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372:自由捍衛
第561章 372:自由捍衛
「天吶,漂亮的左勾拳,自由捍衛者已經解決了最後一頭怪物,他甚至不需要武器,因為拳頭就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他就是我們紐約的英雄,是阿美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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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十分投入感情地嘶聲喊道。
布朗克斯的騷亂從爆發到結束總共不過半小時。
可這半小時,已經足夠讓整個紐約乃至阿美熱鬧起來了。
就不多說官方快得像演練過不止一遍的反應了,媒體那邊也不遑多讓,直播車和直升機跟聞到血味的鯊魚一樣撲了過去,鏡頭找得完美,硬是從一場血淋淋的怪物襲擊里,拍出了英雄降臨的質感。
而其中最出風頭的,自然是暴食者1號,他的登場和戰鬥都太適合上鏡了。
國旗配色的裝甲,藍白紅那一套往身上一披,先天就自帶高度政治正確氣質。再加上那種從天而降,一腳壓爆怪物,拳拳到肉的戰鬥風格,對普通觀眾來說衝擊力極強。
直白乾脆,強在肉眼可見,十足調度情緒。
官方給他的代號也取得講究,叫自由捍衛者。
乍一聽土裡土氣,現代超英漫畫都不願起這樣的名字,但勝在好記,而且一聽就很阿美,屬於那種不需要解釋就能直接往宣傳標語上貼的名字。
對於大眾來說,這種簡單直接的東西,往往比什麼故作高深的代號更容易記住。
於是短短半小時內,熱度直接飆升。
媒體和官方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時往外放出大量資料。
什麼堅強的童年,糟糕的家境,不屈的意志,直到加入軍隊的軍旅經歷,曾經參與過的救援行動,從火場救出了一隻貓貓的照片......一堆信息冒出來,迅速把自由捍衛者的人設給設定完了。
根正苗藍!美利堅正藍旗!
從小家境貧寒,但沒有放棄夢想,靠自己一路拼進軍隊,最後把握住命運給的機會,成為了站出來保護人民的超凡者。
這套故事模板,就是專門為了滿足大眾情緒設計的。
也確實相當行之有效,因為它太符合阿美人對本土英雄的想像了。
戰鬥結束後,社交平台上,熱搜像坐火箭一樣往上沖。
【自由捍衛者是誰】
【紐約自己的超凡英雄】
【普通人能否複製自由捍衛者之路】
眨眼間就有了全民超凡偶像要起勢的味道。
當然,也不是沒人不屑。
超凡圈子裡,尤其是那些平時關注全球頂級超凡存在的人,對這位自由捍衛者的評價就沒那麼高了。
好吧,是相當低。
因為從他目前表現出的東西來看,確實有點太單純了。
就是有點力量和抗打,然後無了。
既沒有什麼特別詭異的手段,也沒有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不明覺厲的能力。
和村正、妖霧、廣末這種存在一比,簡直像是超凡里最基礎的近戰模板,甚至能算墊底那一檔。
向來存在於超凡粉絲鄙視鏈底端,堅信可愛才是正義的貓貓派都能難得以實力的角度,挺直腰杆來踩上一腳。什麼新鮮蘿下皮也敢叫超凡,呸!
