼神發直地停在原地,像是忽然忘記了自己為什麼高興。

  可即便如此,他們的認知依舊被牢牢鎖死在扭曲的框架里。

  沒有人覺得這座城市有問題,也沒有人覺得自己身處災難中心。

  他們依然認為這裡很好,認為音樂、燈光、親吻、香氣、徹夜不眠的狂歡,就是理所當然的生活本身。除非玩家主動表示願意加入他們,否則這些人甚至懶得多看玩家一眼,就像在看一群不懂享樂的異類。

  某種意義上,這比單純的瘋狂更可怕。

  因為那代表他們失去的已經不只是理智。

  一路上他們再沒有碰到怪物,整條路安靜得詭異,安靜得甚至讓人懷疑前面是不是正有什麼大的在等著他們。

  好在,眾人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系統標註出的核心通道前,那裡涌動著極濃的粉霧。

  之前城內那種還能勉強看清輪廓的程度,這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伸手不見五指。視野一旦探進去,仿佛立刻就會被那片濃稠的粉色吞沒。

  野比站在入口前,深吸了一口氣。

  「按順序進,搭住前面人的肩膀,不要掉隊。」他低聲道。

  眾人依次邁入其中,開路的是池田銳。

  而就在進去前的一瞬間,走在最後的野比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

  遠處,一座尖塔之上。

  一襲黑袍的岩崎正默然佇立在高處,風吹得衣擺揚起。

  野比迎上他的目光,略微頷首。

  下一刻,野比轉回身,走入濃密的粉霧之中,正式踏入核心。

  霧裡沒有方向感。

  腳下的觸感時而像石板,時而像泥土,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前方與四周的霧氣終於開始漸漸變淡,像退潮一樣,一層層往遠處剝離。

  先是能勉強看清彼此的輪廓,再是能看清腳邊草葉的顏色,最後除了頭頂仍覆著一層朦朧粉幕,周遭視野已徹底清晰起來。

  只是愛欲值的影響並沒有因此減弱。

  野比很快做出估算,這裡的環境污染強度,大概還維持在外界較濃區域的水準,只是表現形式發生了變化。

  眾人陸續從霧中走出,站定之後,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粉色的草原山丘。

  起伏的地勢柔和得有些不真實,草葉泛著淺粉,遠遠望去像一層綿軟的棉花糖鋪在大地上。天空被頭頂那片霧幕染得朦朧溫暖,整片世界帶著一種幾乎童話般的柔亮色調。

  放眼望去,在遠處山谷的位置,有一道極其明顯的沖天火光。

  那火光顏色古怪,像是粉與紅交錯燃燒,在天邊撕開了一道扭曲的裂口。借著那火光,他們還能隱約看到許多人影在附近晃動,密密麻麻,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而在近處,則有一道熟悉的金色光芒。

  那是幽靈船停泊點的安全標誌。

  看到那道金光的瞬間,所有人心裡都莫名安定了幾分。無論這個鬼地方有多離譜,至少三花還在,他們還能有安全的補給。

  緊接著,系統提示浮現而出。

  【你已進入愛欲之城核心】

  這行字讓氣氛再次沉了幾分。

  「走吧。」野比開口。

  無需多言,一行人徑直朝著幽靈船的方向走去。

  靠近之後,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如既往守在小攤前的三花,還是那副懶洋洋又什麼都知道一點的模樣。旁邊站著那個從來沒開過口的幽靈騎士,沉默地維持著......沒人會蠢到破壞的秩序。

  眾人先是下意識掃了一眼攤位,看看有沒有什麼道具更新。

  結果這一看,還真看到了一件新的東西。

  而且是一件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住目光的特殊道具。

  【降臨·淨化之矛(僅限雙面徽章兌換):不可知,淨化一切】

  「嘶——

  」

  上杉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大。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道具描述里看到「不可知」的存在。

  內容也簡單,只留下「淨化一切」這麼四個字,簡直像是把「我知道這玩意兒離譜,但我懶得解釋」明晃晃寫在了上面。

  看這描述,意思幾乎已經明確到不能更明確了。

  只要他們能拿到兌換條件里的那個東西,這件道具很可能就足以直接殺死比賽!

  這已經不是強力道具了,這更像是官方開掛,只是需要一點開啟條件。

  可問題也來了。

  雙面徽章?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了同一個猜測。

  瀧衣沒有廢話,直接把那枚羊頭惡魔吊墜取了出來,遞到三花面前:「雙面徽章,是指這個嗎?」

  三花看了一眼,搖頭搖得相當乾脆。

  「你這只能算一半。」

  果然。

  不算失望,這句話等於直接印證了他們的猜測。

  所謂雙面徽章,就是要把羊頭吊墜和聖母吊墜湊齊,並使其合二為一。

  這和遊戲目前展現出來的劇情邏輯完全對得上。

  馬修當初想尋找的,恐怕正是這樣一個結果。他試圖通過這件道具,使阿斯托家族擺脫那種世代延續的痛苦命運,並且大概率還能阻止聖物繼續向更惡劣的方向失控。

  可這件道具本身效果也絕不至於誇張到「淨化一切」的地步。

  所以這件【降臨·淨化之矛】更像是遊戲、或者說那位「不可知」的存在,憐憫地給予玩家的一點幫助。

  理由不清楚。

  代價沒有寫。

  但不可知是遊戲的主人,也沒必要看上他們的三瓜兩棗,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表明現在這場遊戲他們不用純粹地硬啃最終boss,得到了一種只有他們小隊有資格使用的機制玩法,這也更符合劇情核心的通關路徑。

  野比目光停在那件道具上,心中許多線索迅速串了起來。

  既然他們已經拿到了羊頭吊墜。

  而現在所缺的,只剩下另一半的聖母吊墜。

  也就是說,接下來只要他們能在第三章的遊戲裡找到聖母吊墜的下落,再將兩者合成為雙面徽章,就有機會直接換出這柄足以改寫戰局的淨化之矛。

  想到這裡,連一路緊繃至今的氣氛都隱隱鬆動了幾分。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

  進入第三章。

  找到聖母吊墜。

  合成雙面徽章,來一波機械降神。

  然後,讓這場延續千百年的噩夢,迎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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