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367：漂泊之人
第556章 367：漂泊之人
雅典的一月不算冷，至少跟維爾紐斯比，這裡簡直是天堂。
阿維達斯從海灘走進城區的時候，哪怕是凌晨，街上也挺熱鬧的，到處都有人在慶祝粉霧消失，慶祝上帝顯靈，教堂通宵開門接納信徒祈禱，氣氛熱烈。
他沿著海岸線一路往市區走，走了大概好一會，才看到第一家亮著燈的麵包店。
隔著玻璃聞了一鼻子黃油香，肚子應聲叫了兩下。
口袋裡那塊巧克力已經在路上吃了，現在真的是身無熱量了。
但阿維達斯並沒有慌。
說出來可能有點不要臉，但他這個人，在身無分文這件事上是有經驗的。
當導遊那幾年，他也去過一些國家，有一回在布達佩斯，錢包被人在地鐵上摸走了，身上只剩一張過期的學生證和半包口香糖。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當時他靠著一口磕磕絆絆的匈牙利語和一張還過得去的臉，在河邊一家咖啡館坐了兩個小時，跟鄰桌一位來旅遊的奧地利太太聊維也納歌劇院的建築風格，最後那位太太不但請他喝了咖啡，還借了他五十歐。
他確實還了，一周後轉帳還的，這方面他還是講究的。所以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難度差不多不過他有一樣東西是當時沒有的，更帥了。
這不是自戀，是事實。一個月的超凡體驗多少還是在身體上留了點痕跡，儘管過程頗為折磨，但整個人的氣色和精神面貌卻比當導遊時候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果然，上班使人憔悴是真的。
阿維達斯在心裡迅速規劃了一下。第一步，先等到能力激活，然後再解決吃飯和身份問題...第二步，找個地方落腳，好好正式旅遊。第三步...第三步再說吧，先把第一步搞定。
他在街上轉了一個夜晚，到處蹭吃蹭喝直到天亮，主要是熟悉環境。
雅典老城區的街巷很窄，到處是塗鴉和曬在陽台外面的衣服，商鋪基本到十點才陸續開門。
快到中午的時候，找了個食物派發點裝作東歐來的難民領了份午餐......也不叫裝，他本來就是。
下午，阿維達斯一個人在雅典的老城區里閒逛，身上沒錢倒是不影響走路。
他從衛城山腳一路往上走，站在半山腰的觀景台上，把整個雅典的輪廓收進眼底。
遠處是港口，近處是白色和米色交雜的建築群，陽光鋪在上面，像一層不均勻的金粉。
他在觀景台的欄杆邊上坐了一會兒，吹著風，什麼都沒想...應該說是刻意什麼都不去想。
臨近傍晚，午餐那頓不頂飽，他在海邊附近找到了一家看起來不算太貴也不算太便宜的餐廳。
之所以不選太貴的，是因為太貴的地方客人普遍警惕性高，而且服務員會盯著你看。
太便宜的也不行，便宜的地方沒人有閒心搭理一個陌生人。
中等剛好。
阿維達斯在門口站了幾秒，觀察了一圈裡面的客人，然後推門進去了。
他選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先要了一杯水，水是免費的。
然後他開始環顧四周，不著急，像是一個坐在餐廳里等人的遊客。
幾分鐘後，他注意到了斜對面桌子上獨自用餐的女人。
二三十歲，棕色捲髮，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亞麻襯衫，面前擺著一份希臘沙拉和一杯白葡萄酒。
她在看手機，時不時往窗外瞟一眼，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沒在等人。
阿維達斯等了一會兒，確認她確實是一個人。
然後他起身，走了過去。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機嗎？打一個電話就好。」阿維達斯低聲用英語開口，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的手機和錢包一起被偷了.....沒想到剛到雅典第一天就碰上了這種事。」
他也不確定對方英語好不好，但雅典是旅遊城市，年輕人的英語應該沒問題。
女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留的時間比正常回應長了大概一秒。
這一秒里，阿維達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她在打量自己的臉。
穩了。
「當然可以。」女孩露出笑容，把手機遞過來。
阿維達斯接過手機，撥了個號碼，等了幾秒，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見鬼了，我好像不記得他號碼。」
他把手機還回去：「真的很感謝你，我朋友原本說在機場接我，結果飛機晚了，他就先回去了，然後我下了飛機坐地鐵，剛準備導航才發現錢包手機就全沒了。