可這不妨礙阿美大多數普通人喜歡他。
因為大多數人看超凡,除了能力外,還有距離感。
像村正、妖霧這種存在,再厲害也總給人一種那跟我們沒關係的感覺。強歸強,震撼歸震撼,可你很難從他們身上生出什麼現實情感投射,只會覺得那是天邊打雷,和自己沒太大關係。
而自由捍衛者不一樣,他是自己人。
他的出身經歷,外形名字,就連戰鬥風格,都在告訴普通人一件事,那就是這種超凡,至少看上去是能保護你們的。
更進一步說,也給了很多人一種希望。
原來阿美自己,也可能造就超凡,這就夠讓很多人上頭了。
網上立即有人風風火火開始剪輯自由捍衛者的高光片段,再配上激昂的鷹叫聲配樂和星條旗濾鏡,一分鐘不到的視頻,愣是剪出了某種國運回升的味道。
評論區更是熱鬧得像過節。
「這才是我們的英雄!」
「終於不是日本那邊包辦超凡了!」
「阿美萬歲!自由萬歲!」
「誰說普通人不能成為超凡?自由捍衛者就是版本答案!」
於那些本來就活得沒什麼盼頭的人來說,自由捍衛者的出現,就是一針專門打給他們的興奮劑,這故事模板簡直就是給失敗者量身定做的安慰劑。
雖然大多數人心裡也清楚,自己八成沒這個命。
可萬一呢?人活著,總得允許自己迷信一點能翻身的東西。神花是一樣,但如果能有更多選擇,誰也不會拒絕。
主持人和嘉賓們輪番上陣,分析這位本土超凡英雄所代表的意義。
甚至連今晚即將抵達紐約的神花使者,熱度都被他分走了不少。原本所有媒體的重點都該是神花使團登陸美洲,可現在,至少在阿美國內的輿論場裡,終於有了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焦點,一個不需要借別人神跡發光的本土英雄。
這才是官方真正想要的效果。
人民需要一面旗幟,哪怕那面旗,本質上只是被臨時推出來擋風的。
入夜後,另一個真正重要的大場面,也正在紐約另一頭展開。
軍事機場區域燈火通明,黑色車隊一字排開,周圍站滿了軍警。
今晚,大統領親自出面,迎接廣末英理和神花使徒一行。
他表現得很熱情且謹慎,非常努力地試圖在神花使者面前演一個靠譜,值得合作的對象。
靠譜......嗯..
胡佛和萊昂自然也在旁邊。除此之外,還有一圈滿臉笑容的財閥代表,一個個心裡都在飛快盤算自家能從這次神花落地里撈到什麼。
平盛龍和黑崎他們也在。
只不過在這種場面里屬於邊緣人物。
站位很靠外,基本只能遠遠看著,不可能真擠進核心交談圈裡。畢竟他們的正式身份說到底還是日方的研究人員,不是什麼真正能決定局勢的人物。
黑崎魑魅站在那裡,倒也不覺得憋屈。
他現在看什麼都挺有興致,特別是一向神秘的神花體系。
成了玩家之後,他對這種非玩家超凡路徑就很上心。因為越研究,就越能清楚地看到它和玩家能力體系之間那種既相似又不同的地方。
於是他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
而旁邊的平盛龍,則明顯有點走神。
他望著遠處城市邊緣的燈火線,一言不發。
黑崎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隨口問了一句:「你想什麼?」
平盛龍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兩秒,才淡淡吐出一句。
「做好準備。」
這話沒頭沒尾。
黑崎聽懂了,挑了挑眉:「你的直覺?」
「怪談思維。」平盛龍側頭看了他一眼。
黑崎先是一頓,隨後笑了。
「漂亮。我也是這麼想的。」
很多事越盛大,越想表現得萬無一失,反而越像要出事的前奏。尤其在超凡時代,這種感覺更強。
怪談的邏輯從來都不是安全感越高就真的越安全,當一切都被擺得太整齊,往往就會有東西要來把它打翻。
養貓人士應該能有同感,超凡災禍就是那隻貓。
黑崎想到這裡,心裡反而更安定了些,因為他不是毫無準備。
雖然時間緊,沒來得及試驗「異聞成籙」這種更複雜的能力,但符籙方面他這兩天已經瘋狂幹了一輪,畫出來了一些存貨。真遇到緊急情況,至少還能頂一頂。
