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384：石油暴雨
第573章 384：石油暴雨
胡佛這回是真下了狠手。
炸一下是炸，炸一百下也是炸。反正無論結果如何，這口鍋他都躲不開，既然如此，循序漸進這些流程就都免了。
火力覆蓋，多輪傾瀉。
就當給自己提前放一場最昂貴的退休煙花。
他心裡很清楚，事情到了這一步，能不能挽回形勢，已經不完全取決於軍方。但只要這輪轟炸真能起到一點作用，哪怕只是被超凡那邊回一句「幹得不錯」，那也是實打實的價值。只要有價值，就值得大統領硬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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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下去後，夜空里很快拉出一道道尾焰。
一枚枚飛彈從不同方向升空，在天上橫著劃出密密麻麻的線，隨後齊齊朝自由島砸去，遠遠看去，猶如群星隕落。
而這，還只是第一輪。
「沒有出現攔截！即將擊中目.....嗯？！」
「什麼情況？」
前線傳回的監控畫面里，那些飛彈已經貼上目標區域。按理說，下一秒就該接連炸開，火光帶著衝擊波一併掀起來。
結果火光只亮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爆炸成形的前一刻迎面張口，把那一下的衝擊波一口咬住了。
然後，直接沒了。
大量不同規格的飛彈，結果大同小異。不論是常規、穿甲還是高爆，都在墜地或起爆產生火光的剎那，被某種無形力量硬生生吞了回去。
「軌道沒有偏轉！」
「引信沒有失效！」
「不是啞彈，是爆炸本身......被吞噬了！」
幾個參謀最開始還以為是回傳出錯，立刻切換多個畫面源，重查參數和記錄。可還沒等他們確認完，第二輪火力已經跟著砸了上去。
結果還是一樣。
一道道火力往自由島上鋪過去，亮光不斷閃起，又不斷熄滅，像森林裡的螢火蟲閃爍不定。沒有一個爆炸能炸開，硝煙倒是瀰漫了一層。
轟炸間隙稍稍拉開，煙氣也散掉一點。
前方畫面重新把自由女神像的輪廓帶了出來。
她還站在那裡，火炬高舉，姿勢和之前沒有半點分別。
別說預期中的破壞了，連銅皮都像沒蹭掉一塊。
胡佛連著看了幾輪，也懶得再給自己找藉口了。
這鬼東西，就是把他們的轟炸生吞了。
果然，真正能有效對付超凡的，終究還是只有超凡。
胡佛臉色越來越差，艱難說道：「繼續。」
哪怕最終還得交給超凡，他們也必須做出一點效果。至少不能讓人覺得，美軍在這種時候只是站在後面看著。
又是一輪覆蓋，又是一輪消失。
屏幕里的自由女神像始終一動不動，像在故意站在那裡，等著他們繼續往她身上傾瀉彈藥。
直到某個瞬間，指揮室里忽然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她...她臉上是不是不對？」
「切近景，快！」
畫面迅速推近。
只見那張本來不該有任何表情的臉，不知什麼時候，嘴角已經緩緩揚了起來。
那不是活人該有的笑。
場景詭異得像一具屍體，忽然衝著你露出了一點笑意，僵硬中充滿了一種惡毒又故意為之的挑釁。
整個指揮室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參謀臉色發白，下意識罵了句髒話，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那張笑臉真的能從屏幕里鑽出來。
胡佛死死盯著那張臉，只覺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真他媽褻瀆！」
他不是沒見過更噁心的怪物，也不是沒見過恐怖的存在。
可這一幕不一樣。
對阿美這地方而言，自由女神像早就不只是個景點，她代表的東西太多了，就算平時嘴上再怎麼調侃，再怎麼不當回事，真到了這種時候，也沒幾個正經美國兒女能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
可現在，它被某個怪物占據了，頂著他們的轟炸，衝著所有人露出這樣一張笑臉。
這已經不只是挑釁了，這簡直是把所有阿美人的臉摁在地上踩。
旁邊幾個軍官的臉色也都鐵青，法克不斷。
萊昂沒跟著罵，他第一時間就把情況轉給了瀧衣。
「村正小姐，多輪轟炸無效。目標區域所有爆炸都在起爆瞬間被吞沒，自由女神像無損，除非考慮動用核武......另外，它出現了異常表情。」
通訊那頭很快回了過來。
「我看到了。」
此時的總督島上，互助協會已經完成集結。
海風不小，遠處自由島方向，轟炸殘留的火光還在一閃一閃。
瀧衣、野比、隼人、上杉、大島、瓦倫蒂娜都在。