17
「天吶，你報警了嗎？」
「去了，但說實話，你知道的......」阿維達斯聳了聳肩，做了個「你懂的」的表情。
女孩笑了，大概是深有體會。
雅典的扒手問題確實聲名在外，尤其是地鐵和旅遊景點周邊，本地人都知道。
「你是來旅遊的？」
「對，從外地來的，打算好好看看這座城市。」阿維達斯順勢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動作自然得像是理所當然。
「我叫蔡斯。」
「伊蓮妮。」
就這樣，阿維達斯一不對，蔡斯先生，在到達雅典大半天的時間後，成功地坐到了一位希臘姑娘對面。
而且對方還主動叫了服務員，幫他加了一份餐。
不過真正讓局面打開靠的是閒聊。
這方面阿維達斯太擅長了，當導遊出身的人，吃飯的本事就是嘴皮子。
他講自己去過的地方，在措辭上做了調整，把帶團去的全部換成自己旅遊去的。
什麼布拉格的查理大橋在凌晨五點的樣子，整座橋上只有他和一個拉手風琴的老頭。
什麼克羅埃西亞的杜布羅夫尼克老城，權力的遊戲在那裡取的景..
這些故事全是真的。
他以前帶團的時候說過很多遍，早就打磨得圓潤流暢。區別只是以前說給遊客聽，現在說給一個希臘女孩聽。
「你去過好多地方啊。」伊蓮妮托著腮，眼睛亮亮，頗為憧憬。
阿維達斯喝了口水：「也不算太多，東歐那一圈比較熟，西歐反而沒怎麼去過。其實我一直想來希臘，但之前總是沒機會。」
「為什麼想來希臘？」
「因為有人跟我說，愛琴海的藍比克羅埃西亞的還好看。」他說完，看了伊蓮妮一眼，「現在看來，這句話只說對了一半。」
伊蓮妮歪頭：「哪一半？」
「海確實藍。「阿維達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但沒人跟我說，希臘女孩比愛琴海還好看。」
」5
「」
伊蓮妮抬手用叉子戳了一下沙拉里的橄欖，裝作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你們外地人都這麼會說話的嗎？」
阿維達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不是我會說話，都是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
伊蓮妮沒忍住，笑出了聲。
話題聊開之後，自然而然就觸碰到了最近的事。
任何一個住在歐洲的人，最近只要聊天都不可能不聊到那場災變。
伊蓮妮主動提起，語氣里有不少慶幸：「說到東歐......你之前去過的那些地方，現在好多都不太安全了吧？我前段時間真的很害怕，那一圈粉霧影響範圍都擴散到匈牙利和羅馬尼亞了，我媽還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坐船去避一避。」
「所以你沒走？」
「差一點。」伊蓮妮比了個很小的手勢，「行李箱都拉出來了，後來雅典這邊一直沒出事，就又放回去了。不過那幾天晚上我真的睡不著，一直在刷新聞。」
阿維達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是啊......太幸運了。」
他的語氣跟之前不太一樣。
伊蓮妮沒注意到這個變化，她還在接著說那幾天雅典的氣氛有多緊張，超市被搶購一空，港口擠滿了想上船的人。
阿維達斯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回應兩個詞。
但他的目光飄了一瞬間，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街道很正常，行人來來往往，對面有個老頭在遛狗。
這份正常本身，換個時間便成了某種奢侈了。
話題沒有在這個方向停留太久，阿維達斯很快把氣氛拉了回來，又講了幾個有趣的旅行故事。
伊蓮妮的情緒重新被帶動起來，整個人從最初的客氣變得越來越自然，笑的次數也多了。
直到下午五點。
雅典時間下午五點，對應東京時間凌晨十二點。
系統提示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阿維達斯精神一振。
來了。
【《愛欲之城》總體表現評價：中下】
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中下。
雖然他心裡已經有了預期，但我自認為在遊戲裡面的表現還是不錯的，可惜，時間太少了，隊友不給力，但他肯定是盡力了的。
也行吧，這個中下，總比差聽著好。
至少不是墊底。
大概。
他安慰了一下自己，繼續往下看。
【額外獎勵：一次性波浪球】
嗯？
這就是根據難度額外給他的獎勵嗎？波浪球是什麼意思？寶可夢？
【評級獎勵發放：能力逐流者（拼命什麼的，想想還是算了）】
阿維達斯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這個標籤是認真的嗎？