別提神花想要真正生長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還能有點準備時間。而且紐約的怪談異聞也不算少。
這時,迎接區那邊的正式寒暄也開始了。
艙門打開後,廣末英理從舷梯上走下。
她依舊是那副沒什麼多餘表情的樣子,不顯得平易近人,也不擺什麼神使排場。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讓場上所有人都不敢慢待。
大統領率先迎了上去,熱情拿捏得很到位。
「廣末使者,歡迎來到紐約。我代表阿美國民,感謝你願意帶著神花的善意來到這裡。今晚對紐約而言,是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夜。」
廣末英理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又見面了,大統領。」
有點敷衍。
可大統領臉上的笑容沒有半點僵硬,反而順勢往下接,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他早就做好了對方不想寒暄的心理準備。
「紐約已經為此做好了最大程度的準備。無論是場地安全,還是後續神花分枝所需要的一切協助,我們都會全力配合。」他說到這裡,語氣稍微放緩了些,「我也希望,阿美能成為神花在美洲最可靠的朋友。」
這話說得很有分寸,既沒把姿態低到丟臉,也確實把合作誠意擺出來了。
廣末英理聽完,只是平靜道:「神花自會判斷。」
胡佛立刻接過話頭:「當然。我們尊重神花的判斷,也相信紐約會證明自己的價值。
「」
萊昂則順勢上前半步,低聲道:「廣末使者,關於之前提到的庇佑網絡的搭建,我們這邊已經做了初步預案。如果你方便,待會兒可以直接進入會議室確認細節。」
廣末英理點頭:「好。」
一句廢話都沒有。
這讓阿美這邊暗暗鬆了口氣,起碼廣末的性格沒有發生太大變化,這是好消息。
只要願意交流,哪怕惜字如金,至少說明事情還能談。
事實上,這也是萊昂之前一直想讓她提前兩天過來的原因。因為廣末英理雖然定下了來紐約的日子,也明確表示神花已經同意在這裡發展分枝,但除此之外,具體要怎麼做,需要什麼條件,官方還要準備什麼,她根本都沒提前說。
這就很折磨人了。
阿美這邊一大幫人這幾天都在瞎找方向,想獻殷勤都不知道該往哪獻。
比如神花生長需要高樓這一點,大家是知道的。可問題在於,需要哪些高樓?到現在都沒定。
於是紐約那些資本家和地產公司簡直搶瘋了,爭相自薦,恨不得把自己名下的樓包裝成全紐約最適合神花紮根的命定之塔。
而廣末英理對這些,顯然不太在意。
在眾人往會議區移動時,一位頭髮花白的地產大亨抓住一個不算冒犯的空隙,笑著開□:「使者大人,我們集團在曼哈頓擁有數棟符合條件的高層建築,無論結構還是位置,都可以說是紐約最頂尖的。如果神花需要,我們願意無條件提供產權。」
旁邊另一位財閥代表聞言,心裡暗罵了一句老東西動作真快,臉上卻也跟著露出笑容。
「是啊,使者大人,我們完全願意承擔更多責任。只要有需要,不論資金人力還是後續維護,我們都可以立刻到位!」
廣末英理腳步沒停,只是回了一句:「不需要爭。」
那兩人表情微微一頓。
她繼續道:「位置由神花決定,不看你們怎麼說。神花也不需要產權,只需要使用權。」
大統領臉上的笑容都更真誠了一點。
說實話,他還挺喜歡這種答案的。至少在這一刻,神花使者直接把這幫資本家的嘴堵上了,省得他們待會兒在會議室里繼續上演搶樓大戲。
胡佛則很熟練地給雙方一個台階。
「諸位不必著急。」他笑著道,「一切以神花意志為準。各位若真想為紐約盡力,後續自然有很多配合空間。」
幾個財閥代表聞言,只能笑著點頭,暫時把那點急切壓下去。
而在更外圍的位置,黑崎忍不住低聲感慨了一句。
「真有意思。」
平盛龍瞥了他一眼:「?」
黑崎看著那群緊繃起來的上流人士,嘴角微彎。
「對於他們來說,獻出一棟紐約的大樓也得傷筋動骨,現在想送還得看臉色咯。」
平盛龍沒笑:「超凡時代,本來就是這樣。」
