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算盡時局!一月前的泥封(感謝「褻月」的盟主)
第381章 算盡時局!一月前的泥封(感謝「褻月」的盟主)
這個縱橫遼西草原,先前自認,連那白馬屠夫公孫瓚都敢硬碰幾下的草原梟雄,在這一刻,竟然在這區區一騎的威勢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顧慮。
「單于,此處地勢險厄,漢軍恐有重兵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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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一名烏桓千長神色驚慌,「我曾聽聞,那白地塢...
尤其是,據說那陳默其人,素來詭詐,單于,切莫誤中其誘敵深入之計!」
丘力居虎目含怒,他緊緊的死握住手裡邊的馬鞭,那由熟牛皮製作而成的鞭柄被他攥的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良久。
他緩緩閉上眼,吐出一道軍令:「全軍————暫緩進兵。
後撤五里,依水結營。
遣游騎,探明這山口之後,究竟埋伏了多少漢軍!」
與此同時,右北平郡,無終城外,白馬大營。
暮春風急,北地黃沙連卷兩日,將連綿氈帳,盡數磨的粗糲不堪。
中軍帥帳之內,雖已撤去了冬日炭盆,然帳內殺氣凜冽,宛若實質。
幽州騎都尉公孫瓚,正端坐于帥案之後。
其人此時未冠兜鍪,他幾縷微微發著灰色的長髮,就拿一根木簪子隨隨便便的給束紮起來。
手中,正不緊不慢的以一方鹿皮,擦拭著橫於膝上,精鐵馬槊。
縱然,此刻幽州已是天翻地覆,這位威震塞外的白馬將軍,面容依舊沉靜。
不多時,氈簾猛然掀開,捲入一股裹挾沙塵的倒春寒風。
公孫瓚副將,軍佐嚴綱(字伯紀)大步踏入帳中,連甲冑上的浮土春泥都無暇拍落,雙拳猛抱,語帶震駭:「明公!適才漁陽游騎拼死傳報,張舉、張純二賊果已喪心病狂!
其非但撤去北塞兵馬,更開門揖盜,引丘力居萬餘烏桓突騎,長驅逕入!
今廣陽、漁陽二郡,已淪為胡虜馳騁之牧場,烽煙蔽日。
劉玄德北線之防,恐怕已然洞穿矣!」
公孫瓚原本正在那裡擦拭著馬槊,手忽然就頓了一下,隨後慢慢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皮。
眸中,唯餘一抹譏誚。
「張純、張舉,世代衣冠之族,至此竟作了塞外犬羊之走狗。」
公孫瓚將手中鹿皮擲於案上,冷笑一聲,「其骨之軟,反不及倡家之婦!」
「明公,烏桓勢大。
白地塢劉玄德雖有部曲,然斷難當萬餘突騎,於平原輪番沖襲。
若劉備敗沒,胡虜必乘勝南下,直襲幽州全境!」
嚴綱緊蹙著眉頭,快步的朝著掛有幽冀輿圖的木架走去,用手指點向了廣陽郡所處的位置。
而後,他語氣一轉,透出幾分遲疑,更以餘光悄然打量公孫瓚面色:「然————昔日吾軍與劉備......與白地塢交惡頗深,勢同水火。
如今彼等深陷死地,我軍是否...
若是就此陳兵閉營,三月之內其必自行覆滅。
只是————
此事關乎幽州大局,還請明公定奪!」
聽聞此言,公孫瓚霍然起身,行至輿圖前。
其人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瞬間將嚴綱籠罩。
公孫瓚目光如炬,落在輿圖上廣陽、涿郡幾處劉備屯兵之所。
眼底,瞬間閃過極濃的厭惡。
大帳之內,陡然死寂。
足足半炷香的時間,公孫瓚雙手負於背後,盯著廣陽、涿郡版圖,一言不發。
就在嚴綱屏息凝神,不知是否該退出帳中之際。
帳外親兵疾步而入,雙手高托一封以油布層層裹挾的竹簡,單膝拜倒:「稟都尉!營外一騎至,自稱白地塢信使。
其人衣甲殘破,遍體血污泥水,凍結成冰。
墜馬之時,更幾欲昏死,硬是咬破舌尖,強吊著一口氣。
言有白地塢郡丞,陳子誠親筆手書,需都尉親啟!」
嚴綱在聽到這話語之後,眼眉先是垂了下來,仿佛是在思索什麼事情。
而後,他卻面色驟變,似是勃然發作,猛的轉身沖那親兵怒叱道:「陳默賊子!昔日於皇甫中軍,壞吾等大計。
今劉備為胡狗所迫,如喪家之犬,方思及吾家明公乎?
必為求援而來!
明公,請斬此使,傳首涿郡,以絕其念!」
公孫瓚默然不語,狹長雙眸微微眯起,冷冷吐出三字:「呈上來。」
接過竹簡,扯去油布,挑破封泥。
簡中並無長篇大論,亦無分毫利誘。
唯有寥寥數語,鐵畫銀鉤:「虜騎叩關,踐爾鄉梓。
《左傳》云:畏首畏尾,身其餘幾?
白馬將軍,何怯也?」
嚴綱於側,僅瞥見隻言片語,立刻便做出一副氣的渾身戰慄之態,按劍怒喝:「狂妄!陳默鼠輩,安敢以畏首畏尾」之言,折辱明公!
明公破虜斬將之時,他陳默尚在襁褓!竟笑吾等怯懦?!
明公!容末將出帳,去將此賊使車裂於營外!」
但是超出嚴綱的意料之外,公孫瓚並沒有像他想的那樣,勃然大怒起來。
公孫瓚手裡捧著竹簡,盯著那兩行墨跡,唇角,竟是漸漸的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笑意戲謔,驟然而生。
「激將法?竟欲以此等小兒之言,激吾出兵?」
公孫瓚冷笑一聲,「陳子誠啊陳子誠,若汝僅此閭巷潑婦弄舌的微末道行,倒教吾往日高看了。」
言罷,他本欲將竹簡隨手擲於案幾,可動作,卻在半空生生頓住。
而後,目光死死黏在了油布邊緣,封泥之上。
「伯紀,你且來看。」
公孫瓚的聲音驟然低沉,指點殘存封泥,」觀此簡牘之封,有何異狀?」
嚴綱強抑「怒火」,近前細察。
而身為宿將的敏銳,卻令他在看清的瞬間,頭皮猛的一炸:「此泥封————色暗乾枯,邊有風化剝落之痕。
印記之上,更滲有反覆凍解消融————霜雪水跡!
明公!此信並非近日所發!
連日來幽州未見風雪,觀此簡牘風霜侵剝之痕,信使必避開兵鋒,跋涉深山險途。
若自涿郡而論,此信————
少說亦是一月之前所書矣!」
一言既出,中軍大帳內,再度陷入死寂。
一個月......前?!
嚴綱暗自心驚。
他本是佯裝做戲,意在激怒公孫瓚出兵禦侮。
但這個時候,他眼睛之中的震駭卻真的如驚濤一般,再難掩飾......這次卻並非是故意作態了。
一月前?
一月前拒馬河血戰方歇,張氏兄弟剛剛回縮於盧奴、漁陽,皇甫嵩北軍主力,亦未收網廣宗黃巾。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張氏二賊已是如同家中枯骨一般,早晚會走向敗亡的境地。
但是,陳默這封在一個月之前所寫的手書,其開頭的第一句話,竟赫然是...
虜騎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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