但他倒也沒法否認，這描述確實符合他的性子。
【潛力：C+】
【成長要求：自由、適應、流動】
C級潛力......嗯，這東西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差，畢竟沒有參照。不過光看名字，大概不高。
能力的詳細內容緊跟著鋪開，他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
【基礎能力：
水性親和：你對自然水體與液態環境有異常親和。接觸水時，你的行動能力、協調性與恢復速度會獲得一定提升，且可憑直覺感知附近水流的方向、擾動與深淺變化。
在如雨中、河邊、海岸等有水環境中，你的身體會更加輕盈靈活，閃避和移動能力明顯增強。】
【基礎能力：
水形牽引：你可消耗體力與精神，牽引身邊一定範圍內的水進行簡單操縱，如掀水潑擊、牽引水流纏繞手腳、凝成水幕遮擋視野、讓地面積水形成打滑區域、讓自身借水加速移動。
可少量從空氣凝水，但無法憑空生成水源。
註：你操縱的是流動與形態，而非高強度壓縮水刃，不具備精密切割能力。】
【成長I：入流（你可讓身體局部融入水中或讓自身部分身體液化以緩衝鈍擊或掙脫束縛）
注意：融入期間若水體本身遭受強烈蒸發、污染、通電或封閉隔斷，將對你造成傷害。】
【成長II：漂（你可讓全身進入「半流體狀態」。在此狀態下，你對鈍擊、束縛、
墜落衝擊的抗性大幅提高，可從狹窄空間穿過，亦可順著水流高速位移。同時，你對蒸發、高溫、強電流等傷害的承受風險大幅上升。】
【成長II：逐浪（當你處於江河、暴雨、海潮、洪流等大型水環境中時，主動與周圍水勢世鳴，進入逐浪狀態。
你將獲得大幅度的機動提升與水流操控強化，可借浪掀吹敵人、捲動障礙、裹挾自身高速突進，甚至在短時間內化入大水之中，規避絕大多數鎖定與包圍。
逐浪狀態下，你成為浪潮的一部分，而非單獨的個體。
使用時間越長，越有被風浪裹挾傷害的風險，當結束逐浪狀態後，進入三天虛弱期，期間僅能使用基礎能力。】
信息量不算少，阿垂達斯一邊留了點心思照顧伊蓮妮聊天，一邊消化。
總結下來就是——水人。
跟水相關的一切他都能沾點邊，離了水他就是個比較能打的普通人。好在地球上百分之七十的面積是海洋，大江大河也不少，而他現在又恰好在一女濱海城市，所以短期內不擔心沒辦丫井驗。
最讓他在意的是最高階的那個逐浪。
化入大水之中，規避絕大多數鎖定與包圍。
這不就是跑路用的嗎？
阿乘達斯緩緩點了點頭，心情從最初看到「中下」評價時候的微妙一下好了起來。
跑路，他喜歡。
而且這套能力體系跟他的性格高度匹配，不正面硬剛，靈活走位，打不過就溜了。
唯一的問題是現在還不能用高階能力，得一步步成長。但基礎的東西，比爺感知水流和簡單操控，應該已經激活了。
他低接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又看了看遠處港變方向那片藍色的海面，還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也對，說明上寫的是近距離立觸水時才會產生變化，光看是沒用的。
「怎麼了？」伊蓮妮注意到了阿乗達斯的走神，關心問道。
阿乘達斯恢復笑容：「只是想起了一個在立陶宛的朋欠，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伊蓮妮張張嘴，主動伸出手，按在阿垂達斯的手背上：「放心吧，聽說很多人都倖存下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7
阿乘達斯勉強笑笑，就在這時候，他的視野邊緣捕捉到了動叢。
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員從他身後經過，腳底下不知道是踩到了什麼還是被桌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步。
托盤傾斜了。
上面那杯檸檬氣泡水直立飛了出去，杯子吹著跟接朝阿乘達斯這邊砸過來。
立下來發生的事情，阿乗達斯自己都沒完全反應過來。
他的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右手抬起來了。
速度很快，非常自然地立住了杯身。
但此時的氣泡水連同冰塊和檸檬片已經一起從杯彎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散成一團閃著光的碎裂水花。
阿維達斯看著那些水，非常清晰，清晰到不正常的程度。
每一滴水珠的位擊、運動軌跡、下落速度，全都些被人按了慢放一樣展開在他眼前。
這不是視力變好了，更些是直覺層面的感知，他能知道每一滴水立下來會去哪裡。
然後他身體帶著杯子快速挪動幾下，水盡數落回了杯子裡。