黑崎無所謂點頭:「也是,世俗秩序看起來還在,可真正值錢的東西早就變了。」
隨後,一行人轉入官方事先準備好的會議室。
房間很大,正前方的屏幕上已經切出了一張軍事級別精度的紐約地圖。
紐約市原本由五個區組成。
不過此刻地圖上只重點展示了四個區,少了斯塔滕島。
這地方存在感本來就不高,人口密度又太低,根本支撐不了神花的需求,從一開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眾人依次落座。
大統領居中,胡佛和萊昂坐在稍近位置,方便隨時溝通。那些受邀進場的財閥和產業代表,則根據分量與利益關係排開,表面一個比一個從容,實際上全都精神繃緊。
廣末英理看了一眼鈴木鷹。
後者立刻會意,恭敬地點頭,然後走上前台,代替她開始進行正式說明。
對最討厭當眾講話的英理來說,這是今天最值得高興的事。
她終於不用自己開口講這一大串了。
「在不久前,使者大人已經獨自在紐約進行了一番考察,根據神花的意志,使者計劃以中央公園作為紐約的核心節點,與曼哈頓的世貿一號,也就是自由塔、帝國大廈、中央公園大廈組成核心區。」
他抬手示意,在屏幕上點出位置。
「再聯通布魯克林388號、皇后區植物園、布朗克斯紐約植物園,構成整體庇佑網絡。預計可覆蓋紐約四區約百分之七十範圍以上。」
話音落下,台下眾人的表情頓時精彩起來。
廣末已經來過考察了?什麼時候?
不過想到超凡手段,也不出奇。
更重要的是節點,廣末英理選出來的這些點裡,中央公園和植物園屬於公共地塊,有點可惜。不過其他那些地方,都是私人或公司持有的重要資產。
也就是說,有人一夜之間身價還能再往上躥,而有人今晚辛辛苦苦陪笑半天,最後連神花的邊都沒挨上。
被選中的那幾位產業持有者,哪怕平時一個比一個老狐狸,此刻也實在壓不住臉上的笑意。那不是普通的地產升值概念了,而是直接和新時代超凡核心節點綁定,光想想後續流量、地位和象徵意義,都足夠讓人頭皮發麻,尿意翻湧。
至於沒被選中的那些,只能在心裡長嘆一聲,再不甘心也沒用。
神花使者都定了。他們唯一還能做的,也就只剩下加緊收購周邊地產,儘量往這張網絡邊上蹭一蹭,看能不能吃點溢出紅利。除此之外,再大的財力都沒法改變廣末英理一句話定下的布局。
不過,總歸還是有人不太死心。
一名坐在中段位置的財閥很快舉手,姿態相當克制,語氣也很溫和:「請允許我確認一點。使者閣下,關於節點的選擇,是否還存在可供優化的空間?」
鈴木鷹看了他一眼,語氣禮貌,但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不能。」
那位代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還是硬撐著繼續:「我的意思並不是質疑神花的判斷,只是想確認,有沒有相差無幾的選項,只是欠缺一點.....
,這回開口的是廣末英理:「現在選出的節點就是最合適的。」
那代表抱歉一聲,坐了回去,徹底不說話了,大統領適時開口,重新把場面兜了回來。
「很好。」他點了點頭,「既然節點已經明確,那我們會立刻協調工作,確保接下來的推進不會受到干擾。」
說著,他轉頭看向那幾個被選中的資產持有者,臉上還是那副很體面的笑容。
「諸位,我相信你們會理解,這不僅是機遇,也是責任。涉及神花節點的相關場所,接下來可能會被納入更高等級的聯邦協作體系,希望各位全力配合。」
那幾位剛剛還笑得有點壓不住的持有者,此刻也只能立刻表態。
「當然,這是我們的榮幸。」
「集團會無條件配合聯邦安排。」
「只要有需要,我們今天晚上就可以簽署授權文件。」
會議氣氛一時間又變得很和諧。
而會議桌那邊,鈴木鷹也已經開始說明細節。
「神花分枝落地後,所有節點區域需要保持秩序穩定,避免大規模血祭、強烈污染和衝突的發生。」
一名軍方代表立刻皺眉:「血祭?」
鈴木鷹語氣不變:「也就是大規模死亡。」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不少人神色都跟著變了變。