盧杜本來也想跟來，但被直接按了回去，她現在還沒有能穩定掩飾自身身份的手段，在紐約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能少露面就少露面。
沃爾夫原本也動過心思。
這種攻防戰，目標又是怪物，按理說正對他的胃口。可他最後還是自己把這個念頭壓下了。至少在完成那趟耶路撒冷之旅前，他不想把身份暴露在紐約這種地方，更不想在這種明顯會被多方盯上的戰場裡留下太多痕跡。
池田銳那邊則發了消息，說人早已經在紐約，必要的時候會出手。
野比看著遠處那尊怎麼炸都炸不爛的自由女神像，先給大家提醒了一句：「妖霧、森他們肯定也在，留神點。」
他不信那兩個傢伙會錯過這種場面。
只要出現足夠大的利益，尤其是這種很可能伴隨高價值戰利品的地方，那兩邊的人絕不可能老老實實站旁邊當觀眾。說不定現在就已經縮在哪個陰影里，等著他們先把局面攪亂，再出來摘桃子。
這種事，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見了，經驗之談了。
隼人聽完，抬手拍了拍機車。
他那輛重裝機車立刻發出一陣低沉轟鳴，連地面都跟著輕輕震了一下。車身外側燃起滾滾烈焰，如同一層正在呼吸的火披在金屬骨架上。
互助協會在愛欲之城拿到的都是上等評價獎勵。
隼人原本還許願想要個能力類獎勵，結果等真正結算下來，發到他手裡的卻是一輛高強度契合自身的重裝機車。
然後他就真香了。
先前的什麼許願什麼能力選擇，轉頭就被他拋到了腦後。這段時間他幾乎跟這輛機車形影不離，整天都在念叨「你怎麼知道我剛提了輛新車？」
「好了好了，我肯定防著這群老陰比。」
他咧開嘴，眼裡全是興奮，還有點嫌剛才在紐約街頭那一輪沒打盡興。
「按咱們之前的套路來，不用臨時改吧？剛剛那些小怪物根本不夠看，撞兩下就沒了，連我這台車三分之一的實力都沒發揮出來。」
野比沒接他這句顯擺，只是迅速把在場的人一一掃過去，開始安排。
「村正、隼人，你們兩個打頭陣，先試出雨果現在的手段和覆蓋範圍。」
「月跟我一起走..
「」
上杉突然喵了兩下，身旁，式神墨玉飛了出來，形態跟以前好像有點不同，大了一點，尾巴長了點。
「我也能飛喵！」上杉拍了拍式神，然後一躍而上，坐在了式神上。
野比點頭：「好，大島，你看時機入場，不用急著第一時間壓上。」
說到瓦倫蒂娜時，他停了半拍。
倒不是信不過她，而是她的能力更偏輔助。再加上大家真正意義上的實戰磨合併不算多，真衝進這種強度的正面戰場，風險不小。
瓦倫蒂娜倒不拖泥帶水，直接看向隼人。
「我跟他。」
隼人樂了：「行，我帶你。你那能力我心裡有數。」
這話他說得還真不算吹。
在場這些人里，就數他和瓦倫蒂娜在訓練場單獨配合過。更別說，他還是瓦倫蒂娜目前唯一種下了共火烙印的玩家。真打起來，兩人之間比旁人確實多一層默契。
瀧衣從頭到尾都沒插話。
她只是一直看著自由島的動向。
也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像是某個龐大東西在遠處緩慢挪動了一下身軀。
下一秒，自由女神像手裡的火炬亮了。
按理說，火一燒起來，周圍總該亮一點。
可那團火冒出來後，女神像附近反倒更暗了，像是那點火焰不是在照明，而是在吞沒光線，把破曉的光線全壓了下去。
隼人皺起眉。
「這什麼玩意兒？」
他話音剛落，自由女神像表面開始往外滲東西。
從雙眸流下、從冠冕邊緣淋落、從銅像表面的縫隙與接縫處不斷浸出。
大量黑色粘稠液體緩緩湧出來，貼著銅像表面往下流，把原本的銅綠一點點吞沒。那畫面像是有人拿著巧克力醬，一層又一層澆在自由女神像外側。
天空也跟著起了變化。
最開始，只是零零散散落下幾滴黑色液體，啪嗒啪嗒砸在地面上。
緊接著，數量開始越來越多。
幾滴變成十幾滴，十幾滴又很快連成細密雨線。海面最先起變化，一層油亮反光被迅速鋪開，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看得人本能不舒服。
這場雨的味道很沖，野比抬手接了一滴，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黑雨？」
瀧衣也微微抬眼，看著那些從空中墜下的黑色雨點。
這場景和日本那邊出現過的黑雨實在太像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同一種東西。
可另一處美軍臨時駐紮點，一名士兵狠狠吸了口氣，眼珠子忽然就瞪大了，像是生怕自己聞錯了，又趕緊連著猛嗦了兩口。
然後他臉都綠了。
「呸！這他媽......是石油！」
旁邊的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什麼？」
「石油！天上下的是石油！」
消息一傳回來，指揮室里當場就亂了。
胡佛聽見匯報，先愣了兩秒，緊接著臉色直接黑了。
俗話不是說有石油的地方就有美軍嗎？