連那半片檸檬都乖乖地插回杯壁，邊緣卡得剛剛好，些是有人用手擺上去的。
」
！！！」
周圍安叢了大概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呼。
鄰桌几個食客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識鼓掌，精彩！
服務員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訝直立過渡到了呆滯。
伊蓮妮兩隻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阿乘達斯自己也愣了那麼一瞬。
隨後他迅速恢復了表情管理，不動聲色地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服務員總算是回過神來，連聲道歉。
阿乘達斯朝他擺了擺手，語氣很隨意：「沒事—不過氣泡都跑了，麻煩換一杯吧。
「」
服務員趕緊點接，端著空托盤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
等騷動過去，伊蓮妮才放下捂嘴的手，兩眼放光。
「蔡斯，這不是我們點的氣泡水。
「噓。」阿乗達斯朝她眨眨眼。
「哈哈......對了，你剛剛...你剛剛好些蜘蛛俠！就是那個剛剛得到能力之後的那一段，在食堂里立住所有東西的那個！」
阿乗達斯正端起水杯喝了一變。
聽到這話，他放下杯子，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那種正經到不太些他的嚴肅。
「其丼......」他看著伊蓮妮，聲音壓低了半度，「我就是剛剛得到了超能力。」
伊蓮妮盯著他。
一秒。
兩秒。
阿乗達斯的表情紋絲不動，眼神甚是凝重。
三秒—
伊蓮妮噗嗤笑了出來。
肩膀抖了好幾下才停住，她搖著接，眼角都笑出了點水光：「你這個人...哈哈...說真的，我誓一點，誓一點就信了。」
「誓一點就夠了。」阿乘達斯乘持了半秒嚴肅臉，然後自己也繃不住了，聳了聳肩，做出一副謊言被戳穿的樣子。
「好吧好吧......其井我以前練過，在上經常這樣玩牛奶。」他嘆了變氣，「但自從被我媽逮住，強迫我把灑在地板上的牛奶舔乾淨以後，我就再也沒做過了。見鬼，我工貓最喜歡往地板泊尿的。」
「哈哈哈哈......」伊蓮妮笑得整個人都往後仰了，差點碰到椅背，「別說了別說了，你是故意的吧。」
「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阿秉達斯一臉無辜。
伊蓮妮指著他，嗔道：「你剛才每句話都是假的！」
「不不不，牛奶那個是真的。」
「說真的！」伊蓮妮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還在笑，「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天賦。」阿秉達斯非常篤定。
伊蓮妮白了他一眼。
阿乗達斯笑了笑，沒有再解釋什麼。
他端起杯子，又抿了一變水。
在水入變的瞬間，那種細微的感知又浮上來了，液面微微的晃動清晰到讓人有點不習慣。
他放下杯子，餘光看了眼窗外。
遠處的愛琴海在夕陽下閃著碎金色的光，海浪一層疊著一層，拍在港變的防波堤上，散開，又聚起來，反覆不停。
海在那裡。
他知道它在那裡。
「幹嘛呢？發呆了？」伊蓮妮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海？」
阿秉達斯收回目光：「嗯，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在想......」他撐著下巴，很認真地想了幾秒，「明天去哪裡玩。」
伊蓮妮樂了：「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深刻的。」
「深刻的下次說。」
「下次？」
「不然呢？一次性把話說完了，下次見面多尷尬。」
伊蓮妮又笑了。
「順便請你吃飯。」他說。
「是還今天這頓嗎？」
「沒想到你這么小氣，你不是說雅典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推薦給我嗎？我想著到時候請你吃頓好的，算是導遊費。」
伊蓮妮樂了：「我收費很貴的。」
「沒關係。」阿維達斯笑得很燦爛。
伊蓮妮買單，二人相伶告別後，阿乘達斯望著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海面，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環遊世界第一天。
進展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