因為大家都不是傻子。
今天布朗克斯那場怪物騷亂剛過去沒多久,現在在這種場合聽到「大規模死亡」幾個字,感覺是廣末在點他們。
胡佛眼神心虛地閃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接話道:「這點請放心,紐約接下來會進入更高規格的安全管控狀態,類似白天的事件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廣末英理聞言,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信不信。
黑崎在底下捏著下巴。
他明明記得當初在品川區時候,為了加速神花的生長,都需要刻意製造大量民眾的危機感,好讓他們向神花的祈禱更加虔誠,怎麼現在反倒不在乎了的模樣。
就算紐約的怪物鬧劇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為了抬自由捍衛者咖位,可這種危險混亂也是能增加不少人對神花更加期盼才對。
「沒錯,使者可以完全放心,一切局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大統領雙手像演奏手風琴一般拉了幾拉,話說得很自信。
不過,也就是這時候,胡佛的耳機里像是傳來了什麼。
他先是微微一頓,隨後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下去。
那變化幅度不算大,可到了他這種層級,能在這種場合露出這種表情,已經說明問題不小了。
他硬是等大統領把話說完,才小心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大統領,曼哈頓方向剛剛傳來消息。」他舔了舔嘴唇,「紐約......再次發生了變異怪物騷亂事件。」
大統領臉上那點對外營業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看廣末英理的目光都還是自信的,只是嘴唇幾乎不動地問了一句:「計劃之內?」
「計劃之外。」胡佛額角已經冒出一層冷汗,「應該是那批不久前逃出來......或者今天走脫的幾隻餘孽。」
大統領眼神終於冷了一分。
「位置。」
「曼哈頓南側,一處濱海教堂附近。現場有人群聚集,事發突然,已經出現傷亡。」
大統領沉默不到一秒,直接下令。
「用最快速度,避免引起更大騷亂,處理乾淨。」
「是。」
胡佛低頭應聲,隨後不著痕跡地退開,從側門迅速離開了會議室。
整個過程很短。
短到會議桌上絕大多數人都沒注意到,只以為這是一次正常的臨時溝通。
而此時。
曼哈頓一處濱海教堂附近,局面已經徹底亂了。
這裡的教堂原本正在舉行一場開放的祈禱活動,算是對神花的一種無聲抗議吧。
但來的人其實成分很複雜,除開真信教來禱告的,也有專門跑來湊熱鬧的,還有些純粹是閒的,哪裡人多往哪裡鑽,看看能不能蹭點免費點心和新聞鏡頭。
總之,挺紐約。
直到海面開始翻湧。
最開始,沒人意識到不對勁。
只是有人看見近岸的水面像被什麼東西大面積攪動,一圈圈渾濁泥水從底下泛上來,夾雜著破碎泡沫。接著,是更明顯的撞擊聲,像有什麼沉重東西在水下不斷頂著岸邊石階。
有危機意識的人已經開始感到不對勁了,這種人不少,好歹白天才發生了怪物襲擊事件,再健忘也不至於下午就沒了警惕,又不是電影主角。
下一秒,第一頭怪物衝出了水面。
那是一頭體型壯碩的鱷魚,它的軀幹比正常鱷魚更加粗壯,背甲凸起,四肢肌肉扭曲膨脹,嘴巴張開時,裡面布滿層疊交錯的利齒。
它衝上岸後沒有停頓,直接一口咬住了離岸邊最近的一個男人。
那人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整個人就被咬著腰甩飛出去,撞在一塊牆上,當場像一袋爛掉的東西一樣滑了下去。
現場先是經典地安靜了一瞬,然後,尖叫炸了。
「怪物!