怎麼現在成了有美軍的地方，天上開始下石油了？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因為就在確認成分的同時，後續影響已經開始冒出來了。
本來現在的紐約到處都是零星火場。
車禍後留下的殘火，瘋子四處點的火，軍方和怪物交戰炸出來後還沒來得及撲滅的燃點......之前這些火頭單獨看都不算什麼，可天上這玩意兒一落下來，情況立刻就變了。
黑色雨點落下後，空氣里先是迅速瀰漫出一股刺鼻的揮發味。幾處本來還只是啪作響的小火點，下一秒猛地往外一竄，發生閃燃。
空氣里快速蒸發的油氣先炸起一團烈火，再把地面上落下的石油徹底引著。火借著地勢往低處流，原本互不相干的幾處殘火，幾乎轉眼就連成了一片。
風一吹，黑菸捲著往上沖。
火勢一下子就失了控。
有些地方地面本來就積著水，這會兒混進石油後，火一著，熱浪一頂，那些燃燒的油層立刻又往外噴濺出去。燒著的油珠像一把把撒出去的碎火，落到哪裡，哪裡就跟著起火。
神花節點附近，那些剛從騷亂里活下來的人，本來正蜷在建築物里。看到霧散了，情緒才剛松下來一點，轉頭就看見天上開始下這種東西。
有人先是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接，下一秒就被旁邊的人一把拍開。還有人看著遠處由遠及近猛地躥起來的一片片火海，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嘴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怎麼還有...怎麼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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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時候尚未盛開的神花及時亮了。
那株高懸於紐約上空的巨物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花體忽然迸發出大片柔白光芒，一層層往外盪開。先是中央公園的最高大的核心節點，旋即一個個接連亮起。原本已經壓到城市上空的黑色雲層，被那股光給頂開了一塊。
陸地區域上方，像被撐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繼續墜落的石油被擋在外面，後續大部分都沒能真正落入市區，只來得及掉下最開始那一陣。
人們滿臉期待地望著神花，還以為神花即將開放，可等了好一會，依舊是花苞形態，並沒有完成展開。
「快祈禱啊，還愣著幹什麼？！」有人瘋狂催促，在眼下這愈發糟糕的局面下，讓神花早點開花，應該是他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也是最為關鍵的生路。
這下連本來沒打算信奉神花的其他信徒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生疏地跟念禱詞。
可神花的庇佑，基本只覆蓋了紐約市區陸地。
自由島、總督島，包括那一片海域，依舊全都壓在黑雲底下。
總督島這邊，石油雨還在下。
海面已經鋪開一層烏亮油膜，岸邊時不時就有閃燃竄起來。不斷爆出一團團短促卻兇猛的火，亮一下，卷過去一片，又被新的油層重新接上。
好在這裡的大規模轉移早就完成了。
現在還留在島上的，大多是那些被精神污染後沒來得及清走的瘋子。
幾個瘋子還在雨里亂跑，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其中一個踩上滿是油污的石階，剛摔下去，旁邊一團火就順著地面舔了過去，轉眼把他整個人吞了。
隼人主動熄滅了戰車外側的火焰，終於收起了幾分先前的輕鬆。
「等會兒為了你們安全著想，還是別靠我太近比較好。」
瓦倫蒂娜抬手抹掉臉側濺上的一層黑油，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自由女神像上。
「它在改造環境。應該是想把整個紐約都變成適合自己活動的地方。繼續拖下去，周圍會徹底燒起來，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隼人咧了下嘴，重新擰動油門，重裝機車立刻發出一陣暴躁轟鳴。
「那就別拖了。」
「正好看看這女神像扛不扛得住我這剛提的新車。」
瀧衣開口。
「走。」
她話音剛落，人已經先一步朝岸邊飛去。
野比等人同時跟上。
隨著他們不斷接近，自由女神像那張詭異的笑臉，也在黑火映照下越來越清晰。
黑色液體沿著她的面部輪廓不斷下淌，讓那道笑意顯得愈發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