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第二更,求月票】地支的暗棋


  第384章 【第二更,求月票】地支的暗棋

  底層甬道曲折,隔絕了外面的火光,也隔斷了守衛們的視線。

  牢房內,重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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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兩名軍侯,呼吸之聲粗重,咫尺可聞。

  被釘在牆上的托塔天王,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聽到了外面言語,也聽到了牢門關閉的聲音。

  「怎麼?」

  托塔天王裂開得如同枯樹皮一般的嘴唇,極其艱難的,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來羞辱我的?

  ————咳咳————」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風箱,「新主子賞的骨頭吃膩了,迫不及待,來我這落水狗面前————抖威風了?」

  他心中早已沒了憤怒,只感覺到悲哀。

  深入骨髓的......悲哀。

  這世界,本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自己捂上眼睛,當了個鴕鳥,自欺欺人似的,逃進這號稱擬真的「洪流」世界.....

  到頭來......其實也是一樣。

  在現實資本與門閥權力面前,什麼狗屁的袍澤之誼,什麼兄弟情義,都不過是笑話罷了。

  而在他對面,左側那名軍侯猛的向前一步,「砰」的一聲,故意將手裡裝酒肉的籃子重重摔在地上,緊接著,一腳踢翻了角落裡裝泔水飯菜的木盆。

  「嘩啦!」

  巨大的響動在牢房裡炸開,聲音足夠傳到甬道外面。

  「老東西!你也有今天!

  讓你平時在老子面前耀武揚威!讓你嘴硬!」

  那軍侯一邊在牢房裡來回走動,一邊抽出腰間的佩刀,用刀背狠狠敲擊旁邊的柵欄,製造出刺耳聲響,嘴裡更是罵罵咧咧,不堪入耳。

  但同時。

  另一名軍侯卻以一種與他魁梧身材極不相符的動作,瞬間欺身上前。

  雙手顫抖著,極其小心,卻又用力的扶住了托塔天王,扶住了昔日上司,搖搖欲墜的殘破身軀。

  「老大————」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哽咽。

  那名親信眼眶通紅,布滿了血絲。

  托塔天王渾身劇烈一震,卻依舊沒有抬頭。

  「老大,別出聲!聽我說。」

  那親信湊到托塔天王耳畔,將聲音壓到了最低,語速,更快得如同連珠炮一般:「外面那些都是孟家的耳目,別讓他們聽了去。

  老大,你也知道的。

  我們兄弟前些天若是強出頭,和那姓孟的對著幹,不僅救不了你,哥幾個現實里的老婆孩子、家人————全都得被門閥給填了海!」

  托塔天王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沒有回話。

  他懂。

  他怎麼會不懂?

  現實的鎖鏈,門閥的鎖鏈,早就套在他們所有人身上了。

  他不怪他們。

  「老大,你聽我說,你現在千萬要撐住,不能尋了短見!」

  親信死死攥住托塔天王被鮮血浸透的衣角,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有另一位地支————要保你!」

  什麼?!

  托塔天王終於壓抑不住驚訝,猛的抬頭。

  若不是嘴巴已經被乾涸的血痂糊住,他幾乎要驚呼出聲。

  另一位地支?!

  托塔天王的第一反應......是荒謬。

  一種近乎於滑稽的荒謬。

  而後,似是恍然。

  地支內鬥?

  畢竟,他托塔天王算個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寅家手下一個稍微大點的棋子,是孟烈眼中的底層耗材。

  他有什麼利用價值,值得另一位高高在上,與寅家這等門閥並稱的地支家族..

  冒著直接得罪刑虎的風險,暗中派人來地牢里傳話保他?!

  唯一的解釋,就只有地支內鬥了。

  「那家的名諱我不能提,要絕對保密。」

  親信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用氣音在托塔天王的耳畔道:「但那位地支大人,也派出了摩下家族的貴人前來,此刻,那貴人就在這個黃巾副本里,就在這幽州地界!

  那位的身份掩藏得極深,不可暴露,此次,我們兄弟也是偶然間被其暗中告知,皆是冒死行事。」

  這時,那名在牢房裡來回走動,製造刺耳聲響的軍侯,突然猛的一陣敲擊。

  示意這邊動作要快點了。

  那傳話的軍侯點了點頭,這才繼續壓低聲音補充道:「老大,你先在牢里安穩待著,裝出不反抗的樣子就行。

  只要熬到時機成熟,幽州局勢一旦生變,那位貴人自會動用手段,將你救出牢去。

  貴人說了,你的身份,在這薊縣城裡還有用!」

  托塔天王死死咬著牙,滿眼驚疑。

  這世上,沒有憑空而來的恩賜。

  他現在已經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了。

  他「嗬嗬」兩聲,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極其微弱的聲音:「那————位————要我...做————什麼?!」

  跪在地上的親信神情古怪,眼中透著比托塔天王更多幾分的茫然。

  他再次湊近,將所知道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老大,我們本來還以為你會知道呢————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那位貴人的全盤計劃。

  但貴人讓我們傳話時,說..

  他們家族那位地支大人的原話是————」

  親信頓了頓,語氣古怪:「說是————保你一條命,做個棋子。

  順手救一救————她某位故人在幽州的...

  「小情郎」?」

  」————?

  」

  托塔天王聞言,雙目圓睜。

  乾涸的嘴唇半張著,久久無言。

  與此同時,南太行山脈邊緣,黑崖寨外。

  直通涿郡的古山道上。

  春末寒風,依舊料峭,捲起漫天黃土。

  一支極為龐大的車隊,正綿延出數里之遙,緩緩北上。

  從高處俯瞰,正如一條灰色巨龍,在山嶺間艱難蠕動。

  第一批,共數千名來自下曲陽的流民,乃至背著藥囊與百工器具的醫工、匠人,以及其各自家眷,正相互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在山間跋涉。

  隊伍里,不時傳來老人幾聲咳嗽,以及幼童的啼哭吵鬧聲音。

  在隊伍的最外圍,負責警戒和押送的,是數百名摘下黃色頭巾,換上了白地塢粗製布衣的張寶舊部精銳。

  這支隊伍,由原黃巾小渠帥韓忠統領,一直在南太行張白騎的黑崖寨等待。

  直到陳默帶關羽、譚青等親衛,攜第一批救命糧食北上回歸,他們才一併加入了隊伍。

  這些曾經的黃巾狂熱死士,眼中已褪去了昔日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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