」
「跑啊!!」
「天啊!天啊天啊—
「」
人群一下就混亂了,朝四面八方亂沖。
摔倒撞翻,有人鞋都跑掉了還不敢回頭撿。孩子在哭,大人在吼,手機和包掉了一地,好在人不算特別多,不至於發生踩踏。
可更糟的是,怪物那不止一頭。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更多鱷魚怪物從海里爬了出來,像一個個活著的裝甲車,尾巴一掃就能把人直接抽翻。它們像是早就飢餓了很久,順著最密集的人群方向撲殺,嘴裡不斷發出低暴躁的嘶吼。
鮮血很快就在步道和廣場上鋪開。
一個穿著神職服飾的人員腳一歪,整個人摔倒在地。他剛撐起半邊身子,一頭鱷魚已經貼著地面竄了過來,血盆大口張開,眼看就要咬下去。
砰!砰!砰!
急促槍聲驟然響起。
那怪物頭部炸開幾朵血花,動作被打偏了一點,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兩名巡警從路邊警車後撲了出來。
他們顯然也是臨時趕到,連防彈背心都沒完全整理好,也可能是覺得沒必要,就從後備箱裡翻出了步槍,一邊開火一邊朝人群大吼。
「進教堂!都進教堂!」
「不要沿海跑!往建築里去!」
「快!關門!把門關上!」
這兩個人已經算反應很快很無畏了的。
可問題是,杯水車薪。
普通子彈打在這些變異鱷魚身上不是完全沒用,但效果明顯有限,大多只能打出血洞,讓怪物更狂躁,根本沒法立刻阻止它們繼續推進。
「趴下!」
一個巡警猛地把一個逃跑的群眾往邊一推,自己卻慢了半拍,整條右臂被鱷魚一口咬住。
「啊——!」
那巡警幾乎是瞬間就被拖倒在地,另一名同伴眼睛都紅了,撲上去近距離朝怪物眼窩連開數槍,才勉強把那怪物打得甩頭鬆口。可鬆口前,把那巡警甩到了一邊,另一頭鱷魚接住了,撕成碎片。
周圍還能跑的人,這時全都在往教堂里擠。
教堂大門被硬生生撞開又合上,裡面的人哭喊成一片。
長椅燭台翻到,蠟油和碎玻璃灑了一地。
「主啊,救救我們..
「7
「門頂住!把那邊也頂住!」
「後門呢?後門能不能走?!」
「別開後門!誰知道後面有沒有怪物!」
教堂的神父臉色慘白,嗓子都喊啞了,正帶著幾個膽子稍大點的男人去拖長椅堵門。
可那種堵法更多只是求個心理安慰。真要被外面那些怪物隨手干幾下,門板和木椅一起碎都不奇怪。
而外面的巡警哪怕有了同伴支援,也已經撐不住了。
「別讓它們進教堂...別讓它們進去..
」
只是這種努力,在數量面前實在有點無力。
一頭體型最大的鱷魚怪物終於撞上了教堂前台階,尾巴一掃,把旁邊路燈都抽歪了。
它抬起上半身,幾乎快要夠到教堂門楣,隨後狠狠一頭撞向大門。
轟!
整扇門都跟著劇烈一震,直接裂開大半,裡面的人完全能夠看清楚外面的場景,和那頭兇悍的鱷魚怪物。
裡面的人群瞬間爆發出更大的尖叫。
「它要進來了!」
「上帝啊—!」
就在第二次撞擊即將落下的時候,螺旋槳的轟鳴逐漸變得清晰。
有些已經嚇傻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外面那名巡警卻猛地抬頭,像看見了什麼救命稻草。
探照燈一下掃亮了半片海岸。
數架軍用直升機低空掠來,風壓把地上的雜物全卷了起來。還沒等眾人看清,幾道身影已經從上方直接跳下。
砰砰砰!
重物落地聲接連炸開。
八個全副裝甲的暴食者跳了下來,其中最扎眼的還是最前方那個藍白紅塗裝的身影。
面甲上的數字「1」在探照燈下十分清晰。
自由捍衛者。
經過半天的輿論發酵,這個名字至少在紐約已經快要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
原本躲在教堂里發抖的人,這時都透過破開的門縫看見了這一幕。
有人先是愣住,隨後聲音發顫地喊了出來。
「是自由捍衛者!」
「官方的超凡者來了!」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
那種情緒傳染極快。
剛才還快崩潰的人群,像是被人強行奶了一口,瞬間又從絕望里冒出一點希望來。
而自由捍衛者落地後沒有半點停頓。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已經朝最前面那頭巨鱷沖了過去。那怪物才剛轉頭,迎面就是一記認真重拳。
啪!
鱷魚怪物那猙獰腦袋被打得猛地一偏,牙齒和血沫齊飛,整個龐大身軀都踉蹌著側翻下了台階。
其他七名暴食者也同時切入戰場。
兩個把試圖往教堂側牆爬的兩頭怪物攔下,三個頂在正面,以最強硬的方式跟鱷魚怪物撞在一起,還剩兩人則迅速清理外圍,專門撲殺那些已經繞到人群後方的個體。
一時間,局勢迅速被扳了回來。
而身為主角的自由捍衛者的打法依舊很上鏡。
他一把抓住一頭撲來的鱷魚上顎,整個人順勢旋身發力,把那怪物搶了半圈,砸進旁邊的石欄里。碎石崩開,那頭鱷魚還沒掙出來,他已經一步踏上去,膝蓋重重頂進對方脖頸。
咔。
聽見的人都覺得自己脖子跟著涼了一下。
另一邊,兩名暴食者聯手壓制一頭更大的怪物。一個頂住嘴,一個抱住尾,剛剛解決了一個的自由捍衛者及時從斜側切入,雙手抓著那怪物一條前肢猛拽,狠狠將它活撕開。
教堂里已經開始有人鼓掌了。
雖然這種時候鼓掌多少有點抽象,但人在極度驚恐之後,確實容易干出一些不太聰明的事。尤其是當你以為自己馬上要死,結果突然又看見了轉機。
「打得好!」
「殺了這些畜生!」
「自由捍衛者!自由捍衛者!」
暴食者們越打越順,鱷魚怪物開始明顯落入下風,不少已經被逼得節節後退,重新往岸邊方向縮。海水被血染紅一大片,岸邊到處都是斷肢。
看上去,局面似乎已經穩了。
直到海面再次翻湧起來。
自由捍衛者剛把一頭怪物踹進淺水區,動作忽然一滯,猛地看向海面。
下一秒,嘩啦!
幾道高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已經不能算單純的鱷魚怪物了。
它們是半人半鱷的形態。
上半身保留著明顯的人形輪廓,腦袋則依舊是鱷魚的形狀,前肢更接近健美人士的大手臂,覆蓋著厚重鱗甲和凸起骨刺。肌肉和鱗片亂七八糟地拼接在一起,透著一股違和感。
而這幾隻東西抬頭掃過戰場時,目光里明顯帶著某種指向,像在挑選目標。
「新的目標出現!」直升機上的觀察員立刻大吼,「高危險個體,重複,高危險個體!
」
「它們是沖你們去的!」
這提醒屬實有點多餘。
因為那幾隻半鱷怪物根本沒碰旁邊還在逃命的平民,一上岸就筆直撲向暴食者陣型。
速度飛快,最左側的兩名暴食者剛打退一頭普通怪物,其中一隻半鱷已經從側面衝來,張口就咬。
太快了。
其中一人只來得及抬起手臂格擋,下一秒,整條手臂連裝甲帶血肉被一口咬穿。另一隻半鱷幾乎同步撲上,利爪橫掃,在另一名暴食者腰側直接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後撤!準備啟動重武器!」指揮在通訊頻道里怒吼。
可已經來不及完全撤開了。
那幾隻半鱷怪物就像是專門為了這一刻準備的,目標明確,分工也極清楚。它們不跟普通怪物一樣亂咬亂撲,而是優先攻擊暴食者的關節、頸側、腹部這些更容易撕開的部位,一出手就是奔著重創去的。
戰局瞬間變了。
剛才還占盡上風的暴食者隊伍,幾乎在一個照面里就吃了大虧。
自由捍衛者一拳砸退正面那隻半鱷,可拳頭落上去的手感明顯不對。那怪物只是腦袋一歪,腳下退了兩步,竟沒像普通變異獸那樣直接爆開。
下一刻,對方尾巴橫掃。
自由捍衛者抬臂硬擋,整個人還是被抽得橫移出去半米,金屬靴子在石磚地面上磨出兩道深痕。
「媽的,這什麼玩意兒?」
短短半分鐘,暴食者這邊幾乎人人帶傷。
教堂里剛剛升起來的歡呼聲,也像被掐住脖子一樣停住了。
有人透過玻璃看見自由捍衛者都被逼退,臉色瞬間又白回去了。
「怎麼會這樣..
」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而自由捍衛者此時也確實不好受。
他胸口被一爪掀開了一道口子,雖然傷口正在癒合,但那幾隻半鱷怪物明顯不會給他慢慢恢復的時間。
再這麼打下去,就算贏,也得付出很大代價。
就在這時,自由捍衛者眼角餘光掃到了教堂外側那尊石雕天使。
那東西原本立在噴泉邊上,足有兩三人高,翅膀微張,風格古典,平時主要作用就是提供一點心理神聖加持。現在噴泉池已經被砸塌半邊,天使雕像也裂了不少口子。
而他對面那隻半鱷怪物,正好踩在雕像旁邊的低台上。
機會只有一瞬。
自由捍衛者故意露了個破綻,硬吃了對方一爪,整個人順勢往後撞去,像是被打得失衡。那半鱷怪物果然追了上來,張口就要咬他喉嚨。
下一秒,自由捍衛者雙手猛地抱住那尊已經開裂的石雕天使底座,暴食之力拉到最高,肩背和手臂同時發力,竟把整座雕像連根拔了起來。
「躺下!」他難得說話。
轟!
石雕天使帶著重量和沖勢,狠狠砸在那迎來的半鱷怪物身上。
這一擊太重了。
本就開裂的雕像在接觸瞬間炸開大半,石塊亂飛,灰塵和碎片一起爆散。那頭半鱷怪物直接被砸翻,半截身體都陷進了塌裂的噴泉邊沿,胸腔和腦袋同時傳出碎裂聲。
自由捍衛者沒有停。
他整個人撲上去,抓住一根斷裂的石雕翅膀尖刺,朝著怪物已經凹陷下去的眼窩用力捅了進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怪物徹底不動了,暗色的血順著石縫不斷往外淌,他才猛地喘著氣站起身。
士氣這東西,有時候就差這麼一下。
眼看其中最凶的一隻半鱷被乾死,剩下的暴食者也立刻抓住機會反撲,進入爆發狀態。有人拖住目標,有人正面硬頂,自由捍衛者則再度衝到最前方,愈發兇狠。
幾分鐘後,剩下幾隻半鱷怪物要麼被當場撕碎,要麼在試圖退回海里的過程中被集火打爛,連帶著餘下那些普通鱷魚怪物也被迅速清空。
海岸終於安靜下來。
自由捍衛者站在最前方,胸口微微起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和胸前的傷口。那些撕裂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收攏,血肉蠕動,把暴露在外的部分一點點填回去。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莫名一陣躁動。
像是有股飢餓感突然從深處翻了上來。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教堂門口那群死裡逃生的人正朝這邊鼓掌歡呼,有人高喊他的代號,有人激動得想衝過來擁抱他。
自由捍衛者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人,居然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他們......好像很香。
好在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閃就過去了。
自由捍衛者自己都怔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重新站直身體,朝人群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沒太在意剛剛的感受,應該只是過度使用暴食之力的副作用,距離失控還很遠,只需要快速補充一下食物就好。
周圍歡呼聲更大了。
而數公里外的臨時指揮中心裡,胡佛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幾名軍官和技術人員也都明顯鬆了口氣。
胡佛死死盯著屏幕里那幾隻半鱷怪物的屍體,臉色依舊很差。
「半人狀態的變異野獸,剩下的不都全成實驗品重點關押著麼......見鬼了,這些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停了下,像是在逼自己往最不想接受的方向思考。
「難道這些變異野獸......真的還能進